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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万幸是你 我是路向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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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规律的‘滴答声’,是路向晚在无尽黑暗中听到的第一个声音,由远而近 ,像是老式挂钟在来回摆动。
不知过了多久,又混进来其他声音,
同时,手背上传来温热触感。
苏淮景将温热的毛巾搭在路向晚手背上,
从指尖开始,打圈按摩,再转向手腕,动作极其轻柔:“今天就不讲故事了,容易困,考你两个急转弯,听好了啊,武大郎为什么不吃烧饼?香蕉从天而降会变成什么?为什么青蛙跳得比树高?想不出来吧?因为武大郎想长高,‘蕉’变‘茄’,树不会跳”
是那个常出现在梦里的熟悉声音,
不,
准确来说,是苏淮景的声音。
路向晚终于想起来了,梦里那个给自己讲《安徒生童话》的人,原来是苏淮景!
五感渐渐恢复,路向晚闻到了浓烈的消毒水气味,
还有那股再熟悉不过的薄荷味,
是他身上的。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路向晚缓缓睁开眼,那道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
苏淮景,还能活着见到你,真好。
苏淮景将毛巾过了遍热水拧干,转身准备为她擦拭脸颊时,却正对上那双发红的眼。
“你醒了”短暂的惊愕后是无尽欣喜,苏淮景坐在床边,小心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动作极轻,柔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路向晚微微摇头,攥住苏淮景衣角,不让他走。
“好,我不走”
欣喜之后,又是浓浓的愧疚,
过了会,苏淮景说道:“我想我应该向你道个歉,对不起,害你伤得这么重,那天早上雾霾太重了,红灯时,你站在马路中间,刹车又失灵,一直按喇叭你没反应…”
路向晚直直盯着他,眼中充满疑惑。
她不会以为我是要推卸责任吧?苏淮景心想。
连忙开口解释:“我说这些没有要推卸责任的意思,不管有何种因素,撞了人是我不对,从车祸到现在,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深刻反省,你放心,我一定对你负责到底,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我会尽力满足”
车祸?
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吗?
怎么变成了车祸?
难道…回来了?
路向晚挣扎着想要起身找手机,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翻来覆去差点摔下床。
苏淮景一下慌了神,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忙将她扶住:“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误会,我只是…”
路向晚出声打断:“手…手机”
声音微弱无力,苏淮景没听清,低头靠近,耳朵几乎贴着她的唇边,轻声问:“什么?”
“手机”
苏淮景怕她再乱动,像哄小孩儿似的说:“乖乖躺好,我给你拿”
拉开身旁抽屉,将手机递过去,又将病床头部调整至合适高度。
2025年1月26日,
路向晚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好几遍,才肯相信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将目光锁定在苏淮景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他还是他,却又有些变化,
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稚气,多了几分儒雅成熟。
眼前的人是苏淮景,却不是十年前的苏淮景。
路向晚心中百感交集,
明明是失而复得,故人相见,却又像从未拥有,礼貌生疏。
于自己而言是失而复得,
于苏淮景而言不过萍水之交。
在这场时光交错的轮回里,
到最后,只剩自己守着回忆叹息。
算了,能再见你已是万幸。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眼底似有万千情绪交叠,令人捉摸不透,苏淮景轻声问:“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路向晚没有答话,她感觉有些累,
闭上眼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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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爸说人醒了,我来看看”叶文青推门而入,在床边坐下。
“怎么样了?”
苏淮景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走到叶文青身旁,低声回:“其他倒没什么,就是感觉情绪有点多变”
叶文青怕她着凉,将被角往上提了提,盖得严严实实:“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一时半会哪能缓得过来?我可告诉你啊,好好照顾人家,耐心点,别跟个马大哈似的”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路向晚缓缓睁眼,眸光短暂停滞,流露出一抹诧异:“叶医生?”
叶文青语气轻柔:“醒啦?是不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了?”
路向晚:“你怎么会…”
“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叶文青顿了顿,继续说道:“还好醒过来了,不然这小子罪过可大了,你放心,他肯定会负责到底,以身相许都行”
苏淮景无奈打断道:“妈,您胡说什么呢?”
他们竟是母子关系?
这世界,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路向晚在心里感慨。
叶文青转头瞥他一眼,轻描淡写说道:“别说以身相许了,上门女婿都行,只要人小晚不嫌弃你”
“不是,叶女士,你上班这么闲吗?我要投诉你了啊,打扰患者休息”苏淮景耳根子红透了,装作不经意瞥了眼病床上的人,却见她嘴角挂着笑。
叶文青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哟,我还真得回去了,小晚,有什么事尽管叫他,他要敢不听,你告诉我,阿姨有的是法子收拾他,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你”
路向晚笑着点头。
苏淮景不禁发出疑问:“叶女士,我是你亲生的吗?”
