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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醉 云霄把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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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风声肃杀,片片落叶纷飞落下,在触碰到那雪亮剑锋的一瞬间被分为两半。
随风而来的还有几朵落花,停在了小路中央。
重莲双眸一亮,脚步欢快地走了过去,弯腰想要将落花拾起——
树后隐匿的蒙面人在风声止息的一瞬间如利箭蹿出,剑锋枪尖符咒统统甩向被包围的三人。
“铛!”
双剑铮然出鞘,云霄和谢谨之一左一右飞身到重莲两边,磅礴剑气如蓬勃巨浪,将所有攻击尽数淹没,两道攻击撞在一起掀起的狂风吹落无数落叶。
而被护在中间的重莲甚至没被风吹到,他捧起地上的落花,心满意足地保存进他的储物瓶里。
灵气迸发的一瞬间,蒙面人就知道这一趟打劫踢到了铁板,谁能想到两个不及弱冠的少年,竟然全部都是金丹修为!
躲在树后的想要“黄雀在后”的谢怀之一行人也蒙了。
“二、二、二师兄!他俩竟然是金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两个年纪和他们一般大的少年,竟全都有着大师兄一般的实力!
要知道大师兄可是曾被掌门评价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不过十九岁就已经结丹,和他年龄相仿的修真者这个年纪能筑基都是好的。
掌门对这个天赋异禀的弟子十分看重,早早就钦定他为下一任掌门,平日里也是严格管教,生怕这个宗门崛起的希望走歪了路。
结果千防万防,谢谨之还是为了一只魔族不惜对同门动手,他这才会失望暴怒之下对谢谨之用了重刑,还把他关进了水牢。
谢怀之的双眸里映着那两人以一敌四不落下风的身影,像是看到了两个谢谨之在他面前,心底熊熊燃烧的忮忌和恨意让他脸色扭曲失去理智。
在四周弟子震惊的眼神中,他掏出一把弩箭,一剑射向了被两人护在身后,仿佛手无缚鸡之力的重莲。
利箭破风而去,箭尖险恶地对准了重莲的后心,这一箭若是中了,便能让他当场身亡。
谢怀之期待地看着那支箭即将刺破重莲的皮肉,心中已经想到了他血溅当场,那两个金丹修士惊慌失措的场景。
电光火石之间,带着墨色的剑刃疾风般扫过,箭矢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射穿树干后停在了谢怀之眼前,箭尖离刺破他的眼睛只有一指之遥。
谢怀之跌坐在地面色惨白,身边的师弟们惊叫不断,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箭尖,呼吸颤抖地看向远处。
他对上了云霄寒冰般的眼眸。
云霄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放暗箭的宵小之徒,虽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但此时也顾不上他。
他把重莲护在身后,剑刃自下而上画了一个半月,黑色的剑气逼退了靠近的蒙面人。
“千里——快哉风!”
云霄一声轻喝,手中长剑上似有黑色火焰熊熊燃烧,随着他高高跃起,一道狂悍剑气以雷霆之势扑向对面四人。
其中两人身手敏捷,迅速躲过,另外两人一时不慎被那剑气扫过,黑炎迅速自那处开始蔓延,不一会儿就化作了两个火人。
两人的同伴慌忙出手将他们身上的火弄灭,但他们已经浑身焦黑晕了过去,不知还能不能醒来。
这霸道的一剑瞬间震住了所有人,这群散修本就是为了利益而来,如今打劫这件事的弊远高于利,他们立刻想要逃走。
被谢谨之刺伤胳膊的一位蒙面人高声怒喝一声“撤”,其余五人也不耽误,抱起受伤的同伴就准备逃之夭夭。
藏在树后的谢怀之一行人也被这一声惊醒,这群人跑了,下一个被收拾的不就是他们?于是几人也慌忙趁乱开溜。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云霄冷哼一声,脚尖一点就窜上了树顶,他双手在身前结印,灵力在他周围凝聚成数支黑色的尖刺,随着他单手一挥,便破空而去。
已经在撤退的蒙面人们避之不及,有三人被射中,口中立刻喷出一道血剑。
“你!”
那领头人目露恨意,他自然也看出两人一直在保护重莲,于是料定此人对他们很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于是他脚下一蹬,身影鬼魅般逼近了重莲,手中短刃朝着重莲心口刺去。
但谢谨之早有防备,他提着重莲的衣领将人往后一拉,重莲顺势避开了蒙面人的攻击,但随着惯性扬起的幻形珠,却被蒙面人的短剑割断了绳子。
“吧嗒。”
随着幻形珠落进草丛里,重莲的外貌缓缓开始变化,先是乌黑的发丝从发根处开始变白,眨眼间就变得漂白似雪,眸底的黑色也如浮冰融化,露出下面碧蓝的底色。
这一刻,不管是抓着重莲的谢谨之还是一击未中的蒙面人都愣住了。
“他是魔……唔!”
