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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卷一》:第三十一章 同盟(下)   丁零嫃 ...

  •   丁零嫃给的人都千奇百怪,形形色色,瞧着总归是不太舒服——性别不定,出身不定,容貌亦是无定数。唯有一点倒是相同:这些人的灵力,皆在她之下,却又都恰好在她除红鸾以外的几名贴身侍女之上。
      其实,就是希望处处压她一头。
      所以她将其中一半人,找了由头遣入八院各处任职,另一半则编入青木卫,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丁零嫃乐见她与风柘绥相争,对此等小事,倒也未曾过多插手。
      昀瑄素来有着审时度势的乖巧:“好的。”
      一时静默,唯有灯花偶尔轻响。
      晚膳已毕,祈月静坐片刻,待院中侍从侍女将杯盘撤去、尽数退下后,轩内便只剩他们二人。
      昀瑄正自疑惑,却见她素手轻抬,三卷泛着幽光的古朴书简凭空出现在掌心。
      “这是关于四境令的典籍辑要。”她将书简送入他手,“记载了各方方位、渊源传说,以及每一枚令符的效用,你看不懂的就问我。”声音比先前柔和些许,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歉然,“原就是上次约定要给你的,只是谷中庶务缠身,耽搁至今,是我的不是。”
      昀瑄展开书简细看时,祈月已恢复平日的清冷语调:“如今南境、东境异动频仍,西境与北境亦是各怀心思。四境令作为唯一能名正言顺统御四境的信物,虽年代久远,线索渺茫,却是破局之关键。”袖中那枚冰凉的长命锁,她终究没有取出示人,“风柘季慕失踪,恐怕也与此物脱不开干系。且,此事牵涉甚广,绝非一朝一夕能查清。”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下我们所求的这两条线已然交织,难以厘清。所以……你我之前的合作,继续。”族中内忧外患又错综复杂,能托付此事又熟悉水族的,除他之外再无旁人,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开口,“我们……可否重新商量一下内容?”
      求人这件事,于她终究太过艰难。
      好在昀瑄聪慧,他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扭捏,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微凉的书简上,目光灼灼,声音低沉而蛊惑:“卿君……”尾音微扬,带着说不出的缱绻,“是想要为夫做什么呢?”
      祈月头一次在这样的目光里没有逃避,烛影在她清亮的眸中摇曳,竟流露出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软:“我想……将应拭雪送回应氏。”
      她顿了顿,又起身走至离三清院最近的位置,一叠银票便在昀瑄手中凭空出现:“我知你在应氏也并无多少实权……同样,她的状态和身份也……我会尽量让她不给你添麻烦,两千两银,是第一笔定物。她无需用膳,穿住行等日后的一切用度开销,我全包。”
      未等他回应,她又快速接道:“外加一个条件——两年之内我不提退婚之事,若你有本事在这期间嫁入祈月谷,我绝不阻拦。”
      两年光阴看似漫长,可丁零嫃既然有意给她塞人分散她的注意力,就说明她对应氏还是有所忌惮,必定要等对方孤立无援之机,来一招请君入瓮。
      两年,他等不到。
      可昀瑄还是太了解她,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你这条件好没诚意。你我都还有三年才到婚嫁之龄,你却只给两年期限。小常羲,你存心为难我……”
      祈月咬唇,强压下心头火气:“好,三年。”
      她今日这般好说话?昀瑄眼底窜过狡黠,人已悄无声息挪近,雪中春信的冷香裹着他身上的温意,几乎要贴到她身:“那我要再许五个心愿。”
      “应昀瑄!你别得寸进尺!”祈月猛回头,却撞进一双盛着星海的眼眸——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鼻息间全是雪中春信与他气息交融的暖香,让她指尖微颤。
      “哎呀,风柘少主求人,”他故作无辜地眨眼,“百年难得一遇,自然要多讨些好处,以后我求你的日子多了。”
      “趁人之危!你无耻!”祈月后撤半步,袖风又带起一阵冷香,却似绕着昀瑄不肯散,倒平添了几分旖旎的滞涩。
      “小常羲,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不是个正人君子。你今日也该长个记性,谈生意时,万不可一开始就露出破绽,让人看出你已走投无路……”他声音渐低,带着几分诱哄,“就五个心愿,不过分的。答不答应?”
