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相伴》花千也

2、心灰意冷的我 秋意渐

　　秋意渐浓，窗外的香樟叶被染成深浅不一的黄，风一吹，便簌簌地落满窗沿。
　　我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踩着满地碎金往宿舍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解锁屏幕，是哥哥发来的消息：【晚上回家吃饭，安夜也来。】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已经有快两个月没见过时安夜了。上次家族聚会匆匆一瞥，他穿着深色西装，正和长辈们谈论着集团的事，眉眼间尽是沉稳干练，再也不是那个盛夏里穿白T恤、笑起来眉眼飞扬的少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卫衣和牛仔裤，忽然有些局促，脚步也慢了下来。
　　回宿舍换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才磨磨蹭蹭地往校门口走。刚走到公交站台，一辆黑色的轿车便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时安夜清隽的侧脸。
　　“上车，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比从前低沉了些，像秋日里掠过湖面的风，带着几分温润。
　　我愣了愣，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用了，我等公交就好……”
　　“上来吧，”他打断我的话，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哥让我来接你的，总不能把你丢在这儿。”
　　车门被他从里面打开，我咬了咬唇，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是他身上惯有的味道。空间不算小，我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不敢看他。
　　“大学的课程难不难？”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侧过头看我，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还好，”我小声应着，指尖微微发颤，“就是专业课有点枯燥。”
　　“嗯，”他点点头，语气认真，“遇到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大学时辅修过相关的课程。”
　　我猛地转过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还是像盛夏的光，清亮干净，看得我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小声说了句“谢谢”。
　　一路无话，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卷起我的一缕发丝，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
　　到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哥哥正站在院子里等我们，看到车停下，立刻笑着迎上来：“你们俩怎么才来？妈都催好几遍了。”
　　时安夜停好车，绕到副驾驶座帮我打开车门。我下车时，裙摆不小心勾到了车门把手，他伸手帮我轻轻拨开，指尖无意间碰到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我慌忙缩回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像是没察觉到我的窘迫，直起身对哥哥笑了笑：“路上有点堵车。”
　　晚饭的气氛很热闹。爸妈坐在主位，哥哥和时安夜挨着坐在一起，聊着集团里的趣事，偶尔夹杂着几句大学时的糗事。我坐在餐桌的角落，默默扒着碗里的饭，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他们那边凑。
　　“对了，”妈妈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我，“下周末你姑姑家的儿子结婚，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时安夜就先开了口：“刚好我那天有空，我送你们过去吧。”
　　“不用麻烦你……”我下意识地拒绝。
　　“顺路，”他抬眸看我，眼底的笑意温柔，“我那天要去邻市谈个项目，正好绕路。”
　　哥哥在一旁起哄：“你看人家安夜多贴心，你就别客气了。”
　　我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饭后，哥哥拉着时安夜去书房看爸收藏的老唱片，我收拾好餐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往书房走。
　　推开门的时候，正听到哥哥在跟他打趣：“你说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还特意绕路送我妹，是不是对我们家晚星有意思啊？”
　　我的脚步一顿，端着果盘的手微微发颤。
　　空气里静了一瞬，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就听到时安夜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无奈：“别胡说，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妹妹？”哥哥显然不信，“谁不知道你最烦应酬，还特意答应送她去参加婚礼……”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指尖冰凉，连果盘里的水果散发的甜香，都变得有些苦涩。
　　原来，他只是把我当妹妹。
　　我默默转身，轻轻带上门，把那点刚刚冒出头的欢喜，连同满盘的水果一起，放回了厨房。
　　窗外的晚风又起，卷起几片落叶，落在窗台上。月光透过玻璃，洒在我攥得发白的手指上，凉丝丝的。
　　我蹲在厨房的角落，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原来，有些心事，只能藏在心底，连晚风，都不能轻易诉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