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Decalog

2、蔚观楼事变

　　又是接连几声惨叫，整个蔚观楼的人都被惊醒。
　　打坐调息的收回灵力，躺在床上的直接被惊起，不约而同的拿起放在自己身边的武器，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房门。

　　惨叫声逐渐停止，楼内恢复静悄悄的模样。胆大的手放在门上，试图查看外面情况。
　　门推不开。
　　推门的声音此起彼伏，看来，整个蔚观楼的房门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堵住了。

　　待众人以为今夜这门不会打开的时候。
　　“轰！”
　　一股强劲的灵力波撞开了房门，随之便消散了，看来锁房门之人没有打算伤害其他人。
　　昍宥错身挡住昍粟，昍粟的手中悄悄汇聚灵力团，若门口有什么动静，一团灵力扔过去，准备炸他个稀巴烂。

　　门外依旧静默一片，二人收了招式向外走去，三”楼房间内有人的几乎都站在了栏杆处。
　　随着众人的目光向下望去，楼下血淋淋的并排躺着几具无名尸，而他们的头，全部都不翼而飞。
　　一楼的无灵力者更是惊恐，但耐不住人的好奇心，聚着堆的上前查看，然后被尸体惨状吓得四散尖叫。

　　“那个人是刚才站在这里说话的。”有人眼尖，看出了些许蛛丝马迹。
　　众人随着话语看过去，发现确实是。是那个穿白衣服，说昌国皇帝命不久矣的那位。
　　只不过一袭白衣染成了红色，再加上没了头，这才叫众人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不过这人是独自一个人来的，那剩下的几具尸体是谁？”
　　说话的是住在白衣男子隔壁的一位壮士，他旁边的栏杆上还在慢慢的往下渗着血。
　　看来是这白衣男子逃跑时，被人一剑穿在栏杆上了。

　　“啧，这还用看吗？这不就是先前大放阙词的那几位吗。”说话的人带着乱腔怪调，宽大的衣袍遮住了身型，头发披散下来，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下，发尾虚虚的用了条红丝带拘着，突兀的坠着。
　　“你说是吧？”廿谪仙随口向旁边的人递出一句。
　　正巧站在他旁边的昍粟：“……噢”
　　本以为不会得到答复的廿谪仙诧异的挑了挑眉，转头看见只是两名普通的男子，嘴角饶有兴致的上扬一小幅度。

　　他这幅奇异打扮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是鬼宗的人。”此话一出，人群中略微有些恐慌。
　　不知情的人发出疑问：“鬼宗？”

　　热心人士小声解释道： “据说鬼宗可以拿捏人的魂魄。生人被抽去魂魄轻则死亡，重则变成傀儡供人操控，并且还有意识，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躯体不由自己控制。”
　　“那这人岂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发出疑问的人面部皱成一团，似是被这说法吓到了。

　　“鬼宗不是很久没有现世江湖了吗？怎么这次突然冒出了一个小鬼？”
　　“谁知道呢？可能也是参加这次昌荣大会的，毕竟看着小鬼的下半张脸，估计也没有二十。”

　　在座的都是灵力者，周围的低声细语在他们的耳朵里与高声叫嚷没什么两样。
　　这些声音自然传入了昍粟、昍宥与廿谪仙的耳朵里。昍粟好奇的打量了那个怪人，正撞进那双与常人黑眸不同的湛蓝眸子里，明明是一双多情桃花眼，却如镜面湖泊般澄净，一点都不像他们形容的那样。

　　见自家妹妹这么大胆，毫不避讳的打量那鬼宗之人。昍宥五指分开，支在昍粟的头顶上，手动移开视线，强行打断。自己朝廿谪仙点头示歉。

　　廿谪仙一路过来，得知自己鬼宗身份的都是戒备、恐惧、嫌弃、躲避。还没有人像他们两个光明正大的朝他打招呼的。
　　廿谪仙兴致颇燃，准备开口打招呼。

　　咚—嗡—
　　青铜钟声传来，钟响余韵，绵长回荡。
　　是瞻望塔的二层钟声。

　　清晰、绵长的钟声震入耳鼓，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随机，训练有素的一队青瞻卫自门口闯入，以两面包抄之势，迅速将一楼的无头尸围了起来。
　　而后迈入的是一灰衫老者，慈眉善目，像寻常百姓家年长的老人家，膝下还有儿孙环绕。不过眼下肯定不是想象的那般。

　　与之一同进入的，身着玄色暗纹锦缎裁身，立领紧窄收紧，腰束鎏金蹀躞带，悬象牙牌。肩覆云肩，绣银线飞鱼纹，鳞爪劲挺，随步履若隐若现。
　　看样子，应该是这一队青瞻卫的队长。

