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了，惹不起》夏穗儿

57、废墟

　　珞川头也没回，但声音又冷了三分：“你这身羽毛又想修剪了？”

　　老张身心刷地收紧，转身不再废话。这身羽毛他精贵得很！

　　珞川捏起左安的下巴，连同嘴唇都被捏得嘟起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看我怎么好好折磨你！”说着，朝那张唇吻上去。

　　又是一种鼻腔直冲天灵盖的刺激，左安心一紧，皱着眉睁开了眼。

　　他又活了——

　　这一次他没从柔软如漫画般的床上起来，而是一身沉重锁链地在一堆废墟上爬起来。

　　身体还有些虚浮，他晃晃悠悠地才站稳，就撞进一对冰冷的瞳孔。

　　左安伸手挡了挡珞川的视线，语气里带上无数无奈：

　　“你一直用这眼神看我不累啊？好了，别看了，我知道你恨我了，我知道——”

　　说罢，左安转过身，又对上老张的怨毒，左安认命又无奈地点了点头，又转了个方向。

　　背对着他们说：“这样挺好，我们都眼不见心不烦。”

　　但入眼的一片废墟又让左安看着头疼：

　　“你们告诉我一声，我这从哪开始啊？”刚才濒死时，左安听见珞川和老张的对话了。

　　身后半天没动静，这是又装深沉了？

　　左安疑惑地转过身，两水妖竟一个字没留，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左安简直哭笑不得，卯足一腔怨气冲着一片空旷发出愤怒地大喊：

　　“听过建楼的，谁听过一个人建的？”

　　“别走啊，给点提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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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回应他！

　　左安脱力地坐在废墟上，聊赖地捡起身边的一片也不知是什么的碎片，自言自语：

　　“这赎罪方式是人能想出来的？——你们也不是人！”

　　“这从哪儿开始啊？”左安朝四周看了看，沉痛地闭上眼——这也太扯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左安猛地站起，

　　“不干！”他看向四周，空无一人，更来气，“就不干！”

　　干个屁！

　　不知是起猛了，还是刚才两句喊得太用力，左安有些缺氧。

　　放眼望去这里四下无人，他的大眼珠又滴溜一转：

　　他就不信自己死透了珞川还有本事把他救回来。

　　想到这些，左安正式开始做死。

　　他背着一身沉重的锁链在一片废墟里上蹿下跳，怎么耗体力怎么来，怎么让他大喘气怎么来。

　　折腾了没一会儿，左安眼也花，腿也软。

　　他本来瘦，这一路折腾他又连点能量也没补充过，能活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刚才这一套自虐组合拳下来，左安扑通一声倒在废墟上，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这下，世界要真的安静了！”左安仰躺在地上，半眯着眼感叹道。

　　眼皮很快耷拉下来，如谢幕一般，逐渐将眼前的一切与他隔绝。

　　可就在眼前只剩一线光亮时，珞川的脸突然生生挤进来。

　　“左安！”

　　珞川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要不是左安一直盯着那张冰冷的脸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然而下一秒，珞川眉心紧皱，眼里的厌恶满得差点溢出来。

　　这也是左安紧盯着珞川没错过的场景。

　　“别救了，求你了！”左安心里默默祈祷。

　　他真的不想这样，有什么恩怨能不能下辈子还，要不换种方式！

　　然而珞川并不会顺了左安的心，这一次，珞川看上去也很气愤，就连侧颊都投下冷峻的阴影。

　　他一把掐着左安的脖颈将人生生拽起，接着像一个冰冷的机器一般将他的唇贴上左安的。

　　气息被缓缓过度到左安的身体，但也将一股寒气传至他的全身。

　　左安很快清醒，但也从头冷在了脚底。

　　左安感到珞川真的很生气。与之前相比，这一次的寒意渗进了他的毛孔。

　　左安这一次没像之前被吻上时那样炸毛，竟顺从乖巧地等着珞川自行放开他。

　　珞川看见左安醒后，手上一松，丝毫不带一点留恋地放开了他。

　　“这些气息够你撑一段时间。别再做这些傻事了，我说过，不会让你轻易死！继续折腾下去，对你不会有好处！”

