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死后全修真界都以为我疯了》杨舟

6、抱云 修行是条孤

　　一颗脏器在胸腔里跳的像是只发了疯的野兔，云霄拼尽全力，才让自己的表情没有太失态。
　　他开口想说什么，但嗓子却在一瞬间哑了。
　　他发出几声模糊的气音，反应过来后清了清嗓子，这才道：“就要这个，店家麻烦帮我找找还有没有类似的衣服，我都要了。”
　　他对着店员故作镇定地下单，实则余光在偷偷地关注站在一旁的重莲。

　　他看到那人向他款款走来，飘逸的衣服下摆在他行走间犹如舒卷的层云，顺着衣摆向上，扫过玉竹般挺拔劲瘦的腰肢，他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眸，眸底深处似乎还能看到那一抹惑人的蓝。
　　云霄连忙转过头去收回视线，装作在和店员认真说话。
　　而重莲这个时候走到了云霄身边，他贴近少年一本正经的脸孔，转过头却看到了那红彤彤的耳朵。

　　不谙世事的重莲并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他只是凭本能感觉到此时的云霄很喜欢他，既然很喜欢他，那他做一些事云霄应该也不会生气。
　　这是他从族人那里学到的道理。

　　这么想着，他单薄的躯体就这么靠在了云霄身上，脸埋在了云霄的肩头，深深地呼吸。
　　那股子带着阳光的味道随着呼吸沁入了他的肺部，整个身体都仿佛暖洋洋的。

　　云霄的身子彻底僵硬了。

　　他的脑子像是煮开的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炸开的气泡里一半是欣喜一半是慌张。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店员的忽悠下多买了很多东西，只记得自己把店员叠好的衣服收进了储物戒，然后扔下一张银票就同手同脚的走了。
　　在此期间，重莲就那么小鸟依人似的靠在他的肩头，清浅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服，像是直直地吹在了他的皮肤上。

　　一直到两人走出店门，被小镇上来自冰原的寒风一吹，云霄才回过神来。
　　之后两人又去了一家专门卖配饰的店，这里地靠极北冰原，虽然镇子小，但好东西却是不少。
　　云霄又是大手一挥买买买，给重莲买了一堆配饰，其中他最喜欢的是一个一掌宽的玉质束发环，掌柜的是个美艳的女子，她帮着把重连浓密的长发束在一起，发尾用束发环箍住，既不显得过分沉闷，又和他那一身仙人似的广袖相搭配。

　　有道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虽说不管什么装扮都掩不住重莲那张脸的光彩，但比起之前那件破烂的红衣，还是现在这一身更衬得他长身玉立，飘然若仙。
　　云霄看着他那一身行头，满意地点了点头，现下条件有限，等到了大地方，他再给重莲换更好的！
　　他走近重莲，帮他把戴在脖子上的项链藏到衣领下面去。
　　那银链末端坠的是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主色是蓝黑色，里面散落着点点荧光，像是夏夜璀璨的星空。

　　“这个千万不可以摘下来知道吗？”
　　云霄的手隔着衣襟压在那颗珠子上，他看着重莲如今黑色的眼黑色的发，郑重其事道：“这颗幻形珠能帮你维持如今的样貌，千万不可以摘下来，这是你跟着我的条件。”
　　重莲看他认真，也点点头，乖乖答应道：“我知道了。”

　　东西买完了，该交代的事也交代了，云霄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他召出快哉风，抬脚站了上去，然后回身朝着重莲张开手，掌心朝上，露出柔软温热的掌心。
　　重莲站在原地仰头看他，云霄逆着光而立，重莲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孔，只能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温软、明亮，带着太阳的光辉。
　　重莲定定地看着，将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那手掌立刻收紧，紧紧地攥着他的手。
　　云霄对着他展颜一笑，手下一用力就将重莲拉上了剑，让他站在自己身前，靠在自己怀里。

　　冰原的风遥遥吹来，带着旷古的寒意和孤寂，但重莲躲在云霄的怀里，那些风被全然遮挡，丝毫没有沾染到他身上。

　　快哉风嗡嗡震了两下，像是对自己忽然翻倍的工作量表示不满。
　　云霄只好哄它，“等到了抱云城，给你找灵石吃。”
　　快哉风连震三下。
　　“好啦好啦，三颗就三颗。”云霄有点肉疼，灵石一颗价值千金，这两年从山上带的灵石早已被快哉风吃完了，现下想要只能去买。而且这东西有价无市，就算千金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毕竟灵石是天地灵气在机缘巧合下形成的，如果说平日里空气中的灵气像是在水中稀释过的糖，那灵石就是一滴蜂蜜，不管是对人妖魔，甚至是器灵的修炼，都大有裨益。
　　得了好处的快哉风心满意足，剑身嗡鸣一声就窜了出去，云霄适时撑起灵力屏障，挡住迎面而来的飓风。

　　上次云霄御剑时，重莲对脚下的戈壁丝毫不感兴趣，是一路睡着过来的。
　　这次逐渐远离冰原，风景也逐渐变得陌生，重莲兴致勃勃地双手扶着云霄搂在他腰侧的手臂，探着脑袋向下看。

　　脚下的景色从荒凉的戈壁荒漠，逐渐变得青绿，植被越来越茂密丰富，偶有几株山花开得烂漫，似点缀在绿色布匹上的明珠。
　　云霄看出他喜欢花，在经过时会刻意降低御剑的高度，让他能嗅到风中的花香。
　　他本想给重莲摘一簇拿着，但重莲却拦住了他。

