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说他要我的心》飒叶儿

6、魔法 阳

　　阳光透过迷雾，在地上投下苍白的光斑。巨大的，长满尖刺的藤蔓缠绕着石柱，紫色的花朵在微风中盛放，散发着甜腻的香气。远处，几只灰色的双头怪鸟拍打着翅膀，发出嘶哑的叫声。

　　魔王牵着他走过蜿蜒的蛇骨小径，神情惬意，随手折下一朵颤巍巍的，花瓣边缘渗着蜜露的蓝色花朵，在空中与祁落进行比对，“很像你。”

　　祁落： 。

　　“怎么学魔法？”祁落硬邦邦的开口，他还是非常不习惯十指紧扣的手。

　　魔王把那朵小花放在他掌心，声音低柔，“别急，先试着感受它。”

　　“这是魔域特有的植物，名叫梦语幽兰，只在迷障里生长。它来自深渊，是深渊的礼物，常常用来制作迷药。”

　　祁落闭上眼，敏锐的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气，然后一阵轻微的眩晕，他下意识的就扔掉了手上的花朵。

　　“它在叫。”祁落心有余悸，脸色苍白。

　　“叫？你听到了声音？”魔王挑眉，语气带了几分惊讶，但很快他就掩饰住了，平静下来。

　　祁落抿着唇，“对，像是有人在绝望的呐喊。”

　　魔王惬意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他俯身捡起那朵蓝色小花，蜜露因为刚刚的动作已然落入地底。

　　“绝望呐喊…”魔王指尖轻捻着花瓣，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有趣。”

　　“亲爱的，大多数魔物都只能够感受到它的香气，很少有人能听见声音。”

　　“说明我是天才？”

　　“哈哈哈…”魔王玩味的注视着祁落，“传闻梦语幽兰是第一个献祭深渊的公主所化，只有长期侵染过深渊气息的生灵才能听到它的声音，深渊…似乎很喜欢你呐。”

　　“………也许是因为你是深渊魔龙？”祁落迷茫的看着魔王，“所以我也沾个光。”

　　“亲爱的怎知我是魔龙？”魔王瞪大了眼睛，手下的力度微微收紧，“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坏菜了，这是书里的设定。祁落手被握的生疼，他心虚的移开视线，“看着像啊，尾巴特别像龙尾。”

　　魔王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你说像就像吧。”

　　接着，魔王又教了几句魔法咒语给祁落。祁落一开始听不懂，依葫芦画瓢念的磕磕绊绊，但是完整念出后，祁落竟真的召唤出了火苗。

　　虽然微末，但十分明亮耀眼。它小小的，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灭，却固执地燃烧着，映亮了祁落眼中毫不掩饰的惊喜与雀跃。

　　魔王站在一步之遥，苍白的脸庞被那点暖光照亮了一半，另一半则隐在花园固有的幽暗里。他石榴红的眼眸中，映着那簇不属于此地的光焰，眸色深得如同凝固的血。

　　“成功了……”祁落喃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抬头看向魔王，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我真的——”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魔王的眼神。那里面没有赞许，没有惊讶，甚至没有惯常的戏谑或温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默，以及一丝……祁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隐秘的不快。

　　祁落心头那点喜悦瞬间凉了半截，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想把火苗护得更紧些。“……怎么了？”他问，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魔王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却不是去触碰那火苗，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祁落捧着火苗那只手的手背。

　　“很明亮。”他终于开口，“如此纯净的火元素亲和……在魔域，真是罕见。”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目光从火苗移到祁落的脸上。“我教你的，是基础的‘元素呼唤’咒文。它本身没有属性倾向，会唤来与施法者灵魂最契合的元素。”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大多数初到魔域、或与魔域气息相连的生灵，第一次成功唤来的，通常是暗影、腐蚀，或者带点深渊气息的‘阴火’。它们颜色幽暗，温度冰凉。”

　　他再次看向那簇在祁落掌心欢快跳跃的暖黄色火苗，红色眸子里暗流涌动。
　　“而你唤出了明焰。”

　　花园里的风似乎停了，祁落的心跳如擂鼓般加速。

　　“不好吗？”祁落喉咙发紧。他想起魔王之前说的，魔族力量源于深渊，源于痛苦与毁灭。这“明焰”，听起来就像是死对头教廷的魔法？

　　“没有好不好。”魔王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什么远方传来的声音，“只是很有趣。你的灵魂，似乎并未被我们过多侵染，反而保留着……相当程度的‘洁净’。”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这很少见。通常，与我结契的存在，或多或少都会带上我的‘印记’，力量性质也会偏向深渊一侧。”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祁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隐隐威压的气息，与花园里甜腻的花香格格不入。