“问你爹去”啪地一声,关门离去。
房间里只剩两人,苏淮景尴尬摸了摸鼻梁,找补道:“那什么,我妈胡言乱语惯了,你别放心上”
路向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试探地问:“有女朋友了?”
苏淮景:“没有”
路向晚:“那你这么在意干什么?”
苏淮景轻咳两声:“这…这不是怕你介意嘛”
“我不介意”路向晚拍拍床沿,示意他过来坐。
过了会,
路向晚又开口问:“你认识叶靖可和方明尘吗?”
“岂止认识,青梅竹马…”苏淮景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透露出疑惑与不解:“你怎么知道他们?”
两人目光交汇瞬间,她眼底盛着笑意,
灿若繁星,带着致命吸引。
“在昏迷这段时间,我回到了十年前,在晋阳一中认识了你还有他们,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那时候的你总是喜欢吃薄荷味道的棒棒糖,身上有着和现在一样的薄荷香气,我问你很喜欢薄荷味吗?你说它能时刻让人保持清醒。对了,叶靖可还给我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脸圆嘟嘟的,留了个小辫子,被方明尘调侃像个姑娘,你俩因为这事儿天天打架,不过,你小时候确实很可爱…”路向晚收敛了笑意,眼中多了些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后来,我俩都考进了宁大,并且,和你谈了段恋爱,你信吗?”
苏淮景只觉大脑有些宕机,不知该作何反应。
路向晚的每句话都像巨石砸在他心间。
荒谬吗?
可她说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是回到十年前,又从何得知?
这世界本就真假参半不是吗?
之所以困惑,不过是因为它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良久,苏淮景整理好情绪:“虽然听上去很荒谬,但我信”
毕竟,第一眼见你,就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这句话苏淮景没说出口。
紧抓着床沿的手缓缓松开,路向晚故作轻松地问:“这么轻易就信我?”
苏淮景:“你没理由骗我”
路向晚: “万一我只是想讹你以身相许呢?”
“又不是我吃亏”苏淮景腾地站起身,拿起水杯咕噜喝了一大口,这才好点。
“你渴吗?”
路向晚盯着他发红的耳根,他越这样,越想逗他:“我渴吗?渴吧”
苏淮景:“我去给你接水”
路向晚指了指他的杯子,懒懒道:“就喝你杯子里的呗”
苏淮景:“这我喝过的”
路向晚:“那咋了?”
苏淮景说不过她,脸颊烧得发烫。
只觉自己不能呆在这了,胡乱抓起她的杯子,转身就走。
生怕她再说点什么撩拨人的话来。
还是那么不经逗啊~
路向晚靠着床头,被子随意搭在腰侧,目光投向那道慌乱背影,低声笑了起来。
半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路向晚只当是他回来了,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怎么这么快…”话未说完,抬眼却是另有其人,不动声色地将笑意收起。
“路哥,还记得我吗?我陈萧然”陈萧然将礼品篮放至柜台,接着道:“听说你醒了,来看看,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好巧不巧,撞你那人是我上司,那天来医院找他,却看见你躺在病床上,这么多年不见,谁曾想呐,唉~”
路向晚淡淡回:“你倒是没怎么变,话还是这么多”
陈萧然:“诶,可别说我,初中那会儿,不知道谁天天在那跟我聊什么连载武侠小说,我都不想听,还诺贝尔一直讲”
路向晚没搭话,只想给他一脚,奈何身上没什么力气,脚还没碰到人,便啪嗒垂了下去。
“年轻人~别那么暴躁”陈萧然故意拖着声调,眉眼间藏不住的欠揍模样。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苏淮景推门而入。
指尖抵着杯盖边缘,轻轻一旋,热气瞬间漫了出来。
将水杯递到路向晚面前:“温度正好”
路向晚却不伸手接,只是望着他,懒懒说:“手没力,你喂我”
“额,那个,老大,公司还有点事儿,我先回了,路哥,改天再来看你啊”陈萧然见气氛不对,快速逃离战场,顺手关上了门。
这电灯泡他是当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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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但我不想从你好开始。
太慢了,我只想向你靠近,再靠近。
近到抬头就能亲吻你。
原谅我语言贫瘠,没有将情话说得很动听。
苏淮景,我是路向晚。
我会一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