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第一女茶商》cloudyi

72、第 72 章 马车晃

　　马车晃啊晃，春知在里头汇报着情况：“那女使姐妹叫莫微莫渺，有孕在身的正是妹妹莫微。”
　　“那豆花姑娘还说，这院子里的婆子高傲地很，逢人就说她在伺候周家的二奶奶。”她讲的绘声绘色，“莫渺也摆出一副‘我姐姐是怀的是周家的孙子’，觉得等待三小姐一进门，转头那周富便来接她了。”
　　“你给她银子没有？”林朝看向逐渐朴素的街道，一尘不染，青石板路被踏出光亮，“还有，那个什么二奶奶是啥意思？”
　　“给了，我请整条街的街坊吃豆花。顺便和沈碧罗透露出周富着急结婚是为了娶姨娘，三小姐和周富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被盯上了。谁知三小姐不是吃素的，要那姨娘只能以贱妾的身份入府。”
　　林朝看向兰贺，“二奶奶难道是平妻或者良妾？”
　　“正是，只是小姐养在闺中，不晓得也是正常。”
　　“妾也分三六九等，一等是正妻的庶妹或旁系姐妹，一般就是平妻，是为了开枝散叶稳固两姓之好。再往下就是良妾，这也是明媒正娶的妾，就像兰夫人那般。”
　　她掰着手指：“在往下就是普通妾室和贱妾，没有权利，只负责生儿育女和服侍主君。再就是见不得人的外室，也被称为外妇，正妻可以随意打骂。”
　　“那从花柳巷子里赎出来的女子，是什么？”
　　“都是些可怜人，只配叫姬，连贱妾都不如。”兰贺回想着兰妈妈的话，“所有姨娘，不论是良贱外妇，都只是半个主子，半奴半主。她们的身份甚至不如自己的孩子尊贵，因为孩子是少爷小姐，她们只是个披着主子衣服的下人。”
　　“至于二奶奶，一般是指良妾，或者是家里长辈赐下的贵妾。比正妻平妻位置低一点，勉强算是个人，正妻不得打骂。但一旦失宠，或者惹了老祖宗不高兴，被发卖出去也不是没有。”
　　林朝点点头：“正妻可以发卖妾室？”
　　“可以，但也不是全然可以。”兰贺科普小课堂开课了，“大虞朝典妾租妾盛行，妾通买卖。至于孩子们，确实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姨娘，但到底不是多么受尊敬的称呼。”
　　“这个我知道，周富要娶妻之前只能有通房丫鬟。”春知抢答，“小姐我看得出来你要问什么，只有正妻入门了以后操持下聘过门，进来的姨娘才作数。”
　　“所以，我居然歪打正着搞对了……”
　　“那莫微，怕是要被吓得发抖了。”林朝将手搭在春知手上，借力下车，“毕竟她的荣华富贵只在周家当家人的一句话之间。”
　　她在心里说，莫微啊莫微，你要不是个傻的，我自然会给你个好结局。离开周富独自闯荡，也不是不成。但你要是碍着我的大业，我就让你跟着周富一起下狱。
　　林朝的心软，只为清醒之人。
　　“大娘，这莫微姐妹住在何处呀？”
　　春知扬起一脸笑，顺手给那老妇抓了一把麻糖，如同唠家常一般：“呀！这虎头帽真好看，比我做的好多了！”
　　“这位小姐，你是？”老妇打量了下春知，见她一身衣服不似普通人家。出手又是一把糖，一看便是哪家的小姐，得罪不起：“哎呀，不是有意冒犯您。只是那莫微，不是个好脾气的。”
　　她压低声音，联想到街巷里的传闻，恍然大悟：“您是郑府三小姐的人吧？千万别去惹她，她现在大着肚子，别出什么意外了！到时候您家小姐就是占理也成了不占理了……”
　　“我不是。”春知的笑容愈发柔和，“但我确实是替三小姐来见见她未来的‘妹妹’的。”
　　“这……”老妇一指，“那莫微就住在那里，姑娘，她不是好惹的呀。”
　　“多谢您老人家，但我是来和她好好谈谈的。”
　　“谁啊！”
　　突然一声大喊，一盆污水被直直泼在春知脚边，老妇气得大骂：“你个老虔婆，今日吃了爆竹？”
　　“我呸！”那婆子横肉满脸，恶狠狠瞪了春知一口，“告诉你家三小姐，这是二奶奶！她以后进了府少不了见面，二奶奶肚子里揣着的是周家的孙子！你个小婢女，有什么资格见我家二奶奶，要你三小姐亲自来。”
　　“三小姐来不了，我替她见见莫微姑娘。”林朝从一边走出来，一把揽过春知，“妈妈好，我是渡云林家的，林家家主林朝。替三小姐来给莫微姑娘送东西。”
　　“林朝？林家？渡云？”那婆子斜眼睨林朝，“什么小地方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你带来的臭东西谁要？我家二奶奶是金贵人，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思！”
　　她声音尖尖的，林朝非但不恼，反而拍拍手。一边的兰贺将一只竹编箱子抬出来，上面蒙了一块大红色的锦缎。
　　那婆子一愣，随后得意洋洋的掀开，只是一眼，便僵直在原地。
　　“我替三小姐之命，来给莫微姑娘送喜服。”林朝贴在婆子耳边，咯咯笑着，“您别拦我呀，我可以是道喜的，也想同莫微姑娘谈一谈。”
