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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结个对子吧 高中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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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第一次月考的成绩榜单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平静的高一四班。
办公室里弥漫着油墨和焦虑混合的气味,老刘对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学生,手指敲打着她的成绩单,敲得人心头发闷。
“你这次成绩啊,总体不错。”老刘慢悠悠喝了口茶。“总分比开学第一次摸底考试的时候提高了二十分,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值得鼓励。”
“嘿嘿,谢谢老师,我以后肯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老师和家长的期待……”
“哎等一下,打住。”老刘放下茶杯,无奈道:“我叫你来,不单是为了表扬你。总成绩是不错,尤其是你的文科成绩,在班里甚至年级里,都算是拔尖的。不过你这个理科……实在是有点不好看啊。”
“老师,不是我不想让他好看,只是他自己不喜欢我。我的理科,尤其是数学,从小学五年级就很难及格了,我可能就不是学理科的料。”项晴嘴角向下撇撇,无力的辩解着。
“咚咚”一声敲门声。
“刘老师,你找我。”周叙白推门进来。
“哎,周叙白,你过来。”
老刘把二人的成绩单都推过去,语气是恨铁不成钢的沉重。
映入眼帘的是周叙白和项晴那两张近乎断崖的成绩,让阅尽“偏科生”的老刘都忍不住咂舌。
项晴的成绩单,语文138,英语140,剩下的几科文科分数也很漂亮。
只是目光左移,数学36,物理28,化学15,生物63。
反观周叙白,同样的处境,只是科目分数截然相反。
“一个,理科尖子,文科瘸腿。一个,文科翘楚,理科短板。”老刘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这两个还偏偏是同桌。半个学期了,就一点没互相‘传染’一下吗?”
“老师,我文科差惯了,以前就这样,大不了以后选科选纯理。”
“我也是,我以后想选纯文。”
“你们俩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才高一上学期,未来还有那么多可能,纯文纯理对你们来说是有优势,但是也不能这么早就给自己设限。”老刘推推眼镜 看着并排站在办公桌前的二人。
老刘目光在两人之间审视了几个来回,最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从今天起,你们俩结个对子吧,组个学习小组。”
“学习小组?”二人同时出声。
“对,学习小组,你们俩的成绩如果都能把短板提上来,在年级里的排名还能进一大截。”
“周叙白,你负责把项晴的数理化给我提上来,尤其是她的数学,简直太吓人了,就算以后选纯文,就这个数学成绩也是绝对吃亏。”老刘苦笑。
“项晴,周叙白这语文和文综,还有那个天马行空到能把人气笑的作文,就交给你了。教教他怎么组织语言,怎么理解文章,怎么把一件事说明白。”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两个依旧没什么反应的学生:“这不是商量,是要求。你们俩这偏科补一补的话能往前进好几名甚至十几名。期中考试,我要看到效果,听懂了吗?”
“哦,听懂了。”周叙白回应。
“听懂了老师。”项晴带着几丝无奈。
走出办公室,午后的阳光刺眼,两人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中间依旧隔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中间那道缝隙被光影拉得很宽。
“老刘真是,纯文纯理有什么不好,我根本就不是学理科那块料啊,从小到大还没人能救过我的数学。”项晴拖着长腔哀怨。
走在前面的周叙白闻言停下脚步。
“晚自习的时候,我看看你的数学卷子。”
说完想了想,又笑出声,“我还真挺好奇,满分一百五,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只考三十多的。”
项晴的脚步也随之停下,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自己被嘲笑了,又愤愤不平的开口,“你又好到哪去,你的作文还不是写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让项大师好好教教你,作文应该怎么写。”
周叙白笑笑,抬起胳膊,把手腕上的表朝向项晴,“项大师,要不要先快点走,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
说完,不等项晴反应,周叙白就转身向教室跑去,背影透着满满的“小人得志”。
“我靠!周叙白你什么毛病!等等我啊!”
海中虽然是海城的重点高中之一,可在校纪校规方面并不那么死板教条。
比如晚自习,不会要求完全无声,学生可以自由讨论,前提是不能太过分,而且必须讨论学习相关内容。
周叙白翻了一遍卷子,没说话。又翻了一遍卷子,还是没说话。
这是他真正亲眼看到项晴数学卷子的第一感想。
“你这个不能叫补习了。”
“嗯?那叫什么?”
“系统重装。”
“滚。”
周叙白越看越想笑,“你大题怎么多数都只写了一个"解",你在练字吗?”
项晴趴在桌上无力道:“什么练字啊,那是我认真思考过的证明。”
“那你平时上课能听懂吗?”
“听不懂。”
“哪里开始不懂的?”
