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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乖的兔子 许知萌赌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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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不乖的兔子
游戏进行到一半,中场休息。
大家三三两两的起身去洗手间或买水喝。沈舒宁刚要站起来,许知萌就一把将她拉回座位,眼睛贼溜溜的,沈舒宁一看她这个眼神就知道这个人又要灵机一动了。
“宁宁,”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裹着藏不住的贼贼的笑意,“对面那个谢哥,怎么样?”
沈舒宁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男人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低头看手机。午后的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肩头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白T下的肩胛骨线条清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什么怎么样?”沈舒宁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柠檬水。
“别装。”许知萌凑得更近,气息喷在她耳廓,“我刚问了那大猴子,他叫谢晗,二十八岁,退伍兵,现在自己开了个木艺工作室。单身,而且那猴子说他从来没带过女孩出来玩过,还是第一次玩呢。”
沈舒宁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所以呢?”
“所以——”许知萌拖长声音,从包里摸出两张票,“我上周抽中的那家威士忌酒吧的双人券,今晚到期。本来想咱俩去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沈舒宁挑眉看她。
“赌一把。”许知萌把票推到她面前,笑得像只狡猾的豚鼠,“你去撩他,撩到手,这两张票归你,你带他去。撩不到,你欠我一次环球影城VIP导览,我早就想和去你了。”
“许知萌,你几岁了?还玩这套,姐这魅力。你小瞧我!”沈舒宁失笑。
“二十五岁,正是爱看热闹的年纪。懂不懂啊你。”许知萌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在伦敦的时候,那些金发碧眼的帅哥哪个不被你撩得团团转?”
沈舒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转着玻璃杯,看杯壁上的水珠缓缓下滑。
在京市想起来,那段人生又像梦又像上辈子的事一样。在泰晤士河边的酒吧里,在博物馆傍晚的阶梯上,她曾经熟练地用眼神、微笑和若即若离的话,玩着一场场无关痛痒的游戏。直到有一天,游戏玩砸了,碎玻璃扎进手里,才知道原来真的很疼。
“不敢?”许知萌激她。
沈舒宁抬起眼,又看向窗边那个背影。恰好这时谢晗转过身,目光无意间扫过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触——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沈舒宁却终于看清了他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好奇,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像木头一般的空白。纯净、自然。
她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
“赌了。”沈舒宁拿起那两张票,塞进裙子的暗袋里,“准备好你的环球影城攻略吧。赢了我也陪你去,小萌萌。
下半场游戏开始。
这次是个需要两人协作的环节。沈舒宁抽到的角色和谢晗的角色是一对被迫分开的恋人,需要在限时内通过暗号传递信息。
“规则是这样的,”DM解释,“你们背对背坐着,只能通过肢体接触传递数字。比如轻拍一下是1,两下是2,但不能说话。”
沈舒宁搬着椅子坐到谢晗身后。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还有底下隐隐的松木香——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
她轻轻开口,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第一次玩这个,不太会。”
谢晗偏了偏头,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晰:“我也第一次。”
“那我们慢慢来?”沈舒宁说着,手已经轻轻搭上他的肩。
隔着薄薄的棉T,她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温度,还有底下肌肉一瞬间的紧绷。很轻微,但足够察觉。
DM开始报数字:“第一组数字,3。”
沈舒宁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点了三下。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谢晗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些,但没躲。
“对了!”DM说,“第二组,7。”
这次沈舒宁换了个方式。她用手指沿着他肩膀的边缘,很慢地划了七下。指尖擦过棉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谢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沈舒宁又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到他耳廓,低声说“谢晗,你耳朵红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谢晗猛地转过头,两人的脸差点撞上。距离太近了,沈舒宁满意的看着他深棕色瞳孔里一闪而过的错愕,还有耳廓上那抹确实泛起的浅红。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又转了回去。
沈舒宁垂下眼,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游戏继续。
后面的环节里,沈舒宁“不小心”碰了三次他的手肘,两次在传递道具时指尖相触,还有一次在大家起身交换位置时,她的裙摆轻轻扫过他的小腿。
每次接触都短暂、自然,像无心之举。但每次接触后,她都会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边说点什么。
“你手好烫。”
“你身上有木头的味道。”
“你刚才推理的样子,还挺帅的。”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浸了蜜的金线,一点点编织起来。谢晗从始至终没回头,背脊挺得笔直,但沈舒宁看见他后颈的发际线处,渐渐渗出一层薄汗。
“还真好玩”
最后一轮游戏结束,主持人宣布他们这组赢了。
大家鼓掌,谢晗这才转过身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那抹红还没完全褪去,在灯光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谢哥厉害啊!”猴子过来拍他肩膀,“第一次玩就带我们赢!”
