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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噩梦要开始了 众人都满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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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珞川的声音在左安耳边响起,脆生生的,像酥脆的果壳。
左安摇了摇头。
“你不怕我吗?”珞川问。
只是短短几天,珞川就感觉度日如年,当左安抱住自己的时候,珞川的心又酸又疼。
左安下巴垫着珞川的肩,点了点头:“其实刚听到你是一只妖时心里还挺毛的。不过刚才也没想那么多。”
珞川:“现在呢?”
左安顿了顿,缓缓放开,微仰着头看向珞川俊朗的脸:“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吃我!”
珞川盯着左安一阵,笑了。沉沉的眉眼像深潭里突然溅起的水花,就那么跳跃起来。
“装不下去了吧?还敢说你不记得这只妖?”希正冷厉地站在左安身后,满眼通血狠瞪着左安。
左安张了张嘴,本想解释,但他已经说过不知多少遍,希正显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他也不想再说什么。
左安的沉默让希正更确信他就是猜对了。他哼哼冷笑两声,直笑自己真愚蠢。
他用力握紧手里的符,符角的边缘扎在他手心,生疼。他更用力的握住,让疼更深些,以缓减心上的不痛快。
“珞川,你说过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珞川转身正视着希正,“我也说过,是在五天后!但你违约了!”
希正冷笑:“一只妖而已,能有什么诚信?”
珞川眼里附上一层冰:“我曾经也以为做为一个人,会更有诚信,但结果也不过如此!我本无意伤你们,今晚本打算看过他就走,可你们却一再挑衅!”
左安看着珞川,再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剑,还有那个阵法,珞川是为了他回来的?
“挑衅?”希正冷笑,“你说得太严重了。你是一只妖,却一再将一个人往你窝里带,正常点的都得反抗吧?”
珞川嘴角扬起,却笑不及眼底:“你的自私上升不到那个高度!你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简直太低劣!”
希正瞳孔狠地一缩,珞川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的每一次动作还真是见不得光。
从红衣女孩开始,到施计收了那么多水妖,围困珞川,包括这次,利用左安,把即将离开的珞川又招回来,执意要杀之而后快。
可回头想想,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付这种强大的妖物不就该不择手段?
珞川是没害人,更没害过希正。但他抢走了左安,他不能让左安被一只妖怪抢了去。
几个小时前,希正和黑乌鸦的一段对话突然在此刻不合时宜地闯进希正大脑:
“你一再阻拦珞川和左安,该不会是喜欢上珞川了吧?”黑乌鸦眨巴着漆黑的眼珠,戏谑道。
希正狠狠瞥了黑乌鸦一眼:“笑话!”
黑乌鸦眼珠转了转,揶揄着盯着希正:“那是喜欢左安?”
黑乌鸦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让希正呼吸猛地一滞。
黑乌鸦盯着希正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希正在驾驶座连换了好几个姿势,还是坐立不安,黑乌鸦才开口:
“你的态度跟我想的差不多!”
希正疑惑地看向黑乌鸦。
黑乌鸦侧过身体彻底面朝希正,审视了希正半响,慢慢开口:
“开始我也以为你喜欢左安,我想你也这么认为。但你又为你有这种想法所不耻。
你潜意识里其实看不上左安。你有很强的优越感,你愿意跟他玩跟他交流,但这些都是流于表面的东西。再深一些你就不愿意了。从根本上你觉得左安不配!
至于你后来做的那些不过是你私心作怪——”
希正嘴唇动了动,一阵烦躁在心底升腾。
“你也太自以为是了!虽然之前我们是有些误会,但后来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左安着想,不想他一直被你们这些水妖纠缠!”
黑乌鸦淡笑着瞥了希正一眼,“也许吧!但你真觉得你爱他到这份上了?”
希正冷声回答:“有几个普通人会因为一些不轻不重的原因去挑大妖的衅?”
……
希正状似无意地又朝珞川和左安走近几步,现在他伸手就能触到左安。
可珞川看见他靠近却连眉眼都没动一下。希正在心底苦笑,他在这只水妖心里是多么渺小。
在珞川心里,单枪匹马的他应该对珞川本身构不成任何威胁。
“好!”希正点头笑了笑,将左安往自己跟前拉:“你走吧,我和左安最后送送你,送你最后一程!”
