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了，惹不起》夏穗儿

48、水底半日游 接个吻差点

　　左安慌不择路地在熙熙攘攘里穿梭，好像这样就能让他慌乱的心稍微平静些。

　　谁说的爱上一个人是一瞬间的事？

　　但不能是这个时候吧？

　　不能胡思乱想！左安告诫自己。

　　正在这时，他的手突然被拉住。一颗冰凉的小鱼干碰到了他的珠子。

　　左安回头，珞川已经跟上来。

　　“突然走这么急干什么？”珞川一脸愉快。

　　“你拉着我干什么？”左安要甩开珞川的手，但没成功。

　　珞川看着左安，突然认真起来：

　　“如果这最后一天是你要留给我的回忆，那就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好好度过！”

　　明明已经明天就要离开，可珞川遵守着约定，他没沮丧给左安看，反而愉快地跟他度过这一天，那他这是干什么？

　　左安自责着自己。

　　“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左安：“最后一天，不要再偷偷感知我的心思，行吗？”

　　珞川盯着左安看了好一阵，就见他用食指画了些什么，然后轻轻一推，推进左安身体里。

　　“现在开始，你脑袋里想什么，我都听不到了！”

　　左安半信半疑，试了试：“你知不知道，你很帅？”

　　珞川没什么表情。

　　拍马屁的话怎么也得接住吧？左安转了转眼珠子：

　　“你现在是不是还常常变尾巴玩儿？”

　　“你变过水藻没？”

　　“你的原形变一个给我看看？”

　　珞川一脸探究地看着左安，然后眉眼一弯，摇了摇头：“我真的听不到！”

　　左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瞎逛的差不多了，他们终于来到此行的目的地，一个肉摊前。

　　他们买了些鲜肉。付账时，小贩突然一抬头，一道绿光在眼里闪过。

　　左安还没反应过来，珞川一把将他拉在身后。

　　“是你？”

　　左安从珞川身后探出头，怎么是杨海？

　　“我现在人不人，妖不妖的，还能去哪儿？”

　　杨海狼狈的很，混在这些小贩中间，完全看不出曾经的人样。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哪儿别去！”珞川回头跟左安说。

　　左安四下看了看，突然感觉珞川要不在自己身边了，这周围的河蟹、鱼虾还有点让左安害怕。

　　珞川拍了拍他的手，“我不会走远，看着你呢！”

　　左安不安地点了点头。

　　“你跟我过来！”珞川语气冰冷地对杨海说。

　　他们真的没走多远，只离开了左安十来步远，他们只是不想让他们之间的对话让左安听见。

　　左安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虽然好奇，但他也不想猜。

　　“你是个人？”

　　左安一低头，就看见一个竹筐里一只个头非常大的蛤蜊一开一合着自己的壳在说话。

　　左安无声地指了指自己。

　　另一头，珞川让杨海赶紧离开这里。

　　杨海哭丧着一张脸：

　　“真不是我非要呆在这里，是真的没法回去。”

　　说着，杨海抬起自己的手，一道道绿烟从他身体上泛出来：

　　“你看看，我现在也没个时间突然间就绿得没了人样，这我要是回去，肯定得死在哪家实验室！

　　再何况，我也不能说我是被你们变成这样的吧？这不是暴露你们了嘛！”

　　珞川冷冷瞥了杨海一眼：“你这是威胁我了？”

　　杨海腿一软，险些摔倒，珞川朝左安处看了一眼，抬手一扫，杨海稳稳站住。

　　“你的手段我领教过，你就是给我胆我也不敢那么做呀！现在我就在想有处安身的地方！求你，别赶我走！

　　再说，我虽没帮上大忙，但小忙也帮了不是？”杨海朝左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吗？”珞川冰冷的眼峰让杨海一哆嗦。

　　“我真没想到希正那小子那么狠，不知从哪弄来那张符，我要是提前知道，我肯定给他毁了！”

　　珞川冷哼了声：

　　“你真的很狡猾，一边帮我，一边又帮希正。如果那天我死了，你也算报了仇。虽然你变成这样都是咎由自取！

　　如果没成，你再慢慢展开你的计划，以左安为饵，让我跟希正两败俱伤。

　　他们倒了，你不仅能霸占希寻的成果，再回来这儿，又能一点点吸食低阶水妖的灵力，也不用再担心我这种多事的水妖碍人事了？”

　　杨海脸色巨变，带着哭腔：“我没，我真的——”

　　珞川看着左安的方向沉默了一阵，伸手化出个紫级灵力瓶：

　　“这个你拿着！你现在这样确实已经不适合再回去了。以后就留在这儿吧。这些灵力，能保你在这儿不受欺负！

　　大鱼吃小鱼对于你这个外来者始终不太适合，先将之前的纳为已用，后面的再想办法！”

　　杨海猛地一怔，足足呆了半分钟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好半响才回过神，连连点头，颤抖地接过灵力。

