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蛤蜊嘴里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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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一把年纪了，都不免发出一声惊叹：“这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
珞川眸子清冽地扫了一眼老张，老张悻悻地闭嘴，不甘心地把还要夸赞的话咽进肚子。
“你是那只蛤蜊？”珞川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问。
蛤蜊轻点下头，抬头时满眼关切：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抬起的手堪堪要撩拨到珞川额前的银发。
珞川只稍一侧身就躲开，冷声问：“为什么要将左安带出珞柏河？”
蛤蜊只是微微惊愕，随即柔声答：“如果我不带他出去，你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说什么？”珞川侧目瞪着蛤蜊，一身冷冽让蛤蜊又要上前的脚步定在原地。
蛤蜊沉默了一阵，本想好好想想说辞，但迫于珞川那骇人的压迫感，他不得不缓缓开口：
“那天你们突然离开，而且走的仓促，我知道有一场恶战。我也是怕你们会遭遇不测，所以才跟那个人类说了。
是他说他有办法可以帮你们，我才送他出去的。谁知我刚回来，就被困在阵中。最后，你们也看见了！”
蛤蜊说到动情处，慢慢靠近珞川，
“我用尽灵基才将自己最后一缕魂困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见你最后一面！”
蛤蜊眼里的柔波浓得化也化不开，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溺死在那里。
可眼前的珞川看向他的眼神始终没变。
“我本是海里的水妖，哪知被杨海那奸人使坏抓进河里。
你不知道这对我是多大的屈辱！我本来想一了百了，可那天竟遇见你！
是你救了我，给了我新生命。所以就是我真要从这世上消失了，我也一定要再见你一面！”
一声很重的嗞溜鼻涕的声音，珞川侧目，就见老张正鼻涕眼泪自顾地抹。
珞川眉宇轻皱，咳了一声。环在老张周围的一道紫气缓缓化开。
老张怔了一下，随即粗鲁地抹了把脸，“这海妖的媚术太厉害了，连我也中招了！”
老张一抬手，一根锁魂链将蛤蜊锁在半空。
“啊——”蛤蜊发出一声惊呼，
“我只剩了一缕魂，受不了锁魂链！求求你们，珞川！”
蛤蜊最后求救地看向珞川。
珞川却面色冷淡，没有任何动容。
锁魂链的威力不同寻常，蛤蜊的魂眼看着要消散。
“你想问什么，我肯定知无不言！”
珞川侧过身，透过氤氲，他看见不远处的左安不知什么时候又爬起来开始在废墟上搬运。
珞川抬手，修长的手指随意摆动了两下，锁魂链离开蛤蜊的身体。蛤蜊虚弱伏在地上。
“我们离开那天，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蛤蜊扫了眼不远处的左安，费力地从地上起来，又将视线粘在珞川身上。
一旁的老张受不了地打了个哆嗦，转身看向左安。
左安正吭哧吭哧在水里吃力地行走，比起那一托盘的垃圾，在水里走得这两步看起来更消耗他的体力。
珞川的眸子冰冷而幽深，微握的拳骨节泛出淡淡的白。
“其实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像我刚才说的，我送那个人类出去后，回来就被困住了。但——”
珞川冷冷瞥了蛤蜊一眼：“说！”
蛤蜊又向珞川靠近了些：“但我觉得这些阵就是这个人类弄的！”
珞川和老张听后呼吸皆是一滞。
下一秒珞川一把扼住蛤蜊的脖颈，沉默着用力，眼看着蛤蜊就要被掐死。
但蛤蜊却微笑着轻轻握住珞川扼住他生命的手，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心底却是满足的。
“我才说他一句不好，你就要掐死我？” 蛤蜊的眼里浓浓的柔和变得悲凉，
