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兽楼》佳莱焖

2、好装的人。

　　“见过万俟老爷，”明半溪行礼，这还是她方才看那老者做的动作。
　　离得近明半溪才发现面前的男人，万俟府老爷万俟贺，竟是位年轻男人。
　　男人眼神疲惫却冷得人发颤，他声音沙哑：“请坐。”他的余光在明楼身上停留一瞬。
　　“不知老爷爱宠在何处？”明半溪叫着老爷，心中感到怪异。
　　万俟贺这个年龄远称不上老爷，但古代称谓如此，她也只能跟着叫。
　　万俟贺上下打量着她，抬手放在面前，手腕处有大块红肿，上面还有些许皮屑。
　　明半溪本不解其中含义，看见那伤处便知晓情况：“此为猫藓，老爷应是被您的爱宠传染了。”
　　“你可治？”万俟贺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明半溪弯起嘴角，在现代这个是较为简单的病症：“当然可治。”
　　“将我此处治好便带你去，”万俟贺眼神里满是怀疑，面前的人太年轻，他不是很相信这个人可以治好这个病。
　　明半溪招手，明楼将药箱打开，里面的罐子都刻上名字，万俟贺余光瞄过一眼，这都是什么？
　　明半溪拿出一瓶药丸，一瓶药膏：“此瓶饭后内服一日三次，此瓶外敷一日两次。”
　　“哦？先前的医师也给了些药，难不成我都要一一服用，"万俟贺侧过身，身后的桌上满是药瓶，各式各样，因此他并不相信明半溪所言。
　　明半溪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她轻叹口气，拿出她的压箱底：“此为消毒液，在府内与园中喷洒，府内记开窗，六个时辰后，让小猫在阳光下晒猫藓处，几日便有成效。”
　　万俟看着瓶中像水一样，却带有刺鼻气味的药品。
　　“哎，不能喝，”明半溪伸手盖住瓶口，压到桌上：“喝了神仙都救不活你。”
　　万俟贺放下瓶子：“你说不能喝，便代表此物有毒，有毒之物怎可喷洒全府。”
　　明半溪内心疯狂争斗，来到这里没想到要解释什么叫消毒液，此瓶是她自己配置出来的，是适配动物的消毒液。
　　“喷洒是为杀死空气中的细菌病毒，可减少疾病的传播，”明半溪耐心解释，她起身去看另一桌上的药瓶，一瓶瓶打开观看扇闻。
　　药效确实都可治猫藓，但毕竟是古人，对于猫藓的治疗并没有现代的技术娴熟。
　　“老爷，这些药皆治标不治本，还会引起小猫的不适，力度较大会让小猫疼痛因此抗拒治疗。”
　　明半溪依次为万俟贺讲解他人留下的药瓶，从用药到药效，以及副作用都解释的一清二楚。
　　万俟贺眉毛一挑，这个年轻的医师有点意思，他在尝试几瓶药膏后，手腕沙疼泛红瘙痒，他知这些药不能给猫用，便都放在了一旁。
　　“这瓶可用内服，将药丸混入猫条一顺就行，”明半溪自言自语道。
　　“何为猫条？”万俟贺一直没转过身去看明半溪在做什么，如今倒是转过身。
　　怎么嘴漏说出来了，明半溪叹气这下又得解释：“老爷可将鸡肉煮烂，碾碎，药丸放在上面塞入小猫口中。”
　　一时间没人说话，明半溪感觉周遭空气都冷下来。
　　“天色已黑，给管事留个姓名医馆位置，领完银子就先离开吧，”万俟贺疲劳一日，头痛欲裂，他身体有些撑不住。
　　“是，”明半溪收起药箱，给桌上留下三瓶药离开。
　　给管事留下姓名位置，领了四两银子带着明楼离开万俟府。
　　天色是已黑，若不是不少人家还亮着烛火，明半溪都不知道如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找到回医馆的路。
　　“师父，我们有钱了，”明楼攥紧手中的银子，生怕松一点银子就会溜走一般。
　　“别这么不争气，区区四两银子，徒儿咱们以后是要赚大钱的，”明半溪伸懒腰，她离开时看万俟贺的眼神她就知道，他被她说动摇了。不出两天这个男人就会派人来找她，离有钱的日子不远了。
　　明楼没说话，只是静静跟在她的身后，跟着她的师父回家。
　　接下来的一天，明半溪制作新鲜膏药，明楼晾晒新鲜草药。
　　隔日不出她所料，万俟贺真的派人前来寻她，大门被敲开。
　　“明医师，老爷有请，”管事尊敬的模样引得他人探头来看。
　　“请，”明半溪背上药箱，让明楼看家。
　　“哎，你师父怎么被带走了？”春晓见外面这场面，马不停蹄的下楼，正巧明楼还没有走，她正好去问问情况。
