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死后全修真界都以为我疯了》杨舟

5、离开 他那双眼睛

　　回到房间后，云霄给重莲身上的衣服施了个清洁咒，然后帮他把揉成一团的衣服穿好。
　　其实这衣服也不脏，只是他自小爱干净，穿过一日的衣服就不愿意穿了，必须得师父师祖给衣服施清洁咒才愿意继续穿。
　　穿好后云霄后退几步，托着下巴打量穿着他的劲装的重莲，半晌后遗憾地摇了摇头：“虽然你穿这个也很好看，但我觉得你不应该穿劲装，应该穿我师父穿的那种看起来仙气飘飘的衣服。”
　　他兴致勃勃道：“明天去外边逛逛，给你买件穿，一定好看！”
　　重莲不知道什么叫“仙气飘飘的衣服”，但看着云霄脸上的笑容，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笃笃。”
　　门忽然被敲响了，云霄起身拉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小二。
　　小二看起来有些不安，他问云霄：“客官您的弟弟在吗？我是来给他赔不是的。”
　　云霄让开位置，让小二走了进来。
　　小二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重莲，他现在衣着整齐，闭着他那双妖异的眼睛，除了那一头白发，倒也不像妖怪了，除了好看的有点过分。
　　小二把他从集市买的糖果放在重莲面前，躬身道：“实在对不起。”
　　重莲静了片刻，虽然没有睁眼，但其实他能“看到”小二的动作和放在他面前的东西，他脑子里回想了一下族人们曾经教过他的话，生疏道：“……没关系。”

　　亲耳听到重莲原谅他后，小二终于松了口气。
　　他长这么大一直本本分分，从来没干过坏事伤害过别人，从听到那位客官是因为是生病才变成这样后就一直心里不安，这才按捺不住在休息时间去买了糖果带来道歉。
　　“客官实在对不住，我们这边离冰原近，有时候里面的魔物会过来搞破坏，我们都害怕的很，这才错认了您。”小二脸上满是愧疚，“你们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我虽然只是个端茶倒水的，但每日里迎来送往也知道不少东西。”
　　听到这里，云霄心里一动，他问道：“那你知道忘尘草吗？”
　　“忘尘草？”小二恍然大悟，“你们就是为了它才到这儿来的吧？”
　　“这个现在确实不好找，”小二拧眉思索，“前些日子也有一群人进了冰原要找忘尘草，最后一身狼狈地逃了出来，他们说冰原里已经没有忘尘草了。”

　　两人都没有注意，在他们说忘尘草的时候，身后的重莲面色微动。

　　云霄发愁，“没有了？”
　　那他该怎么和师父交差啊？
　　“不过他们走的时候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小二说：“他们好像是说要去什么‘漱玉宗’，那里应该有你们要找的忘尘草。”
　　“漱玉宗……”云霄思考片刻，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个名字，“好的我知道了，多谢你。”
　　他在冰原三个时辰都没能找到忘尘草，再结合小二的话，或许那冰原上的确是没有忘尘草了。
　　既然这样，不如先去漱玉宗一探，若能找到自然最好，若是找不到他再回冰原试试。

　　小二走后，云霄拿出他的地图冥思苦想，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重莲剥糖纸吃糖的细碎声响。
　　他刚才拿起糖确认了这是可以吃的之后就往嘴里塞，得亏云霄眼疾手快把他拦住，告诉他要把那层纸剥掉。

　　“想起来了！”云霄琥珀色的眼眸一亮，发带上的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两下发出清脆声响，他拿出一根笔，在抱云城上画了一个圈，那里就是漱玉宗所在。
　　重莲咽下口中的糖，那双妖异的蓝色眼瞳静静地凝视着云霄，声音平淡无波。

　　“你要走了吗？”

　　云霄闻言转过身看他，看他不似常人的眼睛，看他银白若雪的发。
　　其实他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人。
　　现如今天下分为人、妖、魔三族。
　　人族分为凡人和修士，凡人一生庸庸碌碌，活不过百年，修士能够吸纳天地灵气并化为己用，能力和寿命都随修为而提升。
　　妖者，则是各种生灵甚至物件通过修炼或是得到机缘，就能开启灵智化出人形，小到一颗石子一朵花，大到一只老虎一头熊，都可修炼为妖。但妖族数量较少，一般避世不出。
　　还有一族便是魔，人族最大的敌人。
　　魔族在修炼上得天独厚，修为一日千里，虽然生育艰难，但每人都是天生金丹，没有修为或是修为低下的人甚至伤不了魔族刚出生的婴孩。

　　传说魔族都是天生的坏种，七情断绝六欲旺盛，甚至有魔以人族修士的心脏为食，数万年来人魔之间血海深仇无数，千年前的人魔大战更是骸骨无数，那场大战染红的战场到今日土壤还未褪色。
　　云霄知道，极北冰原内就有一支魔族，很多进入冰原的修士都陨落在他们手中，而眼前这个人，长相妖异，又出现在极北冰原，虽说和平日里见到的魔长相不太相同，但是魔的可能性很大。
　　而他作为天下闻名的破魔剑，此刻该做的是把手中的剑刺进他的心口，魔族的心脏是最大的弱点，如果不能摧毁他们的心脏，即使是砍掉脑袋他们也能恢复。