左安看着希正,那副带笑的面孔下,眼底的暴风雨还是快压不住。左安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心口,脑袋好像在瞬间轰地炸开:
“珞川,快走!”
左安厉吼一声,就在同时,希正将手心的符包啪地按在左安后心口。随着一股力,左安心口的短剑被猛地抽出去。
符包留在后心口,将空荡荡的血窟窿填满。很快伤口愈合,像从没受伤一样。
抽出去的短剑在左安心口前一顿,剑柄上的符文随即有了生命,如长了钩子的藤蔓张牙舞爪地朝珞川延伸着缠上去。
左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众人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变得小心翼翼。
珞川抬手勾起一道水汽,在面前形成一道屏障,藤蔓触到水墙时猛地一顿。众人的呼吸也跟着一顿。
这就挡住了?
左安提起的一颗心却在这一刻稍稍放松了些。看来珞川还是很有办法!
就在大家以不同的心态注视着这一切时,藤蔓突然刺啦一声刺破屏障,穿过水汽,径直将珞川缠住,越缠越紧。
左安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秒飞身扑上去,疯了似地撕扯着珞川身上的符文。可这些对于左安来说,真的就只是些符文。
左安可以随意穿过它们,然后在手上倒映着它们,却唯独触碰不到它们。
“左安,别弄了,你先离开这儿!”珞川低吼道,那双清透的眼睛早已因藤蔓的缠绕而浸满红血丝。
左安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希正赶我走是因为这是他家,你也赶我?”开口时,才发现语气里早已带上了颤音。
希正冷哼一声走过来,“他是怕你一会儿看见他现了原形,吓着你!”
希正话音刚落,左安一个急转,一拳毫无预兆地挥在他鼻子上。鼻血瞬时流下来,沾红了左安的指节。
左安冷冷看了眼希正,转身继续想办法。
沾了血的指节碰到那些符文时,符文像遇见什么恐怖的东西,竟突然缩了回去。
左安身形狠狠一震。
抬手用指节抚过珞川手边的大片符文,符文又节节后退。
年长的道者不知从哪爬起来,低声怒吼:“符文不能沾血!”
珞川抬眼冷冷扫了眼道者,手上的束缚在左安血指节所过这处,一一断开。
希正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瞥了眼一旁的左安,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动手,珞川已经一把扼住他的脖颈。
空气在一瞬间就被完全扼制。原来死亡这么近,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左安漆黑的眸子一闪,被眼前这突然的变故弄得一脸错愕,同时,眼前鲜活的生命竟要在顷刻间毙命,眼里升腾的惊惧,让珞川的心狠狠一颤。
就在希正已经开始翻白眼,吐舌头时,珞川松手了。将身体已经瘫软的希正随意丢在一边。
道者们这才反应过来,抛出符咒又重新开始做法。
这时,窗外呯地一声,黑乌鸦和蛤蜊去而复返。
他们一面护着珞川一面朝窗外节节后退。眼看着他们就要完全消失在众人眼里时,年长的道者突然冲上前,一把提住左安,就那么将一个一米八的小伙从窗外扔了出去。
就要撞上玻璃时,左安心里持续问候着他的祖宗十八代。
但他竟像珞川他们一样从玻璃上穿出去了。一阵带着雨水的风呼地灌进身体的每个毛孔,还没来得急感觉这冷,十二层楼高的极速坠落又吓得左安只剩下一身哆嗦。
这么掉下去得摔爆了吧?
摔成一滩肉泥?
能不能别脸先着地,总得留点人样吧?
就在左安胡思乱想时,他被接住了,珞川搂着他的腰将他稳稳接住了。
老道者的做法让双方都一阵发懵,
希正摇晃的站起来,一把抓起老道者的道服,声音哑得像是生了锈的轴承:“你干什么?”
老道者一把甩开希正的手,抬手一抖,指间出现一张符纸,他再一抖,那张符纸燃了起来。
他这才道:“如果就那么放那水妖跑了,我们上哪追去?他们带着左安,我们就能很快找到他的位置。”
希正怒色缓和了些。
老道者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到是在这之前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道者:“刚才我看那水妖有意放过你,你确定还要赶尽杀绝?我这边是可以随时收手的!”
