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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疲惫 ...

  •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通电话了。”

      天刚亮,燕淮清昨晚带人闯进殷家的事情像长了翅膀,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传遍北城整个顶层圈子。

      替代王寂的助理拿着发烫的手机,寥寥数语间,逻辑严丝合缝地再一次堵住对方试图打探消息的心思。

      燕淮清也是刚接完一通电话回来。

      他和殷家的事,汪骆雪一听说来问他了。

      因为三家之间存在合作,加上汪家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所以汪骆雪不希望好好的合作因此受到影响和阻碍。

      她先是和殷老爷子说好,又在电话里和燕淮清表明希望大家好好聊聊,不要让好好的一笔生意飞了。

      燕淮清没怎么犹豫答应下来。

      新来的助理见老板朝自己看过来,三言两语结束通话后快步上前:“老板,您让查的消息出来了。”

      小助理拿出平板递到燕淮清面前:“只是对面的人动作太快,我们的技术人员只查清了两通电话的IP不在一个地方,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两拨不同的人”

      燕淮清看了一眼发来的消息,随意地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指望这群人能查出什么。

      毕竟对面的人能提前在殷家埋伏,又在伤害王寂后直接发消息来挑衅他,他不觉得一个能这么张狂的人会容易对付。

      不过对于他们是不是两拨人,燕淮清从发来的两条消息等出,是两拨人。

      而且伤害王寂的那人,估计就是王皓口中那位二爷派来的。

      因为除了他燕淮清一时想不到谁还会这么明目且清晰地表达出希望他立刻去死这样的话。

      “你在这看着王寂,还有昨天的事不要让老爷子那边知道。”

      说完他低头看向汪骆雪发来的地址,拿上东西后便出了门。

      *
      北城今天的早晨没下雪而是出了太阳,堆在路两边以及压在屋檐上的积雪,因阳光的照射渐渐化成了水。

      等燕淮清到了餐厅,却站在门口没着急进去,他一手拿着烟咬在嘴边,另一只插在兜里,脚下一颗刚被他滚出的雪球,贪婪的席卷四周的雪花。

      餐厅经理一脸紧张地盯着他并且看得巨细无遗—那双十分精贵的皮鞋已经沾上了雪。

      每过五分钟他都会上前询问燕淮清要不要去里面休息。

      可是一根烟抽完,人还站在那,脚下的雪球已经被他踩扁,雪白的“纸”上映出鞋印,乖巧地趴在地上。

      燕淮清拉高衣领遮住下半张脸,转头神色淡淡地看向路边行车。

      直到手机叮的一声,快要冻僵的身子才重新转动起来。

      这是接在汪骆雪四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之后。

      [抱歉啊,老爷子这会说不想见到你,你到了的话先别进来]

      燕淮清看了一眼时间,手机里跳出两条消息。

      [赶快进来吧!]

      [殷爷爷刚生了好大一通气,你进来赶快将昨天的事解释清楚]

      燕淮清用力跺了跺脚,想将鞋上的雪花给抖下去,抬头时对上经理时刻待命的眼神,朝他扬了扬下巴:“带路。”

      汪骆雪在包间里又给殷老爷子添了一杯水,俩人已经聊了许久,等燕淮清进来的时候,殷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没那么难看了,不过还是瞪了他一眼。

      “殷爷爷。”

      来的路上,他已经让人将备好的赔礼送到了殷家,这会儿他拿出新准备好的合同放到两人面前:“这次合作,我让出两成利润给您。”

      “拿这些子钱就想敷衍过去,燕淮清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殷老爷子抬手重重地拍向桌子,满脸愤怒地看着他:“昨晚的事你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王寂会出现在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寂为什么会在我的地盘上受伤?”

      汪骆雪默默往后挪了挪板凳,给两人腾出空间。

      “昨晚有人将王寂遇害的照片发到我这儿,所以我才带人去到了您那。”燕淮清脱下手套和围巾,找了离殷老爷子最近的位置坐下:“至于王寂为什么会在您家附近,是我让他去的,您周围还有很多我的人。”

      殷老爷子瞬间睁大眼睛,抬手用指尖指向他:“你…你…”

      他一时气得说不出来话。燕淮清竟然派人盯着他!

      “你这是想造反吗!”殷老爷子起身,拿起拐杖就要往他身上砸:“当年你和濂儿一起出去,最后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当初我怎么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都不肯说出原因,我心里怨你恨你但终究是没使手段报复你,因为我念你是濂儿最好的朋友,而你如今是怎么对我的!”

      “派人盯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我问你,王寂出事是不是你干的,你是想栽赃到我们殷家吗?”