　　但……他看着那双湖泊似的眼睛，里面澄澈一片像是一面镜子，似乎倒映着他此时的挣扎和犹豫。
　　那双白皙手掌里捧着的落花不断在他眼前闪现，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不觉得重莲是个坏人，他游历人间两年，所杀所斩皆是恶贯满盈的妖、魔、人，剑锋从未沾过无辜生灵的血。

　　他沉默片刻，站起来笑了一下道：“是的，我要离开这里了。”
　　重莲依旧坐在原地，他像是无动于衷地低下头，淡淡地哦了一声，但手中剥糖纸的动作却停了。

　　"你……"云霄看着他的发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要跟我走吗？”
　　重莲猛地抬起头，他定定地看着云霄，似乎在辨别他是不是在逗他玩，但云霄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要。”他开口，声音却变得嘶哑，像是生怕云霄没听清他的回答，重莲又开口了。

　　他那双眼睛里像是凝了一层水光，“我跟你走，请带我走。”

　　这个边陲小镇的成衣铺子一向冷清，毕竟比起花高昂的价格买一身成衣，大家还是更愿意用更低的价格买一匹布回家自己缝制新衣。
　　店员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天色渐晚，他已经觉得今夜不会再有生意了，打算再待一会儿等天黑下来就关门回家。
　　“叮铃——”
　　挂在门口的铃铛被推开的门碰响，有客人来了。
　　店员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擦了下睡出来的口水，抬起眼看向门口。

　　店员呆住了。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身上穿着同款式的劲装，一人鹅黄一人雪青，鹅黄那人一头如墨长发散落在肩，一双黑色眼瞳深不见底，雪青那人则是束起高高的马尾，琥珀色的眼眸剔透清澈。
　　但两人容颜皆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店员一时有些看呆了，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招呼。
　　“客官要买点什么？”
　　一身雪青衣袍的少年环视着店里挂着的服饰，一手托在下巴下细细挑选，另一个少年则对周遭琳琅满目的服饰视若无睹，一双寒潭似的眼睛定定地落在他的同伴身上。
　　“要那个！”少年终于挑好了衣服，他指着一件雪白的广袖长衣，双眼亮晶晶的。

　　店员扭头一看，心中一喜，这件衣服是当初店长花了大价钱买的，是仙盟里流行的样式，穿起来翩然若仙，深受那些向往仙人的富家子弟喜爱。
　　店长把它买来，本来想借着这件衣服出个风头，却没想到风头是出了，但衣服却砸手里了。
　　他们这个边陲小镇，每天来来往往的多是本地居民和去往冰原的冒险者。
　　本地人嫌这衣服又贵又不实用，谁家干活拉着这么俩大袖子，外地来的冒险者则是嫌它累赘，不利于行动。
　　衣服卖不出去，老板也没辙，索性把它摆在店里当个镇店之宝。
　　却没想到今日竟会有两个人傻钱多的少年人要买。

　　“店家，劳烦带他去换上这件衣服，再给他找一身白色的里衣和足衣，再挑一双靴子，都要最好的料子。”雪青少年豪气万千的将一把金币拍在了桌上，店员看着那金灿灿的颜色险些看直了眼。
　　“好嘞好嘞！这位爷，劳烦跟我过来一下。”店员一张脸笑得满是褶子，他态度越发谦卑，走到重莲身边比了个“请”的手势。
　　重莲抿了抿唇，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云霄。
　　“去吧，”云霄对着他笑，“我在外面等你。”

　　店员可算是明白这件衣服为什么深受少爷小姐喜爱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默默地屏住了呼吸，感觉像是传闻里的仙人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眼前的少年一身白色长袍，轻软似雪的袖子垂坠而下，一根雪色腰带束住了他纤瘦的腰肢。
　　那衣服远看是一席没有杂质的白，近看却可以看到上面刺绣着繁复的银色花纹，但那丝毫无损这件衣服的仙气，反倒显得贵气十足。
　　少年乌黑地长发垂到脚踝，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是一片如水的淡漠，乌黑地眼眸深不见底，看向店员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无法在他心底激起丝毫涟漪。
　　店员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在颤抖，眼前的少年忽然有了无穷的吸引力，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两步，对着那白玉无瑕的脸庞伸出了一只手……

　　“换好了吗？”少年清亮的声音在房间外响起，店员如梦初醒，看着自己已经伸出去的手，竟然想不到自己刚才伸手是想要干什么。
　　他迷惑地皱了皱眉，最后给重莲整理了一下折着的衣襟。
　　“可以了客官，”他看着眼前的顾客，笑着道：“可以出去让你的同伴看一下了。”
　　重莲点点头，他像是丝毫没有发现店员刚才的异样，转身出门去找云霄了。

　　云霄懒散地坐在窗边，透过打开的窗口看着外面不算熙攘的人流，在桌面上敲打的指尖暴露了他的一丝焦灼。
　　在他忍不住出声询问后，他终于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换好了……吗？"

　　他兴冲冲地转过身，被那一袭白衣的身影惊艳，呆愣了片刻才吐出了最后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