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封未寄信》票瓜票瓜

2、熟悉的邻座 项晴撑

　　项晴撑着昏沉的脑袋，在早自习铃响前一分钟走进教室。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眯着眼，凭借残存的意识，通过前门墙上的新座次表摸索到新的座位。新座位不靠前而且靠窗，是她最喜欢的。

　　同桌的位子还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应该是要迟到了。
　　回忆起座次表上自己名字旁边的人名，好像是叫周叙白。

　　她含糊地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臂弯，打算趁老师来之前小睡一觉。

　　意识模糊间，身边椅子被轻轻拉开。项晴慢半拍地抬起头，视线先落在对方挽到小臂的蓝白校服袖口，然后顺着那截戴着黑金色机械表的手腕往上瞧，感觉这人有些熟悉。

　　那天天气很好，对于海城这种北方沿海，九月末的气温已经算不上炎热。阳光照的人暖暖的，像一匹清透的薄绸，斜斜地铺在周叙白垂下的睫毛上，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子。

　　他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项晴突然对眼前这张脸有了印象，原本混沌的脑子“嗡”地一声清醒了。

　　“同学，你是不是附中的？”项晴打破了沉默，率先发问。

　　周叙白嘴角弯起一个教科书般精确的弧度：“是，我是附中的。”他眼睛一眯，似在仔细回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初中三年，项晴的世界里，周叙白是一个时常出现的背景音。

　　他在项晴隔壁班，总是和三两个男生一起出现在她们班的后门，找班里男生一起打球。

　　午后充满困倦的走廊，男生们打闹的笑声会盖过预备铃，而周叙白大多时候只是笑看着他们打闹，很少参与其中。

　　放学后的校门口奶茶店是最常遇见的地方，项晴常和同学一起到那买奶茶，总能看见他和他那帮朋友占据着靠窗那张长桌，多数时间依旧是他看着别人嬉闹，嘴角挂着像是配合气氛的笑。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三年，几乎每一天项晴都能看见周叙白的身影，然后上课铃声响起，他走进他的教室，她走进她的，两扇门在身后关上，隔开两个相邻却不相交的世界。

　　项晴闻言，眼中浮起笑意，人也不困了，只有对这人的好奇：“我也是附中的，你应该是我隔壁班的吧，四班？我是五班的。”

　　“是，我是四班的，同学你叫……项晴是吗？”周叙白思索一瞬。“我叫周叙白，以后就是同桌了，有什么需要可以互相帮忙……”

　　“来来来，大家先别聊了，安静下来听我说。”二人的谈话被打断，一个约莫四五十岁微微发福的男人风风火火的从后门进来。

　　“军训已经结束了，咱们也分好班了，现在大家在的这个班，就是到选科为止一年里大家的班级。”

　　男人在讲台上投入的说着，“我姓刘，大名刘伯安，你们可以叫我刘老师，老刘，刘哥，随便什么都行，这个不重要。”

　　老刘不拘小格又亲和的性格很快与这帮学生打成一片，讲台下顿时响起掌声和喝彩，项晴向来爱凑热闹，这掌声跟喝彩里自然也有她的一份。

　　老刘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笑着开口：“虚的咱就不讲了，我只希望大家记住一件事，我们不光是一个班，还是一个集体……”

　　老刘不笑时就只是一个平凡的中年男人，可他一笑，逗的项晴也跟着发笑，所幸声音不大，除了周叙白没人听见。

　　“你笑什么呢？”周叙白拿书挡住自己悄咪咪的问。

　　“没什么。”项晴也低下头，咬住嘴唇努力克制自己不继续笑。“就是觉得他跟我爷爷家墙上的福娃很像。”

　　项晴笑的开心，即使在努力克制，可脸上的笑也已经漾开，连发梢都跟着颤。周叙白边听边看，不由得被感染，二人的头一起埋下去，空间狭小导致他们肩膀挨得近，随着压抑的笑声轻轻的、同步的耸动着。

　　“那个，笑的同学先停一停，别笑缺氧了。”老刘敲敲讲台调侃道。

　　全班的目光顿时顺着老刘的目光向二人看去。

　　“哎哎哎看什么看，都转过来头，听我接着讲。这既然是一个集体啊，我们就应该……”

　　“吓死我了，还好老刘救场，否则咱俩分班第一天就出名了。”项晴边笑边抬头，重新端正坐姿。

　　周叙白闻言眸光微闪，把视线挪开，注意力重新放回老刘身上。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宣告着一天的结束，新学期的第一天总是过得比想象中快。

　　“周叙白你快点啊！再不出来不等你了！”项晴正收拾东西，循声望去，门外站着几个外班的男生，应该是来找周叙白一起走的。

　　“你们下去等我，我马上来！”周叙白回应。起身向外走时突然回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周叙白的人缘真好，从以前就是，上个厕所打个水，每次碰到他身边总是一群人……

　　“晴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一个人都快说了一路了！”

　　思绪被打断，项晴回神，自己竟然为了思考周叙白的事冷落了路知瑶一路。

　　“哎呀瑶瑶我错了，我刚才走神了嘛。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路知瑶哪里吃这一套：“我才没那么好哄，除非你追得上我，追不上的话就请我吃雪糕！”

　　路知瑶说完就跑，项晴立刻向前追去，少女的嬉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给原本黑到化不开的夜平添上几抹光彩。

　　晚风裹挟着沙沙作响的梧桐和少年们松散的脚步声，周叙白魏燃等人正走在回家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他无意间抬头，看见天上缀着一颗特别亮的星星。

　　不知怎的，看着那颗星星，居然毫无预兆的想到今天和项晴在课上憋笑的事。边想着，唇角不自觉地又扬了起来。

　　“突然笑什么呢？天上有钱啊？”魏燃被他这声轻笑引得侧目。

　　叙白收回目光，声音里还留着一点未散的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见过这么亮的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