      “三个。”祈月气的咬牙,“不能再多。”
      对方显然稳赢,一点不肯让步:“五个就是五个。”
      祈月已不想再谈。
      他离她太近,今日来时她也没带毒药,方才更没准备下手,现今已来不及用绕指柔从身后困住他。
      对方步步紧逼,她袖中寒光乍现,绕指柔薄如蝉翼的短刃已抵在他身下要害之处,隔开二人距离:“应玄,”祈月眸光冰冷,四周金灵之力已在方才间隙形成结界,将他困住,“你想清楚,是断子绝孙,还是三个条件。”
      昀瑄却不怕,反而朝着刃尖又近了半分,冷香混着他的温息,直直扑在祈月眉眼间:“卿君是医者,我是病人,你舍得伤我?”
      “巧了,”祈月手腕微抖,刃尖又近几寸,却不会真的刺下去——鼻息间的香气太近,让她心湖乱了阵脚,口中却不让半句,“你也该长个记性。我也是病人,不仅如此,我还是个疯子。”
      他忽然轻笑,竟依旧径直朝她靠来,雪中春信的香气里,竟透出几分让她心慌的暖意:“你疯了!”她慌忙撤回灵力。
      昀瑄眼底漾开得逞的笑意,像春水漫过堤岸:“就知道你舍不得。”他目光扫过祈月泛红的耳垂,“难道,你这般心疼,其实是想试试……别的?”
      祈月面色已红:“滚!”
      这该死的龙族本性!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安分!
      她丹田处的那簇异火又开始不安分地窜动,灼热感顺着经脉蔓延,与寒水牢中那种蚀骨的痛楚如出一辙。
      又来!
      祈月一时不稳,一记金色流光本想擦过他脖颈,却只拂过他耳畔,带起一缕碎发:“离我远点!”
      “好好好。”昀瑄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眼底仍盈着未尽的笑意,像盛着碎星的深潭,“我后退,不靠近你。”
      香气随动作散开,却仍绕着昀瑄打转,好似有扯不断的丝线将她二人相连。她暗骂这该死的香气,竟让自己刚才昏了头用那种方式威胁他,如今是彻底下不来台。
      祈月强忍着经脉间翻涌的不适,维持着平稳的声线:“应昀瑄……你是不是上辈子和我有仇,专门来克我的。”
      “卿君此言差矣。”他抬眸,目光掠过她看似平静的容颜,“分明是月老的红线系得牢,你我缘分天定。”
      “呵,你今日胆子倒是肥了不少。”祈月冷笑,却因丹田处骤然加剧的绞痛而眉心微蹙,她垂眸掩饰,“你就不怕我找个由头,去丁零嫃那儿告你一状?虽动摇不了根本,但请她赏你一顿鞭子还是够的。等过些日子你不得不化回原身在陆上休养时,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今日这般嚣张!”
      昀瑄浅笑:“这就对了,这才是你风柘常羲该说的话。”他慢条斯理地收回银票和书简,“三个条件,都听你的。”他起身,柔蓝广袖如流云般拂过案几,朝她施了一礼,“今日僭越之处,还望卿君海涵。”虽是告罪的话,语气里却仍带着几分难以忽视的得意。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那股自丹田窜起的邪火已烧至四肢百骸,经脉如被烙铁寸寸碾过:“我还有事。”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声音已泄出些颤,“明日……再议。”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化作一缕清风,连同气息一同消散在轩内,只余案上微微摇曳的烛光,和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崖柏香。
      窗外月色清冷如霜,静静铺满一地,将他独自伫立的身影拉得孤长。
      昀瑄望着她方才所立之处,唇边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沉吟:“这是……真被我惹恼了?”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莫非是今日……我逼她太过?”
      他手中没有她脑中详尽的线索舆图,上次关于金令的线索又被他落在了家中,本想细问的几处关窍还未理清,眼下这情形倒是棘手。然而思及她离去前耳尖微红的模样,一抹极淡的笑意又悄然攀回他唇角——他本也只要三个条件,如今既已到手,倒也足够从容布置了。
      眸光微转,他望向烛火未能照亮的廊柱阴影处,眼底漾开的神采,甚至带着挑衅:“峦岫。”声音在寂静的轩室内格外清晰,“你可听清了?你家少主亲口说的,她明日,还来看我。”
      ——
      月月(生气):把这人给我拖出去打!气死我了!这事闹的,真是给我算准了,还好我没有一开始就用最后一个办法解。
      妫愔(擦汗):师妹,其实……是你没好好休息,外加本来也没好全,而且就你那个作息,神仙来了都要累死……
      瑄瑄(叉腰):好像撩过头了,她有点生气……不过问题不大,而且该气的人,都气到了哈。
      峦岫(嫉妒):他给我示威!
      子衿(气若游丝):没人在意我的死活吗?其实我真不是情敌啊,我是助攻来着……
      嫃(威严):上面那个,你戏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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