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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谢临渊事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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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事务繁多,稍坐片刻后便起身离开。待人走后,仇逑子像幽灵般悄悄出现在林亦慕眼前,方才立在窗棂之下,不慎听见道君和夫人一番言语交锋,着实深深为道君的“甜言软语”折服,能把安慰说得这般苛责,也算是一种本事。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道君说完狠话拍拍屁股走人,把烂摊子留给自己,仇逑子搓了搓胖脸,面对颇为“受伤”的夫人,深觉自己比凡世太监大总管还命苦。
斟酌半晌,他搓搓肥厚的手掌,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憨憨笑道:“夫人,道君素来嘴硬心软,您别放在心上。”
“为何不放在心上,我不光要放在心上,而且还要不依不饶。”
林亦慕挑挑拣拣,选出一条天水琉璃裙,素白衣裳不免单调,遂又取来毛笔在衣襟点缀一枝墨梅,白裙与墨梅相映,圣洁不失风雅。
夫人何时喜欢这种清汤寡水的装束?平日里打扮得像个花仙子一样不好吗,红红火火的喜庆又明艳,多招人稀罕。
仇逑子心下暗犯嘀咕,但在夫人问起时,又从善如流将人夸得天花乱坠。
林亦慕懒得点破他虚伪的恭维,抬手轻轻抚上脸颊,镜子中的这身打扮、这张脸用来复仇索命真是再好不过。
“走罢,小胖子。”林亦慕缕缕云鬓,昂首阔步迈出门去,仇逑子紧随其后,宛若一位操心的老嬷。
宴席设在山腰的长乐宫中,谢临渊稳坐高台,昆仑之人分列在下首左侧,对面还陪着谢临渊平日倚重的肱骨之臣。
林亦慕来时已至宴会中途,她立在门口与谢临渊遥遥相望,大有一副“你不开口相邀,我绝不涉足此地”的架势。
“夫人,到我身边来。”这丫头无非是想在众人面前邀得些宠爱,以此打破外界道君夫妇不睦的谣言,谢临渊宠溺一笑,朝林亦慕伸手相邀。
道君发话,管乐丝竹奏停,舞姬自觉退至两旁为宾客斟酒,原本热闹的席面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纷纷侧目聚焦门口逆光而立的佳人。
她今日穿得格外素净,容颜被面衣遮住大半,只瞧见一双灵动的桃花眼眸,眼角的泪痣在长睫翻飞间若隐若现,单只瞧着,谢临渊便不觉嘴角上扬。
他的夫人真像只雪地里嬉戏的小狐狸。
林亦慕莲步轻移,款款走向高台,路过惩恶司辛秋宿时停下脚步,笑弯了眉眼:“辛护法。”
辛秋宿从寂寂无名的小卒,跟随谢临渊上阵杀敌,收复九州,一路历经腥风血雨无数,方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他久经沙场,骨子里天然带着对强者的崇拜,认为只有强如昆仑神女般的女子才有资格陪伴在道君身侧,而不是空有皮囊的林亦慕。
“哼,属下拜见夫人。”辛秋宿随意朝林亦慕拱了拱手,便移开视线不欲与她攀谈,其中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劳驾辛护法,往后坐坐,给仇逑护法腾个席位。”林亦慕似乎没有觉察到辛秋宿的轻视,反而好声好气的同他商量。
话语一出,辛秋宿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他望着林亦慕眸中写满了对自己听岔的怀疑,仇胖子除了媚上巴结,还有何种能耐,也配让自己让位?
“你没听错,就是让你换个位置。”林亦慕十分耐心的复述了一遍,彻底断绝辛秋宿心存的侥幸。
宾客面面相觑不敢作声,辛秋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沉下来,仇逑子从错愕中惊醒,瞧着同僚不甚好看的面色,不由激起一身白毛汗,他望着林亦慕不卑不亢替自己争抢席位的英姿,心中只想双膝跪地,求夫人放过自己这身肥膘。
“凭何?”陡然被人勒令让席,辛秋宿只觉奇耻大辱,他犹如鹰隼捕食般死死凝着林亦慕,握紧的拳头攥出“嘎啦”声响,仿佛下一秒便要手撕活人,他强压心中翻涌的怒火,一字一顿:“还请夫人给属下一个理由,不然我不服。”
“不服?”辛秋宿杀气腾腾,林亦慕不慌不忙,随手从舞姬腰间抽出表演的木剑,手腕翻飞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尔后剑尖直至他面门,倨傲轻笑:“不服来战!”
“属下不敢。”
“辛护法,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林亦慕剑尖轻挑,勾住桌上的酒壶,替他斟满一杯,循循善诱:“打赢我,全场席位任你挑选,哪怕你想坐到道君身侧,我来替你端茶倒酒。”
这是什么话,仇逑子冷汗直流,他偷偷朝上首张望,谢临渊在专注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似乎对阶下发生之事兴致缺缺。
道君这是不打算插手了?
“恭敬不如从命,属下得罪了。”辛秋宿杀意正浓,道君又未明确表态,他摩拳擦掌便要给林亦慕一点教训,来报今日所受之辱。
大战一触即发,仇逑子见状不妙,闪现至两人之间,将夫人护在身后,他怒喝道:“辛秋宿你敢,这是夫人,岂容你放肆。”
“我知道她是夫人,但战书已下,战士岂有不战之理,临阵退缩视为逃兵,按照军令逃兵当斩。”辛秋宿心念一动,双锤受召而出,他双手一合,铜锤相撞火花四溅,他眼中跳跃着势如破竹的战意:“得罪了,夫人。”
“休要伤害夫人,我来与你一战。”
仇逑子收起笑脸,耍出长鞭,两人之战一触即发。千钧一发之际,上首位的谢临渊将酒杯轻轻磕在案上,安抚道:“好了,内子顽劣,两位莫要当真。”
道君有令,二人不敢造次,一场恶战霎时偃旗息鼓。
管事颇有眼力,又着人搬来一套桌椅与辛秋宿并排而设,接而来拥仇逑子入席。
这般行事,林亦慕方才满意,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踏上高台,坐在谢临渊旁边的位置。
“玩够了?夫人可还尽兴?”他饮了些酒,眼尾染上些绯红,眼眸湿漉漉的,望向自己夫人时是藏不住的宠溺,他忍不住伸手想替她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
“还不错,只是那辛护法凶悍得很。”
林亦慕装作拿酒,不动声色避开他的触碰,谢临渊扑空,眼底柔情消散大半,周身气息急转直下,站在旁侧侍候的仆从被冻了个激灵。
熟悉道君的人都知晓,这是他生气时的前兆。仇逑子心道不妙,暗自朝夫人使眼色,示意她快些哄哄。
终于在他眼皮子抽筋的前一秒,林亦慕接收到了信号,她凑近谢临渊,冲其扬起小脸,软声道:“劳驾道君帮我取下面衣。”
夫人难得的撒娇让谢临渊缓和些许,他虽仍旧冷脸,却还是抬手替其将面衣取下,尔后还不忘嫌弃:“没事戴这劳什子做什么?”
“自然是想……让人过目不忘。”
面衣之下的林亦慕未施粉黛,身上素雅的白裙更衬得她楚楚动人,下首昆仑之人瞧见霎时惨白了面色。
道君夫人,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