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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午夜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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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22:30,狭小的出租屋内,台灯正投下泛泛暖黄的光线,乔书唯坐在书桌前,捣鼓着她新买的收音机。
周末就要再战六级了,乔书唯还清晰记得上次考场上的窘态,收音机居然当场驾崩,怎么都开不了机,最后连蒙带猜喜提85分听力。这回她长了记性,提前一个星期开始测试收音机的性能。
收音机被调在空频上,传出连续的“滋滋”的电噪音,她拉开天线,转到学校的广播频道FM63.9。这会儿没有什么节目,依旧只有单调的“滋滋”声。
乔书唯没管它,转身去书包里掏出新买的耳机。
耳机也要提前试过,上学期英语期末考试的时候,耳机听着听着突然聋了一只,害得她后半程只能歪着脑袋夹紧另外半边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才勉强听完听力。
确认设备一切都没有问题后,乔书唯收拾了一下书包,进了浴室,打算洗完澡就睡觉。
她不住宿舍,倒不是和室友关系不好,白天照样和室友们一起吃饭上课。只是她睡眠浅,室友1打呼噜,室友2磨牙,室友3说梦话。没办法,她只好在校外租了个小单间,离学校不远,图个清净。
转眼就过了十一点,乔书唯准备关灯,余光瞥见收音机还摆在桌上,忘了收进去,她干脆把收音机带到了枕边。
收音机仍然开着,只不过音量被她随手调到了最小,拿近了才能听到声音,所以她一直忘了关机。
乔书唯百无聊赖地把玩起了这个收音机,这个收音机比她之前的那个多了几个按键,她顺手按了按,竟然调到了一个有声的频道。她看了一眼,FM36.9。
这似乎是个晚间助眠频道,女主持人念着某篇不知名文章,轻柔的嗓音伴随着淅淅沥沥的背景雨声传来,让人莫名的安心。乔书唯把它搁在床头柜上,关上灯,就这么伴着广播入睡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乔书唯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是和她刚睡下时一样的黑,看来还没到她要起床的点。
耳旁传来细小的杂音,乔书唯先是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收音机的事。助眠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似乎是人在说话的声音。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主持节目
乔书唯迷迷糊糊地想着。她撑起身体去够收音机,打算把它关掉。
但当她靠近收音机时,里面的声音陡然清晰,她这才听清楚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一道慌乱而急促的男声顷刻间闯入耳际:
“有人吗?!我需要帮助!请救救我!!”
乔书唯顿时清醒了,她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呼救吓了一跳,手一抖,收音机掉到了床下。或许是砸到了开关按钮,收音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怦!怦!怦…”
乔书唯呆坐在黑暗之中,心脏剧烈跳动着,心跳声在深夜里显得尤为清晰,刚刚收音机里的求救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慌乱的求救声加上急促的呼吸声,一切都那么的真实,就好像那个人真的遇上了什么紧迫的危险,然后明明白白地在向她求救一样。
除此之外,那道男声异常的熟悉。乔书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努力回想着脑海中相似的声音,却死活也想不起来什么。
气氛诡异地僵持了几分钟后,她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捡起收音机。
或许只是节目效果吧,又或许是恶作剧,不然,广播怎么会莫名其妙接收到求救的信号呢。
乔书唯犹豫着把收音机放回床头柜上,继续躺下,打算逼自己入睡。
如果那是真的怎么办?
万一真的关乎人命呢?乔书唯再次坐了起来,她开了灯,重新打开收音机,调回到那个频道——FM36.9。
收音机立刻传出一片平稳而空洞的“滋滋”声,她凑近仔细听了听,求救声消失了。
守听了五分钟后,收音机再没有传出别的异常的动静。乔书唯关掉收音机,关了灯,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愧疚和恐慌,迟疑地躺下。这一晚上她都睡得不太安稳。
于是第二天早上,乔书唯眼下顶着青黑的大黑眼圈赶往了早八的教室。
秦爱给她留了座位,等她坐到座位上后,上课铃刚好响完。秦爱好奇地凑过来,盯着她问
“你今天怎么踩着上课铃来的?昨天晚上是不是熬夜了,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我恨早八——”
“还有,周末要考六级了,记得打印准考证”
“我恨六级——”
乔书唯蔫蔫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没有正面回答秦爱的疑问
秦爱就是室友3号,也是乔书唯寝室里关系最铁的一个。她回想起昨晚的离奇经历,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秦爱,但犹豫了半天,她还是没有说,因为课还没开始2分钟,秦爱已经困得翻白眼了。
今天一天都有课,乔书唯和秦爱在教学楼和食堂来回穿梭着,等到了晚上,她已经完全忘记收音机这一茬了。
21:00左右,最后一节晚课结束,乔书唯和秦爱随着人流慢慢走出教学楼。到了分别的路口,秦爱突然拉住了她,心虚地眨了眨眼,开口道:
“唯唯酱,那个,我对象突然约我明天出去…哎呦,我也不知道他自己偷偷买了车票要来,你知道的,他好不容易才能来一趟,那我明天…”
“恨你对象”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下周我们再一起去古镇好不好,一定一定!”,秦爱扯着她的袖子撒娇
“好吧,恨你”