　　那时他们正站在一丛花旁，那花是娇嫩的黄色，香气甜蜜沁人心脾。
　　云霄想着摘一把带着上路的话，一路都能闻到这股子香气，但他的手还没等摘下那朵花，就被另一只手握住。

　　“你不喜欢吗？”云霄问：“摘一些给你编个花篮玩怎样？”
　　“不要。”重莲看着那花，细长的手指珍惜地抚过，墨色的眼底闪着光。
　　他几乎是有些虔诚地说：“就让它们好好地长在这里吧。”
　　见他如此，云霄也没在提过要给他摘花，两人休息片刻吃了点东西，就上剑接着走了。

　　附近村里的刘阿婆今日带着孙女上山扑蝴蝶玩，路上看到有几棵大野菜，她就让孙女自己先玩别跑远了，她去把野菜挖了，回去烙个野菜饼。
　　她刚挖到第二棵，就听到孙女在不远的地方大叫，让她快点过去。
　　刘阿婆以为出了什么事，扔下手里的野菜就往孙女身边跑，到了才发现孙女没事。
　　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是生气，问孙女大喊大叫干什么。
　　小丫头满脸害怕，指着不远处让阿奶快看。

　　刘阿婆不在意地往远处一瞧，却是被吓了一跳。
　　那处她记得原本是开了一大片花，她之前上山还采过一捧给孙女编花篮，却不想现在那花没了，原地一片枯萎焦黑的残植，已经是死透了。
　　那模样既不像是正常枯死，也不像是被火烧的，总之看着不像好东西。
　　刘阿婆后背发毛，也不敢挖这附近的野菜了，她牵着孙女手，是快快地下了山。

　　抱云城离着极北不算很远，两人一路白天御剑晚上睡觉，才用了三日就到了抱云城附近。
　　云霄这几日累得很，本来御剑连续飞五六个时辰就已经是个体力活了，更别说剑上还带着个人。
　　他每日晚上到了客栈就已经筋疲力尽，但还不能立刻睡觉，得先修炼，之后才能睡觉。
　　不过虽然累，但也有意外之喜，或许是因为这几日都是在灵力枯竭后才修炼，他明显地感觉到经脉吸收空气中灵力的速度变快了。
　　而每次他修炼的时候，重莲就会在他身边陪着他，或是看看他收藏的话本，或是单纯地托着腮看着窗外的夜景，但只要云霄不睡，他就一直陪着。

　　对此，云霄心里很感动。
　　师父一直说：修行是条孤独的道路，他这前十八年也是这么做的，但现在这条孤独的道路上似乎有了个陪着他的人。

　　到达抱云城城的那日下着小雨，云霄带着重莲在城外落下，把剑收起来，又从储物戒里拿出油纸伞，两人步行进城。
　　如今天下虽然修士很多，但大多集中在各个宗门和仙山，城镇里大多是不能修炼没有仙缘的凡人，他们对那些能劈山憾海的修士既羡慕又畏惧，所以仙盟规定修士在凡人地界如非必要不得使用灵力。
　　于是乍然看去，城中行人似乎都是一样的，除了衣着长相没有什么区别。
　　但云霄行走其中，却能看出一些人步法轻盈，周身灵力涌动气势逼人，一看就是修真者。

　　这不对劲。

　　抱云城虽说有个漱玉宗，但漱玉宗也不过是个中等宗门，宗门内也没有化神期强者坐镇，更没有什么独特的心法或是宝物，到底是什么，能引得这么多修士前来？
　　云霄心中疑惑但面上不显，他面上继续说笑逗重莲开心，暗地里却放出一丝神识附着在城中主干道的一块石砖上，悄悄探查情况。

　　“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怎么样？”他笑眯眯地看向重莲，手指调皮地拉着重莲衣袖上垂下的丝带绕来绕去。
　　虽然并没有饿，但听到要吃饭，重莲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要！”

　　醉仙楼是抱云城中最大的酒楼，这酒楼是连锁的，分店开遍大陆每一个大城池，据说老板是个闭月羞花的绝世美人，修为还深不可测……
　　旁边的食客不断地说着这家酒楼的传奇之处，云霄和重莲却一句都没听进耳朵里，两人两眼冒着星光，手中筷子更是不停，几乎挥出残影来了。
　　什么美人老板，什么富可敌国，都不如眼前的美味。

　　“尝尝这个！”
　　云霄兴致勃勃地夹了一个丸子放进了重莲面前的碟子里。
　　那丸子被做成了花朵的形状，炸的金黄酥脆，又被浇上了酸甜的酱汁，吃起来又香又脆。
　　一大桌菜被两人风卷残云般收拾的干干净净，饭后两人肚皮溜圆，互相撑着回了客栈。
　　云霄嘭嗵一声把自己扔到床上躺着，惬意地叹了口气，旁边窸窸窣窣的，他扭头一看，就看到重莲趴在了他的身边。

　　“明天还可以去吃吗？”他眼睛亮亮地问。
　　“当然可以，”云霄费劲地翻了个身，面对着重莲笑眯眯道：“等晚上我带你去夜市瞧瞧，不光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
　　听到云霄的话，重莲嘴角抿出一个细微的笑意，他靠近云霄，像个亲近人类的小兽，在他脖颈处蹭了蹭脑袋。
　　毛茸茸的触感让脖子有些痒痒的，云霄已经逐渐适应了重莲在高兴时会做出的亲昵动作，只是耳朵还是变得通红。
　　他轻轻地拍了拍重莲的背，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睡吧，先休息一会儿，晚上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