　　珞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硬，甚至都没正眼看过左安。

　　唇上的凉意还在，好像珞川的那一吻还落在那里。

　　左安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珞川微微发红的唇上。

　　左安抿了抿嘴，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想把那种凉意擦下去。

　　一直没拿正眼看左安的珞川终于转了过来，那眸底的寒意让左安不自觉放下继续擦搓的手。

　　“我，那什么，皮痒——”左安揉了揉鼻尖，尽量避开珞川的目光。

　　可珞川压迫感实在太强，这种刻意的回避又让人心里七上八下。

　　不得已，左安又迎上那双眸子。

　　刚才的解释没起什么用，珞川脸色还是那么阴沉，一副左安欠了他巨款的样子。

　　“不是你想那样！我是——”左安开口又要解释，就见珞川朝自己走过来。

　　步子慢而沉，左安连退了几步才站定。

　　珞川盯着左安，眼神锐利，这该死的气场，让左安狠狠吞了口口水。

　　就在左安不知道怎么结束这场窒息的大眼瞪小眼时，珞川缓缓开口：

　　“是什么？”

　　“啊？”左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抬头，就见珞川不带任何温度地看着他。

　　左安迟疑着揉了揉肚子，“我有点饿了！”

　　珞川神情冷峻地盯着左安，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凝固了。

　　“我有好几天没吃饭了，能活到现在也真算是个奇迹！”

　　说到最后，左安朝珞川咧嘴笑了笑，想缓和一下此刻跟珞川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

　　“你不想让我死，又想让我干活，饭总得给我吃吧？我饿了，我要吃饭！”

　　多说话能让自己在这种氛围里感觉好点，左安自顾说个不停。

　　直到下一秒毫无征兆地被珞川拽着锁链拉在跟前。

　　珞川的脸如刀削一般精细雕琢，不苟言笑时，又为这张俊脸凭添了一种别样气质。

　　“活都没干，吃什么饭？”

　　“你——”

　　珞川拉着突然左安靠近，不待左安反应，脖颈间一痛，一股奇异的力量传至他的全身。

　　疲惫感没了，饥饿感也没了。

　　接着很快一种酥麻感也随之传来。

　　这让左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两种感觉在一瞬间碰撞在一起，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就在左安不知该怎么结束这感受时，珞川离开了他的脖颈。

　　左安这才后知后觉，他伸手摸了摸侧后颈，抬头看着珞川那张平静的脸：“为什么咬我？”

　　珞川今天看上去一点也不想左安说话，他侧过身对着空气说：

　　“给你些能量，免得废话这么多！”

　　说完，一团细密的泡泡在珞川周身浮起。

　　很快泡泡越积越多，几秒后，珞川在泡泡里消失。眼前泡泡随即缓缓散去，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左安被珞川这一操作弄得莫名其妙，但随即一种恐怖感抓紧他的神经：

　　他是人，要吃饭，要睡觉，这是他的基本生活。如果不吃不喝了，那人少了多少乐趣？

　　饭都不吃了，只是一直干活，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只是个普通人！

　　“我要吃饭！”

　　左安的呼喊溶进一片水里，没得到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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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氧气，又不饿肚子，左安一时没了借口再摆烂。

　　左安看着一望无际的废墟，真是欲哭无泪，无从下手。

　　“先从这些垃圾开始！” 左安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左安在废墟里找了半天，找到一个长方形，看上去能盛东西的物件。

