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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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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没什么别的,就是结实不生病…“你觉得你可以胜任什么工作?”
太阳已经西斜,赤色的晚霞落入林家,黑色如潮水向林朝蔓延。
“小人能做管家已是小姐提携垂爱……”他的头更低了,“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不止,”是茶盏搁在案面的声音,“不止。”
这是……什么意思?…还有、还有!我这辈子就是给您当牛做马的,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姐,我没什么别的,就是结实不生病…“你觉得你可以胜任什么工作?”
太阳已经西斜,赤色的晚霞落入林家,黑色如潮水向林朝蔓延。
“小人能做管家已是小姐提携垂爱……”他的头更低了,“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不止,”是茶盏搁在案面的声音,“不止。”
这是……什么意思?…还有、还有!我这辈子就是给您当牛做马的,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在林实反应过来前她继续:“而且要茶司要向外推荐我们的新茶,虽说君子一言九鼎,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呀。”
他呆住了,慢慢抬起头,“小姐,我、我吗?”
“这是我完成考察后的历练吗?”
“是。”
“小姐!”他哐哐磕头,响声蔓延厅堂,“林实谢谢小姐大恩大德,小姐居然如此看重我,我定全力以赴!”
“起来吧。”
他这才站起身,动作虚浮,恍若踩在云端。
“你这身衣服不行,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明日叫冬了给你搭一身。”林朝起身。
“记住,你在外代表的是我的脸面,丢人丢的也是林家的人。”
裴逢春已经招呼丫鬟端菜,圆月近在眼前。
她细长指尖点点空气,若有所思:“端起架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清高样儿,自然有人为茶叶背后的故事卖单。”
人除了生活所需,就是被市场牵着走,被营销出来的一个个故事掏空钱包。
古有新罗婢,昆仑奴,菩萨蛮。
后有草莓蛋糕和锅碗瓢盆的祖宗十八代,什么厨房容器滞销了就拿出来装蛋糕。
【我看水缸也是风韵犹存呀。】
?
怎么不撑死你?
【说点好听的。】
怎么不^-^撑死你o.O?
【泥巴的谢谢你。】
不用谢。
【……我就不该和湖省人比嘴毒。】
知道就好。
摊子甩出去了,林朝又短暂地过上了米虫生活。每日吃吃喝喝疯疯打打,春知和兰贺轮流值班,因为林扒皮要求留一个人陪她才有趣。
林实更不肖说,虽然照林朝说的,拉个驴脸昂着头有几分清高傲气的样子,可心底的退堂鼓敲得震天响。这样下去不行,林扒皮大手一挥——这府里头有我坐镇,你给我去冬了铺子里学习学习,好歹也照葫芦画个瓢。
心情好在家里把三时红的凄美故事编的更加有可信度,心情不好就往茶司对面的茶肆一座,任微就得派出个人陪着。
有时他也来,两人虚与委蛇。你说林小姐聪慧过人,下官未来全仰仗您;我说任大人这就生分了,咱们是什么关系。
她也不让任微卖单,还将三时红售卖的事宜准备得尽善尽美,看着任微一天天越来越卑微。
“觉得我阴晴不定就对了,不舒服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林朝捏起点心送入口里,心道,“在我手底下赚钱,要么给帮扶,要么给情绪价值。”
显然,任微还没到林朝心里非他不可的地步,属于后者。只能被捏圆搓扁,好叫他明白,一日打她的主意,一辈子不得安身。
“任大人,我有个要求。”
林朝对他点头致谢,任微放下那壶三时红,眼睛暗了暗。
来了,她肯定要朝我索要什么。
一个孑然一身和所有渡云茶商打擂台的女孩,还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刘三硬是被她从身上咬下一块。他看着林朝唇边的茶汤,似是温热的血。
她凭什么朝自己施舍一块肉?
“我家姨娘总说我头上太素,虽说三年孝期才刚刚开始,可我也是个姑娘家,需要些头面。”林朝用帕子擦唇,牙齿随着张合露出,“渡云的首饰不和我的心意,也容易传出风声。”
“林小姐是想托任意给您带一套?”
她要做什么?
“不是,任意小哥公务不少。”她喝了口茶水,“我的意思是派一人随你们上京,他虽蠢笨,但也是林家人,还能帮着宣传下三时红。”
只是买头面吗,任微不傻,他觉得不像。
对面人的头上只绑了淡青色的发带,几根珍珠小钗固定住发丝,竟是连一点其余头饰都不愿带。她现在说要买头面,简直是讲他当猴耍!
可是没办法,不像答应也得答应。
砖茶一日不交货,他一日不得安生。
与其说林朝是去买头面,不如是以它打掩护,叫那位“蠢笨”的仆从做些事情。
“要带旁人?”
