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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池畔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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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渊哥的实验室在老城区的医院楼里,他住华家池,而我则在紫金港。因此他上下班是没我方便的。
我们两地之间,隔着一段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路程,像刻意丈量好的、适宜想念的距离。
研一那年,我特意选了几门晚上在华家池开课的选修。每每下课,便留下来等他结束实验回来。然后,我们便在那座被誉为“小西湖”的池边漫走。
九点一过,华家池就静了。路灯将柳条的影子投在水面,碎成晃动的墨痕。
记得有一晚,我们坐在临街的长椅上,面前是幽暗的湖水。四下无人,只有风偶尔拨动树叶的窸窣。情意到了稠处,他便转过身,手掌轻轻捧起我的脸,眼帘垂了下来,睫羽在昏黄光线下拓出小片阴影。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实验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他本身的、令我安心的体温。我的心跳撞得耳膜发疼,浑身的血液都似涌向了被他指尖触着的皮肤。
——这也未免太大胆了。
就在我闭上眼,准备迎上去的刹那,旁边草丛里蓦地传来一阵悉索响动。像冷水泼进滚油,我悚然一惊,下意识便将他推开了。几乎是同时,两个模糊的人影从暗处晃了出来,沿着小径慢悠悠走过。他们有没有看见?不知道。但那片刻被窥视的惊悸,已足够让所有旖旎冻结。
渊哥显然恼了。他没说话,只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不由分说将我拉离池边,径直走向最近的教学楼。空旷的走廊回荡着我们的脚步声,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轻鸣。他推开一扇卫生间的门,将我带进最里的隔间,反手扣上了锁。
狭小的空间里,气息陡然变得潮热而压迫。方才被打断的、未能完成的吻,在这里寻到了出口,却变得急切而带着惩罚的意味。他的吻落下来,不像池边那般温柔试探,而是攻城略地,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怒气,还有更深处的、被我那一下推拒所刺伤的委屈。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在昏暗与熟悉的体息里,渐渐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自己沉溺在这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欢愉中。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和彼此交织的、压抑的呼吸,证明着时间并未静止。
许久,他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我的,呼吸仍重。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下回,”他声音低哑,指尖抚过我微肿的唇,“再敢推开,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喘着气,说不出话,只觉方才在池边错失的悸动,在这不甚光彩的方寸之地,被加倍地填补了回来。仿佛我们的爱情,总是更适合生长在这些不见光的缝隙里——池边太敞亮,而这里,才够真实。
但我很高兴,他似乎更为大胆和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