“我知道你对那个人类有不一样的感情。但他跟我们毕竟不是同类——”
“珞川——”老张见状赶紧让珞川放手，他们还什么也没问出来呢。
珞川松了些力道，冷声道：“好好说话！”
蛤蜊握紧珞川的手，比起死，他更不想放开这只手，甚至贪恋地想再多看看眼前的珞川：
“我好好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珞川看着蛤蜊，眼里都是凌厉。
可这一记凌厉却以不一样的状态落进蛤蜊的心里，刺得他的心狠狠颤栗！
“救活我，我就告诉你全部！”
珞川余光扫向刚刚扔完垃圾吃力返回的左安，伸手将蛤蜊推开。
蛤蜊被推得跌坐在地。下一秒，一道灵力罩在他身上。
老张正要阻止，竟被珞川弹开。
氤氲受灵力影响缓缓将他们萦绕，四周似有风沙骤起，将这一片虚妄形成一处漩涡。
漩涡的中心，珞川用尽全力，唯一不变的是凌乱的发丝间那双锐利的眼睛。
“珞川，你疯了，快停下！”老张嘶声低吼。
蛤蜊眼里的魅惑逐渐蒙上水雾，指甲深深掐进身体，
“救了我你很可能退化成原形！现在后悔还来得急！”
珞川眼里的坚毅没一丝动摇。
远处又一次搬起废墟正要出发的左安突然被一阵水流推了个趔趄。
本来就已经累得摇晃的左安被这么一推，瞬时来了气。
正要炸毛，突然又来了一股水流，这一次他直接被带着走了几米远。
还没待他反应，又来了一股，左安直接被带着走十几米。
“我艹！”左安正要发火，就发现在离他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出现一个漩涡，这些水流都是被吸到那去的。
漩涡的中心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真有龙宫啊？”
左安眨巴着眼，随着水流好奇地靠近那团发光的漩涡。
余光里，珞川一眼就看见了探头探脑正向这里靠近的左安。
“老张，去把他给我弄开！”
老张刚一转头就看见了左安，随即头痛地闭了闭眼：
“真不知道你看上这小子什么了？除了好看点，你看那傻样——”
蛤蜊朝左安方向偏头看了一眼：“区区人类，他不值得你——”
“你们都给我闭嘴！”珞川冷声打断，“快去！”
珞川唇齿间渗出了血，蛤蜊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秒，他双手用力挥出，他与珞川之间的灵力传输霎时间被打断。
老张一把扶住踉跄的珞川，珞川也一脸诧异。
珞川唇角的血深深烙印在蛤蜊心上，却也因珞川这样不顾自己对待一个人类而隐隐心痛。
“我不用你救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漩涡外的左安就快要靠近了，漩涡突然没有了。
包括他看见那个发光体都不见了。再看看身后，推进的水流也不见了。
“咦？哪去了？”
左安围着蛤蜊的虚妄前前后后地找，看样子一时不死心！
蛤蜊看着虚妄外傻头傻脑的左安，狠狠翻了个白眼。
除了第一眼见他，蛤蜊真的很讨厌这个人类。
“如果不是他，那天我不会买你回来。所以再让我看见你那么看他，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蛤蜊苦涩一笑：
“你这么关注我，我应该开心的！但你说话也太残忍了，那天看见你时，你不是这样的！”
一旁的老张哼了声，撇撇嘴示意蛤蜊看一眼虚妄外的左安：
“他的所有热情都给了外头那傻小子了！”
珞川眸光掠过老张，最后落在左安那一脸茫然的脸上，没说什么。
蛤蜊讨了个没趣， “我应该想到的！”
左安一直在虚妄外流连，他的衣服早已脏破，头发炸毛，脸上还挂着绿藻废屑，一副脏兮兮的狼狈样一直在珞川眼里晃。
珞川揉了揉眉心：
“到底怎么回事？”
蛤蜊：“其实那天你们匆忙离开，我知道你们是去落吉湖的！”
看着珞川和老张脸上的惊讶，蛤蜊心里小小得意了一把。
“你怎么知道的？”老张问。
蛤蜊：“偶尔听到的！”蛤蜊说得轻描淡写：
“但我不知道你们竟然伤得这么重！我就说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前有杨海将我困在河底，再有左安，联合那个希正把你们害你这样！你看看你，银发寸断，灵基差点被毁——”
“说你该说的！”珞川冷声打断他。
蛤蜊沉默了一阵，
“那天你们买我时，杨海在我壳里放了一张符纸和一张纸条，让我带给左安。内容我给左安时提前看过了，”
