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林晚，穿越成了炮灰女配》姬小二

10、第 10 章 又是一阵沉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

　　林晚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你写她给小女孩缝书包，手指扎破了。”秦怀章忽然换了个话题，但依旧紧密关联，“这个细节，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一种近乎本能的坚持，和疼痛的微不足道。”林晚回答得更顺畅了些，因为这是她写得最有感触的部分，“在那种大的苦难和失去面前，手指被针扎一下的疼，太轻微了。轻微到甚至不值得停下。但也正是这种‘不停下’，这种在极度匮乏和危险中，依然去完成一件细小、温暖、带有修补和守护意味的事情，可能恰恰是她没有彻底崩溃的原因。她在修补一个破书包，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试图修补那个被战争撕碎的世界里，一点点属于孩子的、完整的可能。”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怔忪。这些想法，在写的时候更多是模糊的感觉，此刻用语言组织出来，反而更加清晰，也让她对自己笔下的那个角色，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电话那头，秦怀章轻轻地“唔”了一声。然后，他问：“那枚胸针，是你的意思？”

　　话题猝不及防地转到了信和胸针上。林晚呼吸一滞。

　　“是……是我的一点心意。”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而不带谄媚，“那天晚宴上，您问我关于慈善的看法，我回答得很笨拙。但那句‘一小片羽毛’的比喻，是当时的真实感受。后来回去想想，觉得……或许那枚胸针，能稍微表达一下我对那天提问的感谢，以及……对我自己那番话的一点延伸。它很轻，就像羽毛一样，没什么实际分量，但……希望它代表的寓意是好的。”

　　她没提陆沉渊，没提任何其他。只将一切归结于那晚的短暂交集和她事后的感悟。

　　秦怀章没有对这番解释做出评价，转而问道：“你以前，对历史，对这些……东西，有兴趣？”他的措辞有些模糊，但林晚明白，他问的是她表现出来的、与原主“花瓶”形象截然不同的思考和表达。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问题。承认有兴趣，等于否定了原主过去全部的人设，可能引人生疑。否认，则与她刚才的对话和投稿内容矛盾。

　　“以前……不太懂事，浮躁，只顾着眼前。”林晚选择了最稳妥也最符合“幡然醒悟”人设的回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羞愧和自省，“最近……经历了一些事，静下来想了想，觉得自己以前浪费了很多时间，也错过了很多值得关注的东西。开始试着读点书，想点事情……虽然懂得还很少。”

　　这话半真半假，将自己“穿越”带来的变化，巧妙地包装在了“经历变故后成长”的外衣下。

　　秦怀章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电话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林晚以为通话可能就此结束时，秦怀章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下周三下午三点，我的工作室。”他报了一个地址，“带上你对这个人物更详细的想法，如果可以，准备一段五分钟左右的独白，表现她得知丈夫死讯后的状态。不用专业，但要真实。”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工作室？更详细的想法？独白？

　　这……这是要给她进一步的机会？试镜？还是仅仅是更深入的交流？

　　“秦导，我……”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有问题吗？”秦怀章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没有！没有！”林晚连忙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谢谢秦导！我一定准时到！”

　　“嗯。”秦怀章应了一声，“地址和具体信息，我的助理会发到你邮箱。就这样。”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说完，便挂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传来，林晚还举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秦怀章最后那句话。

　　下周三下午三点……

　　她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有些发直地看着前方墙壁。胸口起伏，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难以置信、以及更深重压力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

　　成功了？至少，是阶段性的成功！她获得了与秦怀章当面会面的机会！就在下周三！

　　系统的任务……对，“非公开、有效时长不低于15分钟的会面”！刚才的通话，肯定不止十五分钟了！而且秦怀章亲自约了工作室见面！

　　她猛地看向视野中的系统光幕。

　　果然，光幕正在刷新信息。

　　【特殊任务：命运的拐点（与导演秦怀章进行非公开、有效时长不低于15分钟的会面机会）】
　　【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生命值+100，特殊技能抽奖机会一次。】
　　【当前生命值：284/100。】
　　【新任务生成中……请稍候……】

　　完成了！真的完成了！

　　100点生命值到账！还有一次特殊技能抽奖！

　　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让她几乎想要大喊出来。但紧接着，一股更深沉的疲惫和后怕涌了上来，让她四肢发软，几乎瘫倒在椅子上。

　　她做到了。靠着一场近乎疯狂的赌博，靠着那封孤注一掷的信和胸针，靠着刚才那番竭尽全力的应对。

　　秦怀章……他认可了吗？至少，他产生了兴趣。否则不会给出工作室见面的机会。

　　独白……五分钟，得知丈夫死讯后的状态。

　　喜悦很快被新的压力取代。表演独白？她从来没有真正表演过。原主的演技是灾难，她自己的……不过是比原主更善于伪装和观察。五分钟，要打动秦怀章那样苛刻的导演？

　　还有一周时间准备。

　　一周。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邮件提示。

　　秦怀章工作室助理发来的正式邮件，确认了下周三下午三点的会面，附上了详细地址和注意事项，并再次提到了需要她准备更详细的人物阐述和一段五分钟左右的独白。

　　邮件公事公办，语气严谨。

　　林晚反复看了几遍，将地址和时间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她看向系统光幕上那个闪烁的【特殊技能抽奖机会一次】。

