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死后全修真界都以为我疯了》杨舟

16、悔恨 一宗之主谢

　　那日卷进风雪的所有修士回去之后都得了风寒，尽管医师再三保证这只是普通的风寒，但疑神疑鬼的修士们还是觉得不对。
　　自从修炼入道的那一日起，这些凡尘疾病就再也没能沾染他们，怎么就经了一场诡异的风雪后就得了风寒呢？
　　一定是那个召来风雪的人给他们下了什么不知名的毒。

　　就因为这场奇怪的风寒，原本聚集在抱云城准备抓紫魔的修士一下子走了三分之一，皆是去找自己信任的医师看病了。

　　就连石松也不例外。
　　此时的他正坐在仙盟十二长老之一，百草长老的院中，请她给自己诊脉。
　　“真是奇怪……”百草长老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云鬓上簪着艳丽的鲜花，她抹着红豆蔻的指尖搭在石松粗壮的胳膊上，一双殷红双唇不停喃喃自语。
　　“到底怎么回事啊？您老就别卖关子了，我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石松一边擤鼻子一边问，许是太久没得过风寒，他这场病来势汹汹，鼻头都已经擤破皮了。
　　“臭小子说谁老呢？！”百草长老美目一横，本来想掐这小子一把，但看他那张沾满鼻涕的手帕，又慊弃地收回了手。
　　她蹙眉思索道：“不管怎么看，你这都是普通的风寒，但一个元婴修士得风寒这件事，本身就不普通了。”
　　石松苦着一张脸，“我的姑奶奶，您就别吓我了，是死是活给个准话吧！”

　　百草长老松开搭脉的手，不耐烦道：“死不了死不了，堂堂仙盟长老，被风寒吓得哭爹喊娘，丢不丢人呐？”
　　石松掩面佯哭，“我这不是怕死吗？”
　　“好了好了，”百草长老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没事，就是风寒，我给你炼几炉治疗风寒的药丸，你下去后分给这次也得了风寒的弟子们。”
　　“好姐姐，多谢你。”

　　百草长老的丹房面积宽广，中间耸立着一个两人高的巨大丹炉，四面墙壁上则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抽屉，内里放着不下千种或是珍贵或是普通的药材。
　　她坐在一个药箱上，那药箱带着她在空中飞来飞去，从各个抽屉里拿取药材，她一边整理着要用的药材一边问：“你这次下山抓魔，最后却无功而返，想好怎么和盟主交代了吗？”

　　石松黝黑的脸一红，他嘴硬道：“不过是用了些雕虫小技才从我眼前逃走，我肯定能把他们抓回来！”
　　“是吗？”百草掩唇轻笑，臊他道：“雕虫小技？雕虫小技你到现在都找不到人？”
　　石松一哽，悻悻的说不出话。

　　“要我说此事非同小可，”百草把草药按顺序扔进丹炉，悠悠道：“能在四月天引来漫天飞雪，此人修为绝不一般，但修真界实力较高的人都被我们仙盟记录在册，你可想到此人是谁？”
　　石松皱眉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那你还不快些报告盟主，还在这里钻牛角尖。”
　　百草长老白他一眼，看他和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丹房里碍事就烦，和赶蚊子似的挥手赶人。
　　石松被赶出丹房后看着来往弟子揶揄的眼神，面色有些尴尬地整了整衣襟，然后朝着仙盟盟主所在的金殿走去。

　　掺着花香的微风拂过鼻尖，带来些微的痒意。
　　“阿嚏！”
　　云霄皱皱鼻头，没忍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猛地醒了过来。

　　眼前的一切，让云霄顿时一愣，迷糊的脑袋分不清状况，只以为眼前景色是一场梦。

　　只见他正躺在一处一望无际的花田，橘粉色的小花在微风中摇头晃脑，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天空蓝的像是刚用水洗过，通透澄澈，有鸟儿的叫声从远处传来，空灵的不似凡音。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混乱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他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但那时的痛苦与挣扎都如浮云般消散了，他摸摸自己的胸口，那被铁拳打伤脏器的疼痛像是从未存在。

　　谢谨之呢？玉兰呢？还有被他安置在客栈的重莲，不知道现在好不好？
　　他猛地起身，花瓣碎叶从他身上落下，像是下了一场花瓣雨。
　　身侧的场景撞入眼帘，他刚抬起的脚又落回了原地。

　　身侧的花田中，重莲正躺在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他面朝云霄蜷缩在花中，花瓣从他脸颊下伸出来，轻轻抚弄着苍白到有些不正常的侧脸。
　　而在他背后的不远处，是倒在一起的玉兰和谢谨之，虽然形容狼狈，但好歹是都好好地逃出来了。

　　云霄深深地松了口气，紧绷的弦一旦松下来，身体积攒的疲劳就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身体晃了晃，索性直接倒回地上，枕着柔软的草甸，靠在重莲身边重新进入了梦乡。

　　抱云城内，认为紫魔已经逃走的修士们正在陆续离开。
　　他们本就是为了抓拿紫魔而来，如今无功而返，脸上都有些沮丧。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离抱云城不远的山上，漱玉宗正在经历一场浩劫。