对于秦爱放鸽子的行为,乔书唯其实并不在意。明后天都没有课,工作日又正好人少,她打算去自己去古镇逛逛。
她回到出租屋,先是收拾好了行李,收拾完后,她坐在床上,环顾四周,房间显得格外空旷和寂静。
乔书唯下意识地看向了床头柜,收音机就静静地立在那里,灰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像个沉默的谜语。
她绕过床尾,再一次拿起收音机,把它调到了FM36.9。依旧是平缓的电流噪声,像一片不起波澜的死水。
乔书唯紧接着把频率按键在36.9附近谨慎地、一下一下地来回按动,她把耳朵紧贴着音响,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响。
没有,除了电噪声。
她掏出手机,点开了搜索引擎,在搜索栏里无序地输入了几个字——“FM36.9 求救”,然而果不其然,她什么也没有搜到。
不过乔书唯依旧不死心,又输入了本地广播频率表。搜索结果很快出来,本市及周边地区的正规广播频率一览无余。
她一行行仔细看下去:交通台、音乐台、新闻台,还有几个大学的校园台
没有FM36.9,她又从头到尾仔细对了一遍,还是没有,这个频率没有人使用,也没有广播节目。
尽管乔书唯极力不去回想这件事,谜团还是在她心里扎了根。
她重重叹了口气,关掉收音机,把它扔进了抽屉里,躺到床上。由于昨晚没睡好,今晚她早早就困了,一夜无眠,也算睡了个好觉。
乔书唯踏上了古镇的小道,这两天果然人流量不大。她深深呼吸着古镇的新鲜空气,感受着这里百年宛转的气息。
天气正好,古镇的石板路袒露在阳光下,看起来被晒得暖洋洋的,不多的游人穿梭在古镇四通八达的小径上,商贩的叫卖声也时不时地响起。
乔书唯身上暖烘烘的,但不热。风景如画,她的心情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今天的游玩体验还算不错,就是路走得有点多,她脚累。乔书唯回到酒店,给自己烧了壶热水,倒在奶茶的保温袋里,整了个便携式泡脚桶。
她计划着明天去古镇旁边的游乐园玩玩,所以今晚可不能熬夜。
深夜,整个城市沉寂了下来,除了偶尔传来的摩托车的引擎声,一切都静悄悄的。乔书唯睡在酒店的床上。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发生了
霎时,尖锐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夜晚的静谧,在一连串刺耳的炸铃声中,乔书唯惊醒。
她手忙脚乱地去寻找铃声的来源,却发现那铃声不是从自己的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来自于酒店床头柜上的座机。
意识尚未清醒的乔书唯没有来得及思考酒店半夜来电的诡异,伸手抓起听筒放在耳边
“有人吗?请救救我!”
又来了!!
乔书唯一下子坐了起来,听筒被她失手松开砸到了地下,求救声中断,留下一串“嘟——嘟——”的忙音。
不过这回她立刻反应过来了,手脚并用爬到床头去查看座机的通话记录。
没有任何来电记录,就像是一通不存在的电话,从不存在的角落打来。
这是第二次了
乔书唯寒毛直竖,该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
她飞快打开了房间所有的灯,钻进被窝裹紧自己。
乔书唯开始抑制不住地乱想:这真的是恶作剧吗?她是不是该找个大师看看?不过目前为止这鬼只是不停地向她求救,也没做其他怪事,它应该不是恶鬼吧?
她在脑海里不停回放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试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流水声!
每次“他”出现的时候,背景都有微弱的流水声,还总伴有几声木板的吱呀声,只是之前都被她当做收音机的底噪给忽略掉了,但在刚刚那通电话里,听得很明显。
可光有这点线索又有什么用呢,这世界上有那么多河流和木屋。
乔书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隔天一早就退了房,心神不宁地在古镇游荡着。
古镇这种地方不是会有那种神.算.子嘛,怎么平时不想见他的时候硬凑上来看.手.相,想找他的时候又不见踪影呢。
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音,乔书唯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早饭。无论如何,吃饭最重要,她决定先找个早餐店解决一下早饭。
景区的物价真不低,乔书唯在景区边缘的巷子深处才找着了一个看起来不装高奢不宰客的早餐店。
这条巷子的尽头是景区和外界接壤的地方,繁华和简朴只有一线之隔。
吃完早饭,乔书唯好奇地往尽头走了过去。
走出了巷子,就是普通的街道,街道两旁开着形形色色的店铺,不过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门头的招牌也都掉了漆,残了字。再走两百米,不远处都能看到村庄。
乔书唯漫无目的地走着,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可以称得上是静谧,偶尔能看到几个店铺的店主把躺椅搬到门前晒太阳。
这些店铺都没有客人,到底是怎么维持下去的,乔书唯放空自己的脑袋,任由一些想法蹦出又消失。
她走到了一个拐弯处,拐角传来潺潺的流水声,随着她走近,流水声开始变得响亮,以至于不可忽略。
乔书唯顿住了脚步,这熟悉的流水声,和她在听筒里听到的完全对上了。
世界上有那么多条河,但直觉强硬地告诉她,这就是那条河。
乔书唯缓缓绕过拐角,看到了那条河
那条河在中央,两边叉开了两条路,一座短短的石桥连接了两岸。从河岸到路面,有几级矮矮的石阶。
乔书唯将信将疑地向河岸望去,一间小小的砖头房矗立着,但从窗户朝里看,能看出地板是木板铺成的。
流水,木板,全都对上了,有这么巧吗?
她顺着石桥旁边的石阶下去,来到了这间石屋前。
屋子就几平米,有个厕所大小,墙上的水泥脱落得七七八八,露出里层红色的砖石,但仍然很坚固,有一扇门,和一扇斑驳模糊的玻璃窗。
乔书唯往屋里望去,空的。
“小姑娘,那里没人呦”
响亮的一嗓子把乔书唯吓了一跳,她回过头,原来是一个大姨在冲她说话
“这个砖头房一直在这,没人要了,也没人拆,空了好几年。要不是太小,我就拿来弄个店面了”
“啊,是吗”
乔书唯附和着点了点头。
果然是她多心了,这间房总共就只剩下四面墙壁了,哪可能躲着人呢。
她坐上回学校的公交,心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