　　“祁落，”魔王念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缓慢，“你究竟……是谁呢？一个能听见深渊低语，却呼唤出最纯粹光焰的人类。”

　　祁落感到掌心的火苗因为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而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我……”他张了张嘴，巨大的压力攥紧了他的心脏，魔王的目光如同实质，将他钉在原地，无处遁形。
　　“我喝过圣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圣水对我没有效果。”
　　“对我有用啊，我的奴隶契约已经解开了。”

　　“罢了。”魔王轻叹一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柔和，仿佛刚才那锐利的探究只是一场幻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个简单的符文。那符文呈现暗紫色，一闪即逝。紧接着，祁落掌心的“明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包裹，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点火星，湮灭在空气中。

　　温暖的光源消失，花园的幽暗重新笼罩下来。

　　“光焰在魔域太过显眼，也容易吸引一些……烦人的东西。”魔王解释道，自然地牵起祁落那只刚刚熄灭火焰、还残留着些许暖意的手，“今天到此为止吧。你的精神消耗不小，回去休息。”

　　他的手依旧温暖，力度适中，仿佛刚刚的阴冷是祁落的错觉。这种错觉却让祁落更加僵硬。刚才那番对话，那些未尽的疑问，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蜿蜒的蛇骨小径似乎比来时更长，更阴森。

　　…………

　　抛去偶尔恶劣的捉弄，魔王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导师。他不仅是魔法百科全书，还手把手教授魔咒，亲自上场演示魔药炼制，种种耐心的教导都让祁落受益良多。

　　如果魔法世界也有评教系统，祁落敢说魔王的得分肯定满分！

　　魔王忙公务的时候，会让小布什维克来替他上课。布什维克原就是魔型蜘蛛，只是祁落每次看见这庞然大物，都会吓得昏过去。没办法，布什维克只好变成人类的模样，令人震惊的是，布什维克的人形居然是个10岁左右的男孩。

　　“小布什还年轻呢。”魔王轻松躲过小布什维克的拥抱，将一脸呆滞的祁落交给他，自己原地传走了。

　　祁落清楚的记得书中的布什维克分明是青年。这说明他是不是穿越的时间非常早，早到剧情都没开始。如果按魔族的年龄来换算，该不会女主还没有出生吧？

　　被小孩看管的事实让祁落有些气馁，但好在布什维克也精通魔法，教人的水平也还可以。

　　“你…”布什维克撑着手肘，眼睛骨碌碌转，状似无意的询问，“您是怎么认识殿下的？”

　　祁落正全神贯注的调配魔药，这种药水的颜色变化区间特别敏感，多一秒少一秒都会失败。

　　“什么？”

　　“就是…殿下怎么会选您做王妃的？”他紧张的搓着手，脸蛋红红的。“他之前明明说过，对人类没有兴趣的。”

　　“啊…”祁落又往坩埚里丢入一味魔植，“你猜猜？”

　　布什维克的眼睛亮亮的，声音也充满雀跃，“您肯定是公主对不对？有一天殿下经过您的花园，看见了您。他那聪明到无可救药的脑子终于有了缺陷，他无法自拔的爱上了您。”

　　“殿下将您掳走，把您关起来，最终您也爱上了他。”

　　祁落拿着魔棒的手一抖，多放了几滴药液，褐色的魔药瞬间转成了黑色。不得不说，小孩子的想象力真丰富，去哪看的小说啊。

　　“全都……”

　　布什维克一脸期待。

　　“全都错了。”祁落黑着脸撤下已经毁坏的坩埚。

　　布什维克八只眼珠子都瞪的溜圆，他的声音激动的颤抖起来，“难道是您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不愿接受殿下的追求，愤而跳深渊，最终殿下将您救回，可您却失去了记忆…”

　　咳咳……祁落赶紧打断布什维克的幻想，再让他说下去，感觉谣言就要传开了。

　　“没有一见钟情，也没有什么困难和心爱之人。”

　　“不可能！”布什维克大声反驳，差点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殿下一定和您有着刻骨铭心的爱恋！”

　　“书里面这么说的？”祁落捂着脸，感觉看到了青春期叛逆的表妹。

　　“对。”布什维克抓着衣角，语气陡然弱了下去。“殿下让我多看书，书里面的东西肯定是真的。”

　　看的故事书吧。祁落蹲下身来与布什维克平视，本来想摸摸他的头，伸到半路记起来这是一只大蜘蛛，迅速又撤了回来。

　　“我和魔王，没有任何关系。”祁落说，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被迫坐同一条船的船友。

　　布什维克被他严肃正经的答案震慑住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紧接着，他喉间迸出尖锐的声音，眼眶里的洪水也爆发了。

　　“呜呜…殿下，好可怜…您真绝情…”布什维克毫无形象的大哭起来。

　　祁落：=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