　　“万一，未来的周家就是她当家了呢？”
　　她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您那是作为她身边的旧人，自然也是院里说一不二的妈妈，您说是吗？”
　　婆子不知该如何，屋里传来一道声音：“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郑家三小姐派来的人要说些什么。”
　　“莫微姑娘。”林朝错开婆子进了院子。里面的躺椅上靠着一个容貌锋利的女子，肚子已经显怀，懒洋洋晒着太阳。但只需一细瞧，她打量林朝的眼里透着心虚与紧张。
　　林朝走上前去：“莫微姑娘，真是美人。”
　　“这位是莫渺姑娘吧？”林朝又看向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和你姐姐长得真像，眼含秋波身似柳枝。”
　　莫渺挡在姐姐身前，警惕地对着林朝：“你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
　　“光天化日之下，我不做什么。”林朝往后，坐在兰贺抬来的椅子上，一派地悠然自得，“只是我真心实意对莫微姑娘不值。”
　　莫微还未动作，莫渺就明显慌了，她四处看看。但兰贺的腰上别着佩刀，春知看上去和小牛犊一样，她们要护着一个孕妇，谈何容易。
　　她不信任林朝。
　　“我知道你对我有敌意，但我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和你姐姐打擂台。我这人只是一个小茶商，碰巧得了郑大公子青眼，无以为报只能为他的妹妹解忧。”
　　林朝指着喜服：“这是三小姐的意思，她将自己的喜服改了样式，你与她身形相似。穿上身，微微含着些肚子，旁人也看不出你怀孕了。”
　　“你什么意思？”
　　“说啊，”莫渺听出不对劲了，对着林朝吼道，“什么意思！你要我姐姐另嫁他人？你们、你们这些高门大户的小姐就是这般恶毒，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会要了我姐姐的命！”
　　林朝一步步逼近她，她也一步步后退。即将站不稳时，林朝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
　　“不是我不留你姐姐的命，也不是三小姐眼里容不下沙子。”
　　她转头看向莫微：“周公子是不是说待到三小姐和他成婚之后便娶你做良妾，此后再去夫人那里求个恩典。这样哪怕三小姐是正妻，也没法拿婆婆公公赐下的妾室如何？”
　　莫微僵住了，这话周富说过不止一次。她自打有孕，每逢见了周富便问，问道他不耐烦了把她送出府。好在周富心里还是念着她的，后来孩子三个月了，大夫一把脉说是儿子。她便趁热打铁讨要恩典，周富抱着她哄道——你肚子里的是我周家二房的长孙，待到那三小姐过门，我就去找母亲，便是撒泼打滚也要让她认了你这个贵妾！
　　因着这份承诺，莫微洋洋得意，看那些伺候她的丫鬟婆子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又怕自己怀胎十月周富重新宠幸旁人，又对于自己的容貌无比自信，相信周富就是不爱她了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让她荣华富贵一辈子。
　　见她动摇林朝继续道：“莫微姑娘，您大可满大街去打听打听，那三小姐是个什么脾气。我昨日在郑府做了一下午，便知她是个不好欺负的，三小姐是庶出没错，可也是在郑老夫人身边养大的。郑老夫人绝不会让孙女受一点委屈，您可知她要周富做什么？”
　　“姐姐，姐姐……”莫渺有些站不住了，她死死攥着帕子，“她、她说的，是真的。”
　　“外头说什么？”
　　“外头说什么！”
　　她看着姐姐狰狞恐惧的脸，小小声道：“外头都说您是外室，周老爷隔三差五过来看看，给点银子……就算了，您肚子里的圆少爷也……”
　　莫微一把抓住她的手，挤出几个字：“他们说什么，说我的圆儿如何？如何！”
　　“外头说，周家大房从未有过孙辈，就是有，也是未来三小姐肚子里出来的。”
　　“你胡说！”莫微一张脸扭曲着，目次欲裂瞪着春知，“你胡说！老爷说了要我过上好日子的！他答应我的，我、我肚子里的圆儿是周家的孙子，是周家的孙子！”
　　“答应又如何？有谁听见了？”林朝将她的崩溃收入眼底，“这些男人的口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莫微姑娘，你好好想想，谁家娶正妻的时候，还留着外室的的？或者连外室都不算，只是个陪房。”

作者有话说

　　下次见面就是一个月后啦，云师傅一个月更新一次，一次十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