“低声些,”任随摁住他,“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就是因为不光彩才不能做啊!”
“你以为,我们就很光彩吗?”
任意傻了,直嘟囔:“你是不是还要说公子也不光彩?”
“闭嘴!”任微被吵得看不进去文书,“你俩都去,任意管着一应事务,任随细心,专门盯着那个‘蠢货’。”
“也只能这样了。”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依旧身处冰原,从未离开。
码头人声鼎沸,任随四处张望,远远看着一抬滑竿载着一位青年向他们走来。任意碰碰他,一努嘴示意:“你看,异类来了。”
在官府的穿上载着来自商贾家的“特工”,可不是异类?
走到他们面前,一声凉快的罗纱衣,行礼时头也是高高昂着,连看他们一眼都不愿。这瞧不起人的样子,看得任意恼火极了。
“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我是林小姐家的管家,叫林实。”声音不疾不徐,还是不愿用正眼瞧人,“二位就是任意大人和任随大人吧?”
“我是任意。”
“任随。”
“这是我的衣服竹箱子,就是不见脚夫帮我拎上船,我也好看看自己的住处。”
这点轻便东西,他扛着米面都能顺手提了,还要脚夫拿上去!任意思忖着,林家如今是真发达了,一个管家比少爷小姐都娇贵些。
林实指指后面,一个丫鬟给他们递上两只木匣。
“这是小姐精挑细选的上等三时红,她亲手制作,未曾假手于人。”林实还是那般高傲,“二位大人请收下,不算贵重东西。”
什么不曾假手于人,怕是林朝在一边指挥。任随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任意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们没资格拿林朝亲制。
难为这管家随便扒拉点谎话诓他们。
“林管家,请吧?”
“小姐,他们已经上路了。”兰贺贴在林朝耳边,“看林实的样子,暂时露不了馅。”
林朝不语,舀起最后一勺粥,起身吩咐:“走,上山。”
“小姐,您不多留几天吗?”兰姨娘端着水果出来,想了想又补了句,“将这些刺泡带着路上吃吧。您要是回家就托人说一声,我们好准备菜。”
“嗯,我知道了。”
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墙边,传来马声嘶鸣,随着马蹄的响动逐渐远去。
光影娑婆,被暗绿色滤镜所笼罩的房间,隐约看见一道白色身影伏在桌上,成了这儿唯一的亮色。
指尖戳弄着琉璃花簪,看着它在案上滚动。林朝觉得颇为无聊,以前还可以去拿任微寻开心,现在也不感兴趣了。
果然啊,我是一个喜新厌旧、追求刺激的女人。
她叹气,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做。
好烦,想拿什么东西打发时间。
“小姐。”兰贺在门口呼唤。
“说。”
有气无力的声音。
“小姐,”脚步声逐渐清晰,兰贺站在她背后,“刘三亏了一大笔,资金周转不开。”
“哦。打算卖什么?”
“他在贱卖庆安街的铺子。”
那间铺子的气派,首先是从门面上透出来的。厚重朱漆大门朝外洞开,阳光照得金字招牌光可鉴人,亮晃晃的。门两旁是两根合抱粗的麻石柱子,顶天立地,稳稳地拖着门面。
“我喜欢,”林朝将琉璃花凑到自己眼前,折射出来的亮打在脸上,“可是我不需要。”
“兰贺,我要他手里的茶田。”
“我要他手里的茶田。”
“小姐,”兰贺掷地有声,“需要我怎么做?”
“我们身边有信得过,刘三又不认识的人吗?”
“没有,”兰贺重复,“没有。”
“算了,我自己去。”
果不其然,下午林朝就出现在了渡云最豪华的酒楼。她照着上次和任微吃饭时的菜品点了满满一桌,刘三进入包房是就见到,他的肉中刺坐在次位,满脸笑意地等着他上座。
刘三的夫人跟在后面,不冷不热地福身,林朝快步上前扶起她。
“夫人这是做什么?您同我父亲是一辈人,与我行礼不是折煞我么?”
“刘老板上座。”林朝回头看看春知,她即刻会意,将托盘承到刘三面前。
“刘老板、夫人,打开看看吧?”
匣子里是官府的银票,以及一只白玉山口冠。看这样式不似渡云能做出来的,至少来自汉城,买这个不容易。
刘夫人的指尖划过冠上的纹路,又拿起一边的珍珠小钗看了又看,显然是喜欢得紧。
“夫人喜欢?”
“林小姐真是百宝箱,什么好东西都能拿出来。”刘夫人放下,看向林朝的笑终于真切了几分,“可我无功不受禄,不知,林小姐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