      王寂人在他这儿出的事,只要燕淮清想,就能让那些不清楚的外人觉得王寂是来找他时被殷家伤害。

      燕淮清抬手拦了打过来的拐杖,抬眼看向殷老爷子,语气真挚:“不是。”

      他眨了眨眼将桌上的水推到殷老爷子面前。

      大抵是他太过平静,发怒的人倒显得像个小丑,殷老爷子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喘着粗气偏过脸不去看他。

      燕淮清估摸着一个老人平复下心情的时间,斟酌片刻,开口直奔今天的主题。

      “派人在您家盯着,是因为我好像看到了阿濂。”

      “噗—”一旁汪骆雪一口水差点喷出来,震惊得说不出话。

      殷老爷子也是这般,他身体猛地一顿,僵硬地扭过头看他。

      可两人并没有进行眼神上的交流,他继续道:“前段时间我看到了一道与阿濂很像的背影,因为实在太像了我专门找人查过,但什么也没查出来,正因如此才显得更加奇怪。”

      若是有燕淮清都没查到的事,那就真得很怪了。

      殷老爷子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此时他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可以忽略,呼吸放得极轻,像是怕什么东西被吹散了。

      “我没告诉您,是我还不确定,怕让您空欢喜一场。但从那天后我就派人在您附近盯着,阿濂要真的还活着一定会回来……”

      “那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殷老爷子那张枯老的脸上,神采骤然焕发,他紧紧握着手下的拐杖,眼神几乎乞求地看向燕淮清。

      “昨晚王寂说他在宅子附近好像看到了阿濂。”

      呲—

      殷老爷子坐着的板凳往后移了一大步,他猛地起身朝外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有监控,宅子里到处都是监控,一定能拍清是不是濂儿!”

      燕淮清一边听他唤着殷丞濂,一边起身对殷家跟过来的人道:“好好照顾老爷子回去,别出了事。”

      燕淮清并没有跟着过去,就殷老爷子现在的状态估计连自己这会在哪都不知道了。

      他送走殷老爷子回来时见汪骆雪扮作木头人坐在那一动不动的。

      听到动静时才回过神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来一杯吗?”

      “不了。”

      于是汪骆雪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燕淮清发怔地盯着面前没动几口的饭菜,胃突然有些痛。

      汪骆雪喝完一杯放下杯子后,突然说道:“你变了很多。”

      燕淮清没想到汪骆雪会突然说这些,他以为她会问阿濂的事,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接着她的话应道:“是吗?哪变了?”

      “就是说不出来是哪变了。”她敛着眼,视线沉沉落在他面庞上,审视打量着他的表情,“总觉得你现在游离在所有人之外,没有定点,为什么?”

      燕淮清转头看向她,眉间的褶皱被外力拉扯抚平,他轻声道:“是这样吗?”

      燕淮清不答,汪骆雪也没再问。

      她拿过桌上的包起身准备离开时,想到什么扭过头对他道:“蒋知弋对恒瑞做的事,我会十倍奉还,我希望到时候你不会插手。”

      “为什么会这么想?”燕淮清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大概是刚刚讲了太多让他有了沟通的欲望,又或许是胃疼的厉害脑子有些转不动。

      内心的情绪忽然被人挑起,又被他借此机会无限放大。

      缺失的记忆,好似蒋知弋编织的谎言,以及那段不知是真是假的关系。

      明明过往的所有都能通过调查在一张张白纸中被他阅读熟知。

      除了蒋知弋,有关他的事和他这个人都需要他去猜去摸索去判断。

      可能是那通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又可能是他最近太过疲惫,他只想直接明了地弄清当年他与蒋知弋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有人拿着蒋知弋过往的照片来警告他让他远离,为什么汪骆雪会说不相信当年他劈腿了。

      除了蒋知弋,目前他只能去问汪骆雪。

      他目光投向汪骆雪时,流露出一丝无人注意到的央求。

      但汪骆雪好像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之中,朝外迈出的脚停顿片刻后才落下。

      “为什么会这么想?”汪骆雪喃喃道,“大概是因为你们现在走得很近。”

      她吸了吸鼻子,用围巾挡住了半张脸:“也许是你不像以前那样抵触他而他又正好喜欢你……燕淮清你现在喜欢他吗?”

      燕淮清脱口而出:“不喜欢。”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视线交汇,汪骆雪的眼眶红了一圈,她有片刻的发怔,看向燕淮清略带痛苦的神情时下意识地问道:“那我呢,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话落下,燕淮清只觉得时间停止了流逝,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空气都变得稀薄,他回避开汪骆雪那双几乎将爱意溢出的视线,垂下了眸。

      我不知道。

      他感受不到曾经的自己对汪骆雪的爱意,自然也回馈不了她同等的爱意。
      他不知道现在说出的话是否会背叛过往的他。

      “对不起。”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包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燕淮清在里面坐了许久才走出去,回到公司,今天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干。

      ……

      该回家了。

      燕淮清满脸倦态,他靠在电梯内,无神地盯着电梯门打开,拖着步子往外走去。

      太阳穴发胀地跳动,他垂下头,发丝垂落遮挡住眉眼,脖子上围巾一边高一边低胡乱地挂着,他抬手扯了扯短的那头才没让它滑下去。

      朝外走了两步,他又嫌弃头发挡住了视线,抬手往后撩了撩,麻木地将微微勾着的背重新挺直,等快走到门口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是锁舌弹开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燕淮清顿了顿,视线不受控制地去寻找声音的源头。

      他明明知道源头一定是来自蒋知弋。

      蒋知弋推开门,见到他时,像是被他周围散发得气息吓住,愣了片刻后快步走到他面前。

      “你有多久没休息了?”蒋知弋伸手要去碰他的脸,可在距离只剩下几厘米时,燕淮清将头偏开。

      蒋知弋微微一怔,眼底情绪飞快闪过。

      随后,他那只没落下的手转而伸向燕淮清的眼尾,动作霸道强制,让人无法挣脱。

      指腹自带得温热,覆着一层极淡的薄茧,轻柔按压着他的眼尾。

      燕淮清听到,蒋知弋温声道:“都累成三眼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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