　　抽奖？会抽到什么？演技提升？台词功底？还是什么更玄乎的东西？

　　她心念微动，选择了“使用”。

　　光幕上立刻浮现出一个炫目的转盘虚影，上面划分着数个不同颜色的扇形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有一个图标和模糊的文字，看不真切。转盘中央，一个金色的指针静静悬停。

　　【请宿主确认开始抽奖。】

　　林晚深吸一口气：“开始。”

　　金色的指针猛地旋转起来，越来越快，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几秒钟后，速度开始减缓，最终，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一个……浅蓝色的扇形区域上。

　　区域亮起微光，图标和文字变得清晰。

　　那图标像是一个简笔画的嘴巴，旁边有波纹扩散的图案。

　　文字显示：【技能：共情低语（初级）】

　　【技能描述：被动触发型技能。当宿主全情投入进行语言表达（包括但不限于台词、叙述、辩论）时，有小概率（当前等级触发率5%）引发聆听者产生短暂而强烈的情绪共鸣，效果与宿主投入程度、语言感染力及聆听者自身状态相关。冷却时间：24小时。】

　　共情低语？

　　林晚仔细读着说明。被动触发，小概率，引发聆听者情绪共鸣……

　　这技能……听起来似乎不是直接提升她的演技技巧，而是增强她语言表达的感染力和穿透力？尤其是在她“全情投入”的时候。

　　对于即将要准备的独白来说，这或许……有点用？如果能触发的话。虽然只有5%的概率，而且效果未知。

　　总比没有好。

　　技能化作一道微光，融入她的身体，没什么特殊感觉。

　　她定了定神，将注意力拉回现实。当前生命值284点，足够她挥霍一阵子，不用为生存发愁。但舆论压力、陆沉渊那边的莫测、秦怀章这边的考验、以及系统可能发布的新任务，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尤其是陆沉渊。

　　她获得了秦怀章见面的机会，陆沉渊会知道吗？陈助理肯定第一时间就汇报了。他会怎么想？他推动这一切，是希望她走到这一步吗？还是另有打算？

　　正想着，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陈助理的短信。

　　“林小姐，恭喜。陆先生让我转告：静心斋外，不止一家媒体。王姓记者并非唯一收到‘素材’的人。请务必谨慎，尤其是下周赴约前后。建议若无必要，尽量减少外出。”

　　短信内容让林晚刚刚放松些许的心弦再次绷紧。

　　不止一家？王狗仔把东西递进去的过程，被其他蹲守的狗仔拍到了？还是说……陆沉渊早就预料到，甚至可能……安排了其他“眼睛”？

　　“收到‘素材’的人”……这话意味深长。是指其他狗仔也拍到了她传递信封的画面，还是指……秦怀章那边，可能也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些什么？

　　陆沉渊在提醒她，也在警告她。她的小动作，可能并未完全掩人耳目。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

　　“减少外出”……可她需要为下周的会面和独白做准备。查阅资料，揣摩角色，练习表演……这些都最好有专业指导，或者至少有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

　　她看着这间虽然舒适却空空如也、随时可能被外界窥探的临时公寓，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切的孤立无援。

　　原主没有朋友，没有可信赖的人。公司是敌人。陆沉渊是莫测的合作者（或许连合作者都算不上）。她能依靠的，似乎只有自己，和那个目的不明的系统。

　　还有一周。

　　她必须想办法，在这危机四伏的一周里，让自己尽可能准备好。

　　首先，需要更多、更专业的关于那个时代、那种处境下女性心理的资料。网络搜索有限，她需要书籍，需要可能存在的口述历史记录。

　　其次，表演指导。哪怕是最基础的，帮她找到状态，构建起那个女教师的内心世界。

　　钱……原主的账户估计被冻结得差不多了，就算有，她也不敢轻易动用，怕被赵梅那边察觉。陆沉渊给的报酬（如果那算报酬）？她不确定，也不敢轻易开口。

　　或许……可以问问陈助理，有没有可靠的、口风紧的私人教师或资料渠道？以“更好完成秦导要求”的名义？

　　但这又会增加她对陆沉渊的依赖。

　　进退两难。

　　林晚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不在了，但远处街角，似乎又有新的、陌生的车辆停驻。

　　窥视的目光，无处不在。

　　她放下窗帘，回到书桌前，看着那份人物小传。

　　目光落在“女教师”三个字上。

　　绝境中的微光，绝望里的坚持。

　　她现在，不也正是在一片漆黑的荆棘地里，摸索着那一点可能的光亮吗？

　　没有退路。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更详细的近代史资料库、专业书店地址、以及可能提供短期表演工作坊的信息。

　　同时，她给陈助理回复了一条短信：“谢谢提醒。我会注意。另外，想请问陈助理，是否了解哪里有比较专业、注重隐私的近代史资料查阅途径，或者靠谱的短期表演指导老师？我想为下周秦导的会面做些更充分的准备。费用方面，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短信发送出去。她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不触及底线又能获取帮助的方式。

　　接下来，就是等待，和争分夺秒的自救。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而冷漠。

　　倒计时依旧在系统视野里跳动，但此刻，它不再仅仅代表着生命的流逝，更像是一道催促她向前、不能停歇的鞭子。

　　下周三。

　　她必须站到秦怀章面前，并且，让他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无论是为了任务，为了生命值，还是为了那渺茫的、挣脱炮灰命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