　　“这是昍家昍行朗，”廿谪仙开口道，像是在给昍粟两人解释，“国公府，吏部尚书昍致昊的独子，现掌管整个青瞻卫。”

　　昍家，普天之下皆有耳闻。
　　昍，昌国开国皇帝赐姓。将昌字中的两个日，由上下转变为左右。意味昍家是肱骨之臣，永伴君左右。
　　直到现在，算上当今昌荣帝，已经是八代皇帝，出了三位皇后，四位贵妃。当今宫里就有一位贵妃，可惜无所出。

　　廿谪仙借说话契机，已经站到了昍粟旁边，再旁边便是昍宥。
　　昍宥眉峰微拢，丹凤眼梢轻垂，眉间蹙出浅浅一道痕。直接将自己与昍粟换了个位置，眼神戒备，丝毫不感谢廿谪仙刚才的介绍。
　　廿谪仙无辜的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被哥哥挡的严严实实的昍粟自然什么也没有看到。

　　只见那老者与昍行朗交谈两句，青瞻卫将地上的尸体抬走。楼里的小厮鱼贯而入，动作麻利的将地面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今日楼内事故已毕，诸位尽快回房歇息，后半夜会是个平安夜。”裹挟着灵力的话语清晰的传入在场人的耳朵中。

　　廿谪仙：“这应该就是此处蔚观楼的守楼人。”
　　蔚观楼遍布各地，不管是人迹罕至还是闹市都有其身影。以“天下第一楼”自居，不过在这荣昌城，只能自动降位，成了“第二楼”。
　　“每一处蔚观楼都有一位守楼人，负责平息楼内突发事故。基本上都有筑基修为，再不济，也是接近筑基修为。”
　　“那很厉害了。”昍粟点点头。

　　灵力者修灵要先将外界灵力炼化，转化成自身能用的灵力，然后引导其走遍全身经脉，最终汇聚灵海。
　　当灵力炼化的足够多，灵海由虚筑实，便可筑基。
　　筑基之后便是结丹，结丹需要有道心，道心需经千锤百炼方可成型。
　　再之后便是元婴期，道心会变化成为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人。不过也只是道听途说，很少有人能达到这种境界。

　　廿谪仙兴致盎然，想绕过昍宥去到昍粟旁边，又被一个万丈寒冰的眼神逼退回来。
　　昍粟从微微后仰，两人的视线在昍宥的背后交汇。
　　确认过眼神，是志同道合的人。

　　陆陆续续的人开始返回房间，只听人群中依旧夹杂着几句。
　　“方才惨叫声那么大，所有房门都被强制关闭，也不见那守楼人出现。看来这次应该是皇室干的。”
　　“我看就是，要不然就那么巧，死的几个人就是大放厥词的那几位……”

　　昍宥转身准备回房，却被廿谪仙拦住。
　　“我觉得我们之间很有缘份，认识一下吧，鬼宗廿谪仙。”
　　昍宥注意到四周有目光朝他们这边瞟，知道面前这位小白脸绝不是这般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可不想让这些人以为他们是一伙的，绕过人就想离开。

　　昍宥淡淡的掀开眼皮，吐出了两个字：“让开。”
　　昍粟默默的跟在后面，她哥不发话，绝不做多余的事。
　　廿谪仙自讨没趣，但也没让开，“其实我主要是想认识后面那位兄弟。”

　　昍宥两人出来的时候，伪装术法是在脸上的。所以在廿谪仙看来，他面前的只是两个大男人。
　　男人之间认识认识怎么了？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扭捏的。
　　往他们这个方向打量的人越来越多，昍宥深知在这些人眼中，他们和廿谪仙是一起的了。

　　为尽快摆脱廿谪仙。
　　“张三”昍宥开口道。
　　昍粟紧随她哥其后，“李四。”
　　廿谪仙的嘴角抽了又抽，感觉自己被当成白痴了：“还能在敷衍一点吗？就算是假名字，能不能起的用心点。”
　　随即又哼了一声：“张三李四，咋不甲乙丙丁呢。”

　　“你谪仙这名字也很假啊，哪有鬼宗的人叫谪仙的啊。”昍粟才不管名字假不假，说他哥就是不行，当即反驳道。
　　“谪仙这名字咋假了，鬼宗的人就不能叫谪仙了吗？”廿谪仙瞪大了眼睛，不甘道。
　　廿谪仙感觉自己是真委屈，他真叫谪仙啊！

　　“好了好了。”昍宥打断两人，怕两人争吵起来，吸引更多的人过来。
　　昍宥一开始也没想用假名，主要是顾及廿谪仙刚才提及了昍姓。昍，开国皇帝赐姓，应该不会有除国公府之外的其他人也姓昍。
　　那为什么他和妹妹也姓昍？