谢晗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沈舒宁。她正歪着头和许知萌说话,侧脸的线条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察觉到他的视线,她转过脸,对他眨了眨眼,笑的很好看。
那眼神里有得逞的笑意,像偷到糖的孩子。
谢晗迅速移开目光,起身去拿外套。
散场时已经傍晚六点。
夏日的天空还亮着,西边泛着一层橘粉色的光。大家站在店门口道别,约定下次再聚。猴子拉着谢晗说要一起吃晚饭,谢晗摇摇头:“店里还有点活。”
“你那破木头什么时候不能弄了,他们都比我这个兄弟受宠了!”猴子嘟囔,但也没勉强。
沈舒宁站在许知萌身边,看着谢晗走向路边一辆黑色自行车。是很普通的山地车,车架有些旧了,但擦得很干净。
就在他跨上车要走时,沈舒宁突然开口:“谢晗。”
声音不大,但在渐暗的暮色里很清晰。
谢晗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沈舒宁走过去,傍晚的风吹起她烟粉色的裙摆,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芍药。她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站定,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
“加个微信?”她抬眼看他,深棕色的瞳孔在余晖里泛着暖暖的光晕,“今天合作挺愉快的,万一……下次还想玩呢?”
她没把话说完,留了半截在空气里,懒懒散散的,像小猫撩拨着毛线团。
谢晗看着她,又看看那个二维码。暮色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有那么几秒钟,沈舒宁以为他会拒绝——毕竟他看起来就不像会随便加陌生人微信的类型。
但最终,他还是从裤袋里掏出手机。黑色手机壳,边缘有些磨损。他扫了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叮”的一声轻响。
沈舒宁低头通过申请,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对话框。他的头像是一片深色的木纹,昵称就一个简单的“X”。朋友圈是空白,连背景图都没有。
“头像是木头?”她随口问。
“嗯。”谢晗把手机收回口袋,“自己做的。”
沈舒宁点点头,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他。她的头像是一只灰色的垂兔子,毛茸茸的,眼睛圆溜溜的。
“我的,”她说,“不可爱吗?”
谢晗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又抬起眼看向她本人。傍晚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唇角噙着笑,那笑容里有种明目张胆的、不打算掩饰的狡黠。
一点也不乖。他在心里想。
“走了。”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踩下脚踏板。
自行车轮转动,汇入傍晚的车流。沈舒宁站在原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暮色四合,街灯次第亮起。
许知萌蹦蹦跳跳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怎么样怎么样?要到微信没?”
沈舒宁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谢晗的对话框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刚发的,一个兔子挥手的表情包。
“赌局才开始呢。”她笑着说。
远处,谢晗骑车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老墙。他慢慢停下,单脚撑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还停留在微信界面。最上面是一个新对话框,备注名还没改,显示着对方发来的表情包——一只白色的兔子,傻乎乎地挥着手。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暮色彻底笼罩了城市。巷子深处传来饭菜的香气和谁家熊孩子的哭声。谢晗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踩动脚踏板。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轻响。晚风拂过耳畔,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剧本杀店里,那个带着笑意的、软软的声音在耳边说:
“谢晗,你耳朵红了。”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廓。
凉的。
但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