　　明楼看着春晓焦急模样，呆愣一瞬回答道：“我师父被邀去看病。”
　　“哎呦，吓坏我了，还以为你师父犯事了，”春晓深呼一口气拍拍胸脯：“照顾好你师父哈。”
　　“一定一定，”明楼假笑地逃开，怎么春夫人也跟被夺舍一样。
　　上次进入偏府是晚上，现在阳光正足，园中有只活泼的白影，上蹿下跳在阳光下奔跑。
　　在园中最中间坐着一个人影，万俟贺盘着腿坐在草地上，面带笑容望着那奔跑的白影。
　　“万俟老爷，”明半溪站在栏杆外，轻声道：“我可以进去吗？”
　　万俟贺转过头还是那面带笑容的表情，明半溪心头一颤：“进来。”
　　声音却还是冷冽，让人不敢靠近，管事打开围栏，明半溪迈腿进去。
　　“坐这，”万俟贺轻拍身旁的空地，明半溪过去盘腿坐下，他将手腕伸过来：“你的药见效不错。”
　　“多谢老爷信任我，”明半溪眼神一直注视伤口，自己配出来的药还是不行，看来还是得改进。
　　万俟贺抬手：“小楼。”
　　小楼？明半溪像身后看去，明楼并没有来，手中一热，毛茸茸的感觉，她回过头，雪白的小猫从她身上踩过，窝进万俟贺怀中。
　　“它叫万俟楼，”万俟贺抚摸过小楼的毛，在猫藓处避开。
　　明半溪探头看去，虽然看到万俟贺手腕被传染的猫藓，在真正看见小猫身上的时候还是呼吸一滞“它的猫藓比较严重，治疗周期会比较长。”
　　“治好它，钱差不了你的，”万俟贺将小楼抱起放在明半溪手中，自己撑地起身，拂掉衣摆上的泥土。
　　“你先治着，我去处理些事情。”万俟贺说完这些就走了。
　　明半溪点头应下。
　　她翻过药箱重新配药，原来的力度稍微有点小，还是要加强一点。
　　配药时间并不长，但她配药期间小猫一直在动弹，似乎想追万俟贺而去。
　　她一个不留神竟真被它挣脱了去。
　　她起身去追：“小楼别跑。”
　　小猫的速度终究比她快，走的又不是寻常路，明半溪一时竟追不上。
　　眼见小猫要跑出园中，明半溪更加心急，一时不察直直撞上男人的胸脯，她抬眸撞入漆黑瞳孔，赶忙后退：“抱歉老爷。”
　　“怎么来这了？”万俟贺侧身往偏府走。
　　“配好药追不上猫了，”明半溪讪讪跟上万俟贺：“没想到碰上老爷。”
　　“下次小楼再跑可以直接到正堂来找我，”万俟贺迈进园中，小楼就登登从远处跑来。
　　她走的时候一直拿着药瓶，这时正好将药膏剜出，万俟贺抱起小楼，她顺势轻轻拨开猫毛将药膏涂抹上去。
　　小楼在万俟贺怀中乖得像个小孩，她拿出内服药：“这是新的药，这几日吃这个。”
　　“你不能吃，你吃这个，”明半溪掏出另一个药瓶：“不要弄混了。”
　　“好，”万俟贺的话依旧少得可怜，但能看得出他逐渐信任她。
　　“老爷，我就先走了，”在万俟府待了快一天也该回去看看明楼怎么样。
　　万俟贺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明半溪领上银子离开万俟府，在路上买了块桂花糕带给明楼。
　　“徒儿，为师回来啦，”明半溪背着药箱，拎着糕点，挂着钱袋，明楼紧忙过来帮忙。
　　“师父，您怎么买这么多糕点啊，”明楼将东西放好，最后打开那袋糕点。
　　“给你买的，跟着我这两年苦了你了，”明半溪捧着明楼消瘦的小脸：“吃点好吃的，等为师有钱了带你买更多好东西。”
　　“多谢师父，”明楼笑起来脸上会有一个小酒窝，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长了一个酒窝在左脸：“明楼更希望和师父永远在一起。”
　　这个看着十五六岁的孩子，此时竟显得像五六岁那样，天真无邪。
　　“当然会永远在一起了，”明半溪垂眸一笑：“为师到哪儿还能找到这么乖巧的徒弟。”
　　随着万俟府前来找明半溪已经过去三日，这几日有部分人家里面的牛羊生病，都会来找明半溪看看情况。
　　一时间明半溪的明兽楼倒是有了些小名气。
　　明半溪调配了更多药方，治疗更多动物，名声竟真的渐渐打出去了，这片小偏庄渐渐对这个年轻的动物医师尊敬起来。
　　忙碌的生活让她感到熟悉，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充实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