　　“轰——隆——”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惊雷如同炸响在漱玉宗大殿的头顶。
　　漱玉宗的宗主谢辽站在大殿正中，一只手穿透了他的胸膛，血水小泉眼一样汩汩流下，在地上蓄起一汪血水洼。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似是没想到他会动手杀自己。

　　注视着对方满是遗憾的眼睛，他忽然懂了对方要做什么。

　　谢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拼尽全力从那只将他贯穿的手上挣脱下来，狼狈地滚到了地上。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沾满血液的手一步一步地向着大殿门口爬去，在地上留下一串血手印。
　　倏而一道惊雷炸响，电光将凶手的影子拉的很细很长，映在谢辽爬动留下的血印上，像是一道通往死亡的阴影之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谢辽的血都要流光了，他终于爬到了大殿门口。
　　但映入眼帘的一切，却让他目眦欲裂。

　　只见大殿之外，已是一片阿鼻地狱。

　　大殿前的广场上随处可见倒下的弟子尸体，他们有的断头有的腰斩，有的胳膊腿都不全，一看就是被人闲庭信步般随手杀死。
　　短肢处流下的血液在广场上汇成了一条血河，血腥味冲天，有食肉的猛禽在天上盘旋，蠢蠢欲动地想要下来饱餐一顿。

　　谢辽瞪大到至极的眼眶中两行眼泪缓缓淌下，他绝望崩溃到极点，心痛的简直不能呼吸。

　　这是他倾尽所有心血建成的宗门，里面的每个弟子他都亲自教导过，鼓励过也批评过，他把他们视为漱玉宗的未来，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亲眼看到所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为了诛杀那只紫魔请来了这个人，也不会害的整个漱玉宗被屠戮殆尽……

　　怀着悔恨，一宗之主谢辽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在他身后，凶手只是默默地仰头看着天上盘旋的飞鸟。
　　又是一声惊雷，雨水“哗——”的一声落下，倾盆大雨将地上的血河稀释、冲刷，所有痕迹都泯灭在了大雨中。
　　而这个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直到第二日，有个狼狈的身影冲到抱云城，浑身血污神情癫狂，所有人才知道漱玉宗发生了什么。
　　一个中等宗门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此消息一出整个修真界顿时一片哗然。

　　抱云城一处豪华的宅院内，住着千金拍卖场的主人。
　　此宅院占地宽广且奢华精致，院内三步一景五步一画处处是风光，来往的侍穿戴打扮皆是上佳，行动往来井然有序。
　　有一人从院外匆匆而来，一路去了温汤院。

　　这里是此地主人的浴池，推门进去能看到层层叠叠的红纱后是热气袅袅的汤池，上面洒满了新鲜的花瓣，馥郁的香气混着热气在房间内蒸腾，直叫进来的人从骨头缝里就酥了。
　　千金拍卖场的老板玉娘正靠在池边，白玉似的肌肤上一层莹润水光，墨色长发蜷曲着粘在背上，配着那张美艳到妖异的面孔，都像是诡异妖媚的花纹。
　　她神情懒洋洋的，涂着红豆蔻的纤纤玉指捏着琉璃杯盏，盛着一泓殷红的酒液。

　　而那名先前跟在她身旁的英气女子，此时就站在她身侧，一手捧着玉娘的长发，神情认真地往上面涂抹润发的发油。
　　她脸上的羽毛面具已经摘下，露出了一直被遮挡的眉眼，线条锐利的眉毛下，竟是一双和玉兰如出一辙的紫色眼眸。

　　“你该拦着他的，”玉娘柔柔开口，那声音像是带着钩子，让听到的人浑身一酥，“现在搞的满城风雨，对你们魔族不利。”
　　南星叹了口气，犯愁道：“他那性子你不知道，看着成日里笑嘻嘻的，其实睚眦必报，小心眼的很。那个挖了他眼睛的谢怀之就在城内逍遥，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你们啊，”玉娘转过身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也就是仗着那个人在城内，不然这下子不光玉兰被抓，还要连累两个人类修士。”
　　“虽然不知道尊上为什么待在那两个修士身边……但没想到他们竟会为了玉兰出手，最后还伤得那么重。”南星面色复杂，手上抹发油的动作一直没停，“那个大个子也算没有辜负玉兰一片痴心。”

　　发油抹完了，南星转身走到池边，将手里精致的小罐子放到托盘上，一转身却险些和玉娘脸贴脸，原来玉娘在她转身后也悄无声息地游了过来。
　　一条碧色的蛇尾从花瓣中间悄然伸出，攀着南星的胳膊爬上了她的脖颈，在她下巴处轻轻搔弄几下，本就温暖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燥热，南星盯着玉娘红唇间伸出的蛇牙，难耐地动了动喉结。
　　“那你猜，你们尊上和另一个修士是什么关系？”玉娘搂住南星的脖子，娇笑着贴近她，细长的蛇信在唇间嘶嘶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