希正刚刚缓和的怒色又涌了起来:“他是妖,必须死!”
道者定定地盯着希正半响,没再说什么,将手上的符纸抛出去,“跟着它走!”
左安被珞川带着,借着雨水在半空中飞。
细雨在身边掠过,左安感受着湿润的空气却没被淋得狼狈。他们穿梭在城市中,时而俯冲向下,时而又高高飞起。
这种感觉左安只在梦里感受过。
“真像是做梦!”左安道。
珞川低头看他,眼里柔和得像一汪清水:“好玩吗?”
左安点头。
珞川带着左安直直地冲入夜幕里黑压压的云层。
雨水像一条条细线似地在他们身边垂直落下。脚下的一切渐渐缩小,但左安还是能清楚地分辨什么是什么。
“就当是场梦吧!”珞川的声音带着磁性,在左安耳边回荡。
即使是梦,这也是个惊心动魄地好梦!左安心想。
他们渐渐从高处下落,最后在一片湖边停下。
“落吉湖?”左安有些疑惑地看着四周,这地方他熟,可又有那么些百感交集。
“我们为什么来这儿?”蛤蜊魅惑的眸子看向珞川,轻易就带上几分撩人的风情。
左安看了他们一眼,别开视线。
黑乌鸦:“我们都伤成这样,直接回落柏河路途太远,也危险。从这儿先进河底,怎么也安全些!”
蛤蜊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记得这里?”黑乌鸦转身就看见左安正对着湖面发呆。
左安点头。
“以前我在前面的学校上高中。那时候经常有同学欺负我!最惨的一次,就在这儿!”再讲出那些过往时,左安笑着。
“希正,把我按在这儿好一顿揍!那天有好多同学围观,我被揍得半天爬不起来!”
“怎么不还手?”珞川瞪了眼不远处也是一脸惊愕的黑乌鸦,眼底森寒,恨不得下一秒回去,拆希正两根骨头。
左安自嘲一笑:“那时我想做个好孩子,爸妈都离婚了,我更不想给他们找麻烦,所以就忍着。没想到,竟全是假的!”左安笑得更厉害了,肩膀抖动着。
“爸妈是假的,希正以为沈悦是小三是假的,唯独我被揍是真的!”
“后来呢?”蛤蜊突然从身后绕过来问。
左安抿着嘴笑了笑:“后来就爬起来自己回家了!”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希正及呜啦啦一群道者赶了过来。
“你们还真会给自己找地方,从哪儿开始就在哪儿结束?”希正冷笑着道。
“看来今天一定要来个了结了!”珞川道。
希正:“是不是后悔刚才没把我结果了?不过机会稍纵即逝,你没机会了!”
“是吗?”珞川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来。
话音刚落,珞川就来到希正面前。希正脸上得意的神情还没来得卸下去就僵在脸上。
下一秒,那张脸突然扭曲成一副诡异的形状,在众人还在惊诧中时,希正被扔在那位年长道者的身上。
道者看这情景脸色骤变,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希正身上没见任何伤口,却脸色惨白地靠在道者身上,再定睛一看,只见希正肚子狠狠塌进一块。
呯地一声,有什么砸在希正脚上。低头看过去,竟是两根已经白化了的肋骨。
豆大的汗珠从众人额头渗出,滑落。
珞川转眼看向左安,左安看着他那恐惧的眼神像锋利的刀子,珞川的心像在被一片片凌迟。他努力掩起痛色,手搭上左安的肩:
“刚才是个美梦,现在噩梦要开始了!”珞川抿嘴轻笑,左安害怕着,却又觉得那隐忍着痛苦的笑让他难过。
左安已经真的忘了他,珞川想,可又因为希正的搅合让他们不得不再见面。那么,既然躲不过,那就让他创造一个噩梦。
即使在以后的日子,左安想起自己,也只是一只可怕的水妖。
蛤蜊在一旁偷偷跟黑乌鸦道:“没必要吧?”
黑乌鸦心也跟着难受:“珞川是想把自己逼得无路可走,让他们再没可能。”
“那也不用这样诋毁自己形像吧?”
黑乌鸦:“把事情做绝了,也许他能好过些——”
珞川摊开那双漂亮的手看着一众人:“都看见了?做这些对于我轻而易举!”
众人都满脸惊恐地看着珞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