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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妖兽窟证,三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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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后山的妖兽窟,终年被瘴气笼罩,岩壁渗水砸出细碎声响,混着妖兽低沉嘶吼,阴森刺骨。
沈凌墨的身影如暗夜之蝶,悄无声息落在西侧峡谷暗洞外。筑基巅峰的灵力铺开,将周遭煞气尽数隔绝,洞外徘徊的低阶妖兽吓得匍匐在地,连呜咽都不敢。
她敛了气息,透过瘴气看向洞内——
火光跳跃,映得洞壁忽明忽暗。顾言泽浑身浴血,断手断腿用粗布胡乱包扎,瘫在地上只剩半口气,脖颈上架着一柄寒光长剑。四个核心弟子护卫呈扇形围堵,脸上满是戏谑狠戾。
护卫身后,秦天一袭月白锦袍纤尘不染,正慢条斯理擦拭指尖。他身前,苏婉柔发髻散乱,灰布衣衫沾满泥污草屑,哭得撕心裂肺:“表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沈凌墨那个贱人废我丹脉,还当众折辱我!我现在就是个废物,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秦天垂眸,眼底毫无波澜,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表妹别急,我秦天的人,岂容旁人欺辱?只是宗门规矩摆在那儿,没有实证,我贸然出手难免落人口实。”
“实证?”苏婉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她废我丹脉就是铁证!只要你杀了她……”
话没说完,秦天突然抬手止住她。他目光锐利如鹰,骤然射向洞口:“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滚出来!”
瘴气翻涌,沈凌墨缓步走出。黑衣猎猎,墨发披肩,掌心青纹玉珏在火光下泛着淡淡莹光。她扫过洞内众人,最终落在秦天身上,唇角勾出冷弧:“秦师兄好手段,一边斩草除根,一边还演兄友妹恭的戏码。”
苏婉柔看清来人,瞳孔骤缩,尖叫道:“沈凌墨!你怎么敢来!表哥,就是她!快杀了她!”
秦天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沈凌墨。对方身上的威压竟比他的金丹初期还要强横,让他心头警铃大作:“阁下是谁?与顾言泽是什么关系?”
“我是谁不重要。”沈凌墨淡淡开口,指尖一动,两道灵力裹挟着东西落在洞中央空地,“重要的是,你三年前的勾当,该清算了。”
众人定睛看去——
一件是半枚残破的青云宗弟子玉佩,边角留着灵力灼伤痕迹;另一件是顾言泽用性命换来的草纸,歪歪扭扭写着证词,末尾标着妖兽窟深处抛尸坐标。
秦天脸色一白,厉声道:“一派胡言!这是栽赃陷害!”
“栽赃?”沈凌墨冷笑,瞥向地上的顾言泽,“你真以为,我给你种下锁魂咒,只是为了拿捏你的死活?”
这话一出,顾言泽猛地睁大眼,浑浊的瞳孔里先是闪过茫然,随即被极致的震惊填满,嘴角的血沫都忘了吞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像是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原来他拼死打探的一切,从始至终都在沈凌墨的眼皮子底下!他以为自己攥着的是活命的筹码,不过是人家递过来的刀!
沈凌墨的声音清冷,字字清晰,像冰锥子凿在众人心上:“锁魂咒不仅能索命,更能同步你五感所及的一切——你躲在值守亭外,听那记名弟子吐露真相时攥紧拳头的模样;你攥着草纸仓皇逃窜,被秦天的护卫追杀时摔进泥坑的狼狈;甚至你藏在心底,关于那两名弟子尸骨埋在暗洞第三岔口的念头,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抬手指向暗洞深处,语气带着诛心的笃定:“那半枚玉佩,是你用十年攒下的半瓶凝神丹换来的,记名弟子藏在药圃最西边的石缝里,外面还盖着一层青苔,我说的可对?”
顾言泽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在地上,眼神彻底黯淡下去。震惊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他这辈子,从来就没逃出过别人的掌控。
秦天的脸色彻底惨白如纸,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连擦拭的动作都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言泽这个废人背后,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层算计!那桩三年前的旧事,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你胡说!”秦天强撑着厉喝,声音却忍不住发颤,“空口无凭,谁信你的鬼话!”
“空口无凭?”沈凌墨挑眉,掌心青纹玉珏光芒一闪,一道透明的灵力光影骤然浮现。光影里,正是顾言泽与记名弟子交易的画面,那弟子惶恐的眼神、递出玉佩的颤抖指尖,甚至两人压低的对话声,都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这是锁魂咒同步的记忆投影,”沈凌墨的声音带着冰寒,“秦师兄,你觉得,执法堂的长老们,会不会信?”
“不——!”秦天状若疯魔,猛地抽出腰间长剑,灵力尽数灌注,剑身嗡鸣着朝沈凌墨刺来,“我是宗门核心弟子!你敢动我,宗门不会放过你!长老们不会放过你!”
沈凌墨不屑冷笑,不闪不避。青纹玉珏光芒暴涨,一道浑厚的灵力屏障骤然浮现。
“当!”
长剑刺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秦天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瞬间开裂,鲜血溅在月白锦袍上,像绽开了一朵朵狰狞的花。他手里的长剑脱手飞出,钉在岩壁上嗡嗡作响,震落了一片碎石。
沈凌墨欺身而上,指尖点出,一道凌厉灵力精准落在秦天丹田处。
“啊——!”
凄厉惨叫响彻暗洞,惊飞了洞外栖息的怪鸟。秦天的丹田应声碎裂,金丹化为齑粉,灵力如同泄洪般消散。他瘫在地上,浑身抽搐,看向沈凌墨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恐惧,却再也没了半分嚣张。
“这是你欠那两名弟子的。”沈凌墨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头看向苏婉柔。苏婉柔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岩壁,才绝望地瘫坐在地,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沈师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你仗着秦天的势力,在丹堂作威作福,欺压同门,克扣师弟师妹的丹药,”沈凌墨眼神毫无温度,指尖灵力一闪,废了苏婉柔仅存的经脉,“我不杀你。从今往后,你做个普通人,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苏婉柔浑身一软,面如死灰,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沈凌墨这才看向顾言泽,语气依旧冰冷:“还能走吗?”
顾言泽咳着血,眼珠缓慢地转动,看向沈凌墨的方向,艰难地点了点头:“能……”
沈凌墨屈指一弹,一枚疗伤丹落在他掌心:“稳住伤势。”
她转身朝洞外走去,声音清冷传来:“跟我去执法堂,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顾言泽攥紧疗伤丹,指节泛白。他看着沈凌墨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瘫成烂泥的秦天和苏婉柔,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跟了上去。
洞外,月光刺破瘴气,洒落清辉。
沈凌墨抬头望向执法堂的方向,眼中闪过冷光。
这一步踏出去,青云宗的天,就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