　　“你信与不信，我们两个也是叫张三，李四。”昍宥直接下定论，他巴不得廿谪仙不信，觉得他俩不是好人从而远离他们呢。
　　廿谪仙努了努嘴唇，憋出一个音节：“噢……”

　　昍宥：“……”
　　本以为碰上个硬柿子，没想到捏了捏，是个软的。

　　昍粟拽开挡在身前的昍宥，一道灵力挥了出去，与半空中另一道灵力撞在一起。
　　破碎的琉璃灯与东珠稀里哗啦的往下掉，刚回到房间的众人再次迈步出来。
　　众人：“……说好的平安夜呢？”

　　“廿谪仙！”
　　四楼对面不知何时冒出来一行人，为首的人正一脸暴怒的盯着他们，刚才那袭击他们的灵力就是这个人的。
　　“行啊，长本事了，还找了帮手！”

　　这下真成一起的了。

　　昍宥将自己妹妹拽回自己身后，谁知廿谪仙也跟着一起躲到了身后。
　　廿谪仙扬起脸，卖乖道：“哥，你也救救我。”
　　虽然昍宥脸上没有表情，但廿谪仙能从他越来越冷的感觉中，感受出来：
　　你看我想管你吗？

　　“是麟家！”
　　围观群众认出了四楼一行人的身份，人群开始激动，都想借此机会跟麟家打交道。

　　昍粟胳膊肘怼了一下：“干啥的？”
　　廿谪仙看着与自己出场时的恐慌完全相反的欣喜热情，咬牙切齿的说：“炼器的！”
　　看昍粟半懂的样子，又补充了两句：“没听说过一句话吗。麟家出品，必属精品，说的就是麟家炼出来的武器。”

　　这话听的昍粟热血沸腾，她还没有适合的武器。
　　“那怎么样才能让麟家给我也炼一个武器？”
　　“不知道，他家挺随意的。拿合他们心意的东西也行，足够的钱也行，他家心情好了也能炼。”

　　昍粟从她哥身后悄悄的探出头，瞄了一眼对面的脸色，“前两样我都达不到，怎么样才能让对面的心情好。”
　　廿谪仙也跟着看了一眼，“把我交出去。”
　　“啊？”
　　廿谪仙重复道：“把我交出去，对面的脸色不一定会好，但是他会表达感谢，给你一个他家炼的小玩意。”

　　昍粟一听，一副万万不可，认真脸道：“我怎么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放弃自己的朋友！”
　　廿谪仙眼睛汪汪：“真的吗？”
　　昍粟肯定：“真的！”
　　废话，她又不傻，一个小东西换一个鬼宗的朋友，不值当，不值当。
　　廿谪仙揽住昍粟的胳膊，郑重道：“那你以后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昍粟重重点头，表示认同。

　　昍宥站在前面，听躲在背后的俩人三言两语就成了最好的朋友，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有点压不住了。

　　麟矫合看着廿谪仙躲在一个男人的身后，怒火忍不住的烧。
　　聚起一个火球就要砸下去。
　　昍粟瞪大了眼，“他为什么能控火？！”
　　“他是麟家嫡系啊，麟家嫡系中必定有一个人出生时便能控火，这样的人炼器更加得心应手，品质也更高。”

　　那火球在麟矫合的手中越来越大，眼见就要砸下来。
　　昍粟灵力也开始运行，昍宥面前也开始汇聚灵力。
　　昍宥准备放弃防守，直接正面抵挡。赌的就是两股灵力对抗，蔚观楼承受不住灵力波，守楼人出来制止。

　　昍宥的猜想是正确的，那灰衫老人果然现身了。
　　“蔚观楼内，禁止私斗。”
　　麟矫合冷哼一声，“现下是出来了，无头尸的时候也不见你出来啊。”
　　灰衫老者丝毫不理会麟矫合的冷嘲热讽，释放出灵力威压，在场的人瞬间感觉胸闷气短。
　　三人聚起的灵力被迫散开。

　　一直站在麟矫合身后的老者站了出来，将那威压顶了回去。
　　灵力波动彰显着境界。
　　筑基！
　　又是一名筑基！

　　炼灵入体是第一步。
　　这第二步的筑基，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灵力炼化本就难，练化达到可以筑基的灵力更是难上加难。
　　家境殷实者，可以依靠灵石、丹药汲取大量灵力。但这样强行提升会导致境界不稳，一般不会选择。
　　更不用说散修了，有的人几乎一辈子都达不到筑基。

　　眼下蔚观楼竟同时出现了两名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