“哪里都没懂过。”
……
周叙白掏出数学课本,“没事,从头讲。”
周叙白的讲题思路和老师的不太一样,他有着独一套的体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为学生,所以思考方式相像,听他讲感觉比听老师讲容易理解。
项晴听他说着,感觉那些难以搞懂的知识,正在一点一点化无形为有形,虽然只有一点点。
“听懂了吗?”周叙白讲完一个知识点,见项晴听的认真,于是发问。
“好像懂了,牛啊周叙白,居然把我讲懂了。”
“那你给我讲一遍。”
“……”
周叙白叹气,“我再讲一遍,你听好了。”
放学铃响,第一次的补习算是结束了。
“终于放学了,累死我了。”项晴往后一靠,伸了一个漫长的懒腰。
“我才累好吗。回家别忘了复习刚才讲的。”
“忘不了忘不了。你也记得把你的作文拍给我,我先看一看,明天晚自习就能直接给你讲了。”
“好。”
项晴擦着头发从浴室回到卧室,在桌前坐下,打开手机,开始研究周叙白的作文。
“怎么说。”第二天的晚自习,周叙白偏头询问项晴。
“你的作文,像在写产品说明书。”
“……那该怎么办。”
“作文的基础,是要在抒发情感的基础上堆积一些适量的华丽辞藻,你的文章连情感都没多少,更别说华丽辞藻了。”
“能具体点吗?”周叙白拧眉,试图理解项晴说的话,可没成功。
“人有各种各样的情感,难过的,感动的,开心的。你可以去联想。”
项晴继续,“比如我小时候,我外婆家门前有一棵桂花树,每次回外婆家,季节不同,那棵树的形态也就不一样,但唯一不变的,是站在树下等我回家的外婆。所以哪怕外婆现在不在了,但我只要看到桂花树,就能想起小时候外婆和我相处的时光。这就叫联想”
项晴回味片刻,偏头笑笑,“人的情感是很丰富的,要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手去摸,用心去感受。最后,再把你感受到的所有东西,都转移到笔尖上。”
“你的文章逻辑很清晰,这是优点,但不足的地方就是只有逻辑,没有什么情感。”
周叙白思索片刻,品味着项晴说的话,后又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有些事情习惯后就会融入进生活,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日子一天天过着,每天的晚自习两人都雷打不动的互相补习。除了每周四的晚上项晴会去参加美术生的课后培训,但放学回家后,二人都会互相给对方发送当天的补习知识点。
临近考试的某天晚上,回家后周叙白像往常一样把整理好的知识点发给项晴,放下手机,才发现这些天给项晴整理的知识点和题纲居然多到能凑成一本小册子了。
他盯着这一摞纸看了两秒,把他们收进抽屉,不再多想。
终于,到了期中考前一天。
“你们俩这段时间的努力,老师都在看眼里。”
老刘依旧笑的亲切,两人依旧并排站在办公桌前,只不过这次,多了些底气。
“明天的考试只是一个小阶段,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你们努力过了,这就是一个进步的预兆,而且我相信,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
由于老刘是放学后叫的两人来办公室,所以他们难得的一起走过这段放学路。
上次一起走这条走廊,还是刚开学不久时,项晴误以为周叙白是鬼那次。
现在他们比那时要熟络不少,但此刻‘故地重游',那段略带滑稽的记忆带来的尴尬,依旧若有似无的飘在项晴头上。
“那个……老刘还挺负责哈,这么晚了还留我们鼓励我们。”
“嗯。”周叙白没多说什么。
路过画室门口,那段尴尬的回忆愈发明显起来,项晴正打算加快脚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上次一起走,还是因为在这儿,项大师把我当成了非科学存在吧。”
“项大师”三个字喊的顺口,就好像项晴本来就叫这个。她回头,看见周叙白脸上露出一抹有些狡黠的笑。
“项大师也有失误的时候呀,古语有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项晴尴尬的为自己找补。
“其实……”周叙白脸色一沉,压低声音缓缓道:“我那天,的确撞鬼了。”
项晴脸色一白,急忙退到墙上,确保自己的后背紧贴着墙不会被什么别的东西袭击。
“真的假的?你别吓我,我害怕。”
周叙白面对着项晴站立,因为身高差,所以他微微低头,看着她,沉默了。
项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片刻后,只见周叙白又低笑几声,“真的啊,撞到了胆小鬼。”
说完他就向前走去,项晴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又被周叙白耍了,急着追上去,用手锤了他好几下。
走到校门口公交车站,项晴询问:“你回家也要坐公交吗?”
“不用,我家离得近,往那边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周叙白指指公车站的相反方向。
“那你在这儿干嘛,我以为你也要等公交车呢。”
周叙白垂眸,放轻声音,“因为上次我有事,先走了,大晚上的留你一个等公交。“所以这次跟你一起等。”
“没关系呀,这里又不危险,路上还有很多人的。”
谈话间,项晴要坐的公车就到了。
“那我先走啦。”上车上到一半,项晴转身道:“考试加油。”
“你也是。”周叙白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