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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不是施舍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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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楚瑾辞空荡荡的课桌上。
午餐铃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去食堂，教室里很快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宋郁知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银灰色的保温饭盒，轻轻打开——是母亲亲手做的照烧鸡排饭，配菜整齐地码在小格子里，米饭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他习惯性地侧头，看向身旁那个总是歪着椅子、翘着二郎腿的少年。
楚瑾辞的座位空着。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
前两天，宋郁知以为他只是去食堂晚了，或是和画社的朋友聚餐。但今天，他注意到楚瑾辞的书包还挂在椅背上，画板也没带走——这意味着他没去社团活动。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空荡，他一路走到天台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风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丝凉意。
天台的角落，楚瑾辞背靠着水箱坐着，膝盖上摊着一本速写本。他手里捏着一个干硬的白面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动作机械，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速写本上画的不是人物，而是一双破旧的运动鞋，鞋带断了一根，鞋底磨损严重。
宋郁知静静地看着，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转身下楼，没有惊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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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宋郁知提着一袋东西回到教室。
他把饭盒盖好，放进书包，又从小卖部买来一盒温热的牛奶、一包独立包装的榨菜，还有一小罐蜂蜜。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深蓝色的帆布饭袋里，又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没人看见。
也不是施舍。
——宋郁知”
他没有署名“同桌”，也没有写“朋友”，只是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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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楚瑾辞回到教室时，脸色有些发白。他刚在天台画完最后一笔，那双鞋的速写已经完成，鞋面上甚至能看出缝补的针脚。
他坐下，正准备拿出画具继续修改，却发现了桌肚里那个陌生的帆布饭袋。
他愣了一下，拿出来，打开。
饭盒还在微微发热。
他掀开盖子——是一份和宋郁知今天中午吃的一模一样的照烧鸡排饭，米饭软糯，鸡排金黄，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切好的胡萝卜和西兰花。
饭袋里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
他展开，看到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没人看见。也不是施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偏了角度。
他没动那饭，只是把饭盒重新盖好，塞进桌肚最深处，像藏起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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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值日生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楚瑾辞和宋郁知。
宋郁知收拾好书包，走到他身边，语气平静：“饭吃了？”
楚瑾辞头也不抬：“扔了。”
宋郁知挑眉：“为什么？”
“我不吃别人的东西。”楚瑾辞语气硬邦邦的，“尤其是……带着同情的。”
宋郁知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你觉得这是同情？”
“不然呢？”楚瑾辞终于抬头，眼神里带着防备，“你发现我吃馒头，觉得我可怜，所以施舍我一顿饭？宋郁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靠助学金过日子的人，连一顿像样的午餐都买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被戳穿的羞耻。
宋郁知看着他，忽然蹲下身，与他平视。
“楚瑾辞，”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是因为你穷才给你饭吃。我是因为你连续三天没好好吃饭，脸色比粉笔还白，画线条的手都在抖。你画的那双鞋，是你自己的吧？鞋底磨成那样，你却舍不得换。”
楚瑾辞怔住。
“你不是穷，你是倔。”宋郁知直视着他，“你怕别人议论你用助学金，怕被人贴上‘贫困生’的标签，所以宁愿啃冷馒头，也不愿去食堂。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让人议论的，不是你穷，而是你连面对它的勇气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那顿饭，不是施舍。是我作为一个同桌，看不惯你饿死自己。如果你觉得亏欠，那就还我——明天，陪我去食堂，光明正大地打一份饭。”
楚瑾辞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速写本的边缘。
良久，他轻声说：“……你为什么管我？”
宋郁知站起身，背上书包，回头看他一眼，嘴角微扬：
“因为你是我的同桌。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我好像，开始习惯你在我旁边吵吵闹闹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教室。
楚瑾辞坐在原地，望着空荡的座位，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冷冰冰的教室，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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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阳光洒在食堂的玻璃顶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楚瑾辞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饭卡，宋郁知就排在他前面，替他挡开拥挤的人流。
“要鸡排饭吗？”宋郁知回头问。
楚瑾辞撇嘴：“谁要跟你吃一样的？我要……红烧排骨。”
宋郁知笑了：“行，我帮你占座。”
楚瑾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手里这张轻飘飘的饭卡，好像也有了温度。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小声说：“宋郁知，这顿饭，我记着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心里那层厚厚的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