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灯海色寒》雾昭然

3、云初(二) 四个人

　　四个人也不嫌脏，直接坐在了房间的地板上，结界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房间内烛火幽幽地燃烧。
　　短时间内发生的事太多了，先是师尊传信让他们下山，等到云初镇的时候又被袭击了，解决完后正好出现了一个小姑娘收留他们，又在小姑娘的的口中得知镇长死了，一切都太凑巧了。
　　凑巧到不对劲。
　　陈松岘沉声道：“明日我们去镇长家看看，今晚我守夜，你们早点睡吧。”
　　唐墨竹看向他：“我们轮流，子时换我。”
　　“既然如此，”余楠楠作思考状，“不如我们一起吧，上半夜你们一起，下半夜我与师姐一起。”周离笙也赞同地点头。
　　“行。”见他们这么说，陈松岘也没有推辞，应了下来。
　　余楠楠将烛火吹灭，房间霎时暗了下来，她和周离笙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以便养精蓄锐对抗明日的未知。
　　而唐墨竹靠在床边，看了一眼坐在茶几旁的陈松岘，见他手撑着脑袋，便也闭上眼假寐。
　　夜深，房内外都很安静，唐墨竹在心里估算了下时间，马上便到子时了。
　　他睁开眼，站了起来，身体因久坐而有些酸软，他将手放到脖子后活动了一下，同时下意识环顾周围一圈。
　　忽然，他的动作一僵，不远处茶几附近空无一人——陈松岘不见了。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剑柄，熟悉的触感令他感到些许安心，但他不敢大意，保持这个姿势，目光一直在房间内巡视，一边慢慢地往床的方向靠近。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房间似乎太安静了，连之前似有若无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楠楠？”他轻声唤道，没人回答他。
　　反常。
　　一切都太反常了。
　　他手握成拳，指甲抵在手心，轻微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些许，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不知怎的，他仿佛看见了一根细小的金线，在黑暗里散发幽幽的光。下一瞬，他睁开眼，剑出鞘直直刺向房间的某个角落。
　　“咔嚓”一声，剑尖刺碎梦境，唐墨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背靠着床。他抬起头，首先看见的是姿势几乎没变、依旧手撑着脑袋的陈松岘，他转头，又看见安稳睡觉的余楠楠和周离笙，确认自己回到现实，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师兄。”他站起身，戳了戳陈松岘的肩膀，“别睡了，结界破了。”
　　陈松岘并未睡熟，听他这么说立刻睁开了眼，皱着眉感知周围，疑惑道：“没破啊？”
　　唐墨竹还在回忆刚刚的梦境，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东西进来了。”随后又将刚刚做的梦告诉他。
　　说完后，陈松岘还在思考，他便转身。想去叫余楠楠和周离笙，但当他走到床前时才看见原先安稳睡着的两人此时双目紧闭，似乎沉浸在梦魇中。
　　唐墨竹伸手想叫醒她们，却怎么也叫不醒。
　　陈松岘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 ：“确实有问题，先找找你是在哪里打碎梦境的。”
　　唐墨竹凭着记忆寻到房间的东北角，左右环视一圈，最后确认道：“这里。”
　　陈松岘指尖窜起一簇灵火，他蹲下身，仔细端详这个角落，淡青色的火光静静地燃烧着，突然像是被风吹了一下，漾起小小的弧度。
　　他沉下声音：“找到了，但是跑掉了。”
　　唐墨竹同样紧张，他站在一旁，手指无意地摩挲着剑柄。
　　与此同时，余楠楠和周离笙同时睁开眼。
　　余楠楠坐起来，看见唐墨竹与陈松岘在角落那不知在研究什么。她悄悄下床，绕到他们身后，随后把头凑到陈松岘旁边，和他们一起观察角落。
　　陈松岘还沉浸在思考里，一转头旁边多了个头，吓得直接坐在地上。
　　“师兄，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余楠楠笑得直不起腰。
　　“哪有你这样吓人的？”陈松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余楠楠笑嘻嘻地站直，周离笙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示意她别太闹了。
　　她看了看周围，说道：“方才睡着后，我与楠楠似乎被困在了梦境里，一直无法清醒，我是听见你们的说话声才挣脱的。”说完，她又看向余楠楠。
　　余楠楠也不笑了，她有些担忧地拉住周离笙的手，说道：“莫非是师兄你的结界破了？”
　　唐墨竹沉声道：“没有，在你们醒来之前这里就没动静了。”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最后陈松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安慰道：“没事，我看天也快亮了，不如我们都别睡了。阿笙。”他叫道，周离笙转头看着他。
　　“你说你和楠楠被困在梦境里，是什么样的梦？”
　　几个人寻了个地方坐下，周离笙压着声音缓缓道来：“最初只有我一个人，在一片黑暗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隐隐约约，我听见了一个哭声。”
　　“哭声？谁的？”陈松岘托着下巴问道。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我顺着哭声找过去，却看见楠楠坐在地上。”
　　余楠楠立刻接上：“当时我正在想那是哪里，突然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直接摔在地上了，刚坐起来就听见师姐在叫我。”
　　“我们俩就一直在梦境里探索，不过那时候还不知道是梦，我以为是什么幻境。啊对了！我还看见你了呢师兄。”她看向唐墨竹。
　　“看见我？”他指着自己，周离笙也点头：“我也看见了，但那时候还没来得及叫住你你就不见了。”
　　“那便奇怪了，我的梦境一直在这个房间里啊。”
　　四个人怎么想都想不通，正巧此时阳光顺着窗一点点挤进房间，陈松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先不琢磨这个了，我们先去镇长家看看。”
　　另外三人也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推开门。
　　一出门，正巧撞见柳叶端着一个东西路过，余楠楠率先向她打招呼：“早上好。”
　　柳叶转过头看见他们，也点点头回应道：“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诶，你这是要去做什么？”余楠楠看着她手里端着的东西好奇道。
　　柳叶稍微抬高了些，问道：“这个吗？这是我要送去我弟弟那的，他每天早上都起不来床，不愿意吃早膳，我便做好了送到他房间门口去。”说罢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他们看。
　　余楠楠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我们准备去镇长那看看，应该往哪边走呀？”
　　柳叶指着右边，说道：“往右走，过了巷子口再左转，最大的那栋房子便是。不过你们还是要小心些，万一那东西还在那……”
　　余楠楠冲她扬起一个笑，道：“多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先走啦！”她拉起周离笙的手，向柳叶告别，另外两人跟着她一起走了。
　　柳叶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他们出了门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向房间走去。
　　“阿絮？”门被推开，屋外阳光明媚，却无法照亮昏暗的房间。
　　女孩背对着阳光，脸隐在阴影中，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缓缓说道：“该用早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