蛤蜊看了眼珞川，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深吸了口气，继续说：
“大致意思是，他将跟希寻、希正他们一起，里应外合，将你们这些水妖一网打尽！他们先是将你俩引到落吉湖，说是只要赴约，从此他们将放弃寻找左安！”蛤蜊笑了，
“我真没想到你们竟真的去了！你们是水妖，即使不去又能怎么样？”
老张偷偷看了眼珞川，珞川脸如寒霜，清冷的琥珀眸子盯着虚妄外那张脏兮兮的脸。
蛤蜊顺着珞川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阵冒火：
“结果你们去了，他们早就布下阵法，等着你们上门！而你们的离开，就给我创造了带他离开水底的可能！”
“那些废墟下的符纸是怎么回事？”珞川问。
他的面色平静，可他的心早已被拉拽得高高吊起。
蛤蜊走上前，深深地看着珞川：
“那张符纸左安留下了！我猜当我带着他上岸后，他的同伙就启动了阵法！”
珞川转向虚妄外，正好跟左安探寻的目光对在一起。
左安看不到虚妄，目光自然也没焦距，但珞川却是真切地看着他。
他的手隔着虚妄摩挲着左安挂着绿藻的脸，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
“为什么说是他？你跟杨海蛇鼠一窝，为什么不是你假借他的名头，偷偷启动的阵法？”
珞川的话像一记冷剑刺过来，疼得蛤蜊沉默了好一会儿：
“怎么可能是我？如果是我，我还回去干什么？找死吗？”
蛤蜊心疼，这么简单的逻辑，珞川却因为左安恍惚了。
“我跟杨海也不是什么蛇鼠一窝！我讨厌人类，讨厌他们的贪婪，讨厌他们的算计！”
蛤蜊看着左安那双探寻的眼，
“他们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柔弱、可怜，他们其实非常狠毒，做事更绝！看看这一片废墟就知道了——”
“住口！”
珞川低吼一声，蛤蜊不甘地闭上嘴。
“现在都清楚了！这些天我还对于这么对他心有不忍——”
虚妄外的左安和珞川的眼神接触了很久，好像时间停在了这一刻。
“走吧，这里已经不适合再住了，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吧！”老张拍了拍珞川的背说。
蛤蜊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又是一阵沉默，珞川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左安，目光冰冷隐忍却又有暴风骤雨即将迸发。
就当老张又组织了一串要劝他的话要说时，珞川开口，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左安那张挂着绿藻的脸：
“把这只蛤蜊带上——”
蛤蜊眸子轻抬，一双媚眼里溢满震惊，与此同时，老张也是一脸不解。
珞川没解释，眼里心里全是眼前这张挂着绿藻的脸。老张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
老张抬手在面前浅浅画了个圈，虚妄在下一秒被吸进圈内，最后重新成为一颗紫色的珠子。
老张将珠子收起。
没了虚妄，左安正站在珞川面前，但珞川溶在水雾里，左安看见的只是面前的水。
老张：“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很多事就是这样！强求不来的！”
老张看着从前的家园成了眼前的废墟，心理也是空落落的。
珞川一言不发，一身的冷峻凛冽却在此刻多了一份苍凉。
老张每每看着珞川那一头被那天阵法震碎的银发，心里就疼得厉害：
“世上很多都是这样，你爱着别人，别人却并不爱你。甚至以最大恶来揣测你。左安的心从来不在这儿。你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没把命搭进去。”
老张看着眼前的废墟，眼睛浑浊。。
珞川身体僵在原地，睫羽轻颤，心像是被揉碎了，尽管他努力控制着，痛苦还是溢出来。
老张看他这副样子着实心疼，“忘了他吧！有段日子难熬一些，熬过去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蛤蜊嘴里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