蒙面人惊呼出声,但他话音还未落下,从天而降的快哉风就捅穿了他的胸膛,他倒在地上,胸口汩汩冒出鲜血,彻底失去神采的眸底倒映着云霄肃杀的面孔。
谢谨之这才回过神,他有些无措地看向云霄,却发现云霄正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否会对重莲不利。
他反应过来,松开了手里抓着的重莲的衣领。
重莲被他放开后,立刻蹲在地上捡起了那颗掉落的幻形珠,然后举着跑到云霄身边,有点委屈地说:“他把我的珠子弄掉了。”
云霄一手揉揉他的脑袋,让他拿好珠子先变回去,等会儿他找个绳子再给他戴好,另一手却依旧按在剑柄上。
重莲乖乖答应,须臾间,他又变回了谢谨之熟悉的那个样子。
谢谨之这才恍然发觉,这些日子与他同行的重莲,竟然是个魔族。
他把手里的剑扔到地上,对上云霄警觉的眼睛,诚恳道:“我对重公子没有恶意。”
“云公子既然相信我,那我也能相信你,不是吗?”
静默片刻,云霄放下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他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但此事事关重莲安危,我不能不谨慎。”
确定四周没有其他看到重莲真容的人后,两人当即决定回到客栈再说。
云霄这次串珠子用的不是普通绳子,而是灵蚕吐出的丝编织成的绳子,坚韧柔软,能抗住元婴修士的攻击,寻常的刀劈斧砍更是伤不了它分毫,最是安全不过。
这次的事也让他警醒,既然他带重莲离开了冰原,那就有责任保护好他。
他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回到客栈,三人坐在了桌前,依旧是云霄重莲连体婴一般坐在一起,谢谨之独自坐在对面。
重莲满足地摸着重新挂在襟前的幻形珠,柔顺地靠在了云霄肩头,细长的手指轻抚云霄战斗时崩裂的虎口。
因为这点小伤太过微不足道,所以云霄压根就没管它,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自己愈合了。
但重莲还是觉得这个伤口很碍眼。
随着他的手指抚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一会儿就消失无踪。
重莲这才满意,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在云霄颈窝沉沉睡去。
“说说吧,”谢谨之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指了指已经睡着的重莲,“他是怎么回事?”
云霄拿起杯子,指尖轻晃,看着茶叶在水中浮沉摇摆。
“是我在冰原里捡到的,”他抿了一口茶,叹息道:“我也不瞒谢兄,我来抱云城,并非是听到了你和紫魔的消息。其实我是为了忘尘草而来,有人说漱玉宗里有忘尘草,可是真的?”
“忘尘草?”谢谨之沉吟道:“几个月前似乎有人送了我师父一棵忘尘草,但……这件事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呀?”
“是吗?”云霄喝茶的动作停住了,他蹙眉道:“我是听边境一家客栈里的小二说的,据他所说,他曾经在客人口中听到漱玉宗有忘尘草的消息。”
“这样啊……我师父这个人古道热肠爱交朋友,或许是有什么朋友曾经去过那家客栈也说不准。”
谢谨之道:“所以你就是为了忘尘草去的冰原,在那里捡到了重公子?”
“没错,他生性单纯,我捡到他的时候他一身的伤,大概实力在魔族里也算不得强,而且我与他一见如故……”云霄有些赧然道:“总之,我就将他带在身边了。”
“这样……”谢谨之点点头,“既是一直待在冰原,又实力低微,应该也没做过恶事。你放心吧,我谢谨之绝不向旁人透露重公子的身份。”
谢谨之是君子,他的话云霄是信的。
“那你呢?”说完了重莲的事,云霄又开口。
他有些揶揄地说道:“当日我问你与那紫魔是怎么回事,你不肯如实相告,其实也是担心我会对他不利吧?如今可能告诉我了?”
谢谨之苦笑:“果然瞒不过你。”
他沉默片刻,像是不知如何开口,握着茶杯的手死紧,云霄都有些担心他会把茶杯捏碎。
“……有酒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嘶哑,似有无尽沉痛。
“什么?”云霄一愣,倒不是他没听清,只是若他没记错,谢谨之从来是滴酒不沾的,他师父管他很严,一切有可能坏他道心的东西都不允许他碰。
“我记得你爱喝酒,身边应该有酒吧?”他嘶哑道:“都说一醉解千愁,让我试试吧。”
睡着的重莲被云霄送到了床上,他润白的脸颊枕在深色软枕上,神情纯然安宁,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又像是不知苦事的稚童。
他对云霄毫不设防,即使是被这样搬运也丝毫未醒。
谢谨之看着两人,心底一片黯然。
曾经也有一只魔这样信任他,但他辜负了这一份信任……
云霄把他的魔保护的这样好,但他却害的玉兰失去了眼睛……
是他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