　　这里废墟才没几天，上面已经长了苔藓。左安将上面的苔藓清理了半天，当整体都露出来时，左安愣住了。

　　这是他刚来时，老张给他送饭时用的托盘。也是在那天，老张用灵力帮左安回忆了他跟珞川的过往。

　　那天，左安看到了珞川小时候，那瓷娃娃一样的小脸，扑腾着在水里一次一次将虾蟹扔给岸上的他，嘟着小嘴，催促着他快吃，死了就不新鲜了！

　　一头银色的微卷长发及腰，随着珞川小小的身体的摆动飘逸在他身后。

　　珞川的笑脸出现在左安眼前，微卷的银发萦绕在身侧。

　　左安竟不自觉跟着笑了。

　　但很快，珞川脸上的笑突然又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郁的脸，眼里眉梢都是冰冷的寒意。

　　一头长长的银发也断了，一头碎发零落在额前、脸颊。

　　珞川和老张始终没告诉左安他们消失的那天到底去了哪儿？

　　在这片水域，珞川看着也不像菜的，怎么能落得那么狼狈？

　　左安将眼前一堆垃圾废墟推进托盘，除了一些轻的飘进水里，大部分都盛进去了。

　　左安不会游泳，在水里也基本靠走，偶尔飘起来扑腾几下。

　　一托盘废墟被左安用了好大功夫才扔在二百米开外的另一片废墟上——

　　就这样来回了十来趟，左安差点累瘫，疲累没能考验住他的意志。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废墟上，看着眼前漂浮过的垃圾，左安自顾地摇了摇头：

　　不能这样傻干，得想办法！

　　得搞清楚珞川、老张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得弄清那些符纸到底哪来的？

　　一定得找到那只蛤蜊！

　　在医院的那天也太蹊跷！希寻说话前后矛盾，还有那大仙，像一直在那等着似的。

　　看来还得想办法再回去找希正！

　　这样想着，左安又从废墟上坐起来。他睁着大眼四下看了看，脑袋里跳出个想法：

　　珞川一定在这附近盯着他。否则怎么他一出事，珞川就能及时出现？

　　而要想做上面的事，珞川是关键！

　　眼下，他得先让珞川相信他，相信他已经服软，愿意在这里待着。于是，左安拖着疲累的身体又开始努力地干。

　　当然老张也不是不可能！左安滴流转着眼珠想。

　　在这片废墟里，没了珞川和老张的灵力加持，左安在这里并不像之前一样有时间的概念。

　　就这样左安也不知干了多久，竟然连珞川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老张也没来！

　　这是真把他放逐了？

　　左安突然有种挫败感，之前的缜密分析，难道还没能付诸行动就要夭折了？

　　怎么珞川总是不在他的计划内？

　　左安用力呼吸了几下，氧气竟然十足！

　　左安又伸着手抓握了两下，力气也十足！而且连干了这么多的活，他竟然一点饥饿感也没！

　　这下连昏死过去的理由也没有！

　　左安趴在废墟上，两眼放空，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能再出去找希正的办法——

　　不远处，一片水雾中，两个影子溶在水里。

　　“这小子不是真傻了吧？真要自己建这里？”老张问。

　　珞川目之所极，眼里只放着趴在废墟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听见老张的话，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要不，差不多就算了！”

　　老张话音刚落，珞川转过头来。

　　珞川什么话也没说，但当老张看着珞川搭在额头的银发时，年迈的眼睛却在一瞬间红了。

　　随后他微颤着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左安：“当我没说！”

　　珞川的情绪似乎并没有任何波动，他淡淡开口：“那只蛤蜊找到了没？”

　　老张答：“找到了，已经死了！”

　　珞川眸子一凛：“怎么死的？”

　　老张将一颗指尖大小的紫色珠子交到珞川手上。珠子形状并不是很好，但颜色非常正。

　　珠子在珞川手里缓缓释放出能量，但又因为自己力量太小不能完全释放。

　　珞川捏着珠子，手指微微发亮，随即将所有能量释放。

　　恍然间，珞川和老张被带进一片紫色的虚妄里。

　　“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

　　氤氲散开，一个长相极美的男子走出来。一双狐狸眼笑起来自带一种邪魅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