　　珞川：“你毕竟曾经是人，有了灵力加持也不会成为真正的水妖。有了灵基就好好修炼！”

　　杨海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一丝不甘还是从心头狠狠划过。

　　珞川看出了他的心思：“这也是你咎由自取，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水妖，好自为之吧！”

　　正说着，珞川突然眯起眼，“你筐里的那是什么？”

　　杨海顺着珞川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呵呵一笑：“我前几天抓的只蛤蜊！”

　　“有修为了？”

　　杨海：“刚有点灵识，傻了吧唧的！”

　　珞川扫了眼杨海，那蛤蜊灵基一看就不薄。

　　杨海见瞒不住，促狭一笑：“我使了点手段！”

　　这边，蛤蜊对左安甚是好奇。

　　蛤蜊：“你真是个人啊！你怎么进来的？”

　　左安本来还有些害怕，但看了眼珞川在不远处，便弯下腰用手扣了扣它的壳：

　　“你也不像这里的物种，你怎么进来的？”

　　蛤蜊：

　　“那我们也不一样。虽然我是海里的，现在被运在河里的市集被卖，但我也是个妖，可你真是个人啊！”

　　左安正要张嘴，珞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

　　“这个蛤蜊话怎么这么多，我买了，今晚烤来吃！”

　　左安和蛤蜊几乎同时开口：“别！”

　　珞川语气里没什么温度：“怎么？不喜欢这烹饪方式？”

　　左安：“你不觉得它很有趣吗？我们买来养吧？”

　　珞川嗯了声：“买肯定是要买，但，养着做什么？”

　　蛤蜊可怜巴巴地看着珞川和左安：

　　“养我吧！我只想讨一个活的机会！我吃得很少，会乖的，决不给两位惹麻烦！”

　　左安想自己明天就要离开了，珞川身边只有老张这只黑乌鸦，肯定也孤单得很。

　　要不怎么也不会因为十年前遇到自己，到现在还纠结着不放。

　　如果有这个蛤蜊陪着他解闷，说不定也会好很多？

　　“买来养吧！”左安又道。

　　珞川盯着左安看了好一阵，脑袋里不知在想什么。

　　“行！”珞川答应了。

　　左安和蛤蜊都很高兴，更高兴是杨海，他直接坐地起价，伸出他的胖爪子，

　　“五个白级灵力！”

　　连蛤蜊都看不过去了：“我哪值这么多？”

　　杨海冲他龇牙：“你给我闭嘴！”

　　珞川冷冷地看了眼杨海，拉起左安的手，转身就要走。杨海快一步拦住他们。

　　左安两次见杨海都对他面露不善，所以这次见了他心下还有不免有些害怕。

　　看杨海走上前，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杨海泛着绿的眸子看了眼左安，笑道：

　　“人在妖界闷得很，买个小玩意让他开心，何必那么斤斤计较呢？”

　　左安打从心底对杨海没什么好感，他看眼蛤蜊，他是可怜得很，但他也不想珞川在杨海这儿做冤大头。

　　“我不要了，我们走吧！”

　　可珞川却一扬手，五个白级灵力瓶进了杨海的手。

　　杨海惊喜坏了，抬手幻化了一个泡泡，把蛤蜊打包进去，伸到左安面前：“给！”

　　左安愣了半天，没接。

　　杨海干笑了一声：“那天不好意思，把你吓坏了吧？对不住啊！”

　　说着又要上前将蛤蜊塞过来，左安实在还没做好心里准备。

　　他那一身发着绿光狰狞的模样，左安还需要些时间消化。

　　珞川伸手接过来，连带着刚才买好的肉都一股脑拿着，拉着左安转身走了。

　　“别害怕，都过去了！”珞川的声音低沉着，很温柔，竟让左安在这一刻感到无比心安。

　　珞川把蛤蜊递给左安。

　　蛤蜊还还沉浸在刚才自己差点没被买的难过里，左安接过来晃了晃，蛤蜊将壳打开一条缝隙，将露出壳外的一点肉都尽数拉了进去。

　　看样子，一时半会哄不好。

　　“脾气还挺大！”左安笑道。

　　珞川突然不客气地给了蛤蜊一个大脑崩儿，“再气就烤了！”

　　左安瞪了珞川一眼，正要斥责珞川暴力，却突然顿住：“这个杨海竟然也会弄这泡泡！”

　　珞川也顿了一下，笑了：“那你回去找他给你弄个泡泡去！”

　　左安感觉讨了个没趣，不过每次提起这个杨海，左安心里就很不舒服。正如此刻，他总感觉有一双绿眼珠正死死地盯着他！

　　见过杨海后，左安像被雨打了似地，已经提不起精神继续逛了。

　　他们只是随便在一边的摊贩那又买了些菜。

　　“我们回去吧！”

　　珞川冲他点了点头，拉起左安的手就飘了起来。

　　在水里自由地游来游去的感觉是很好，不过很快左安就感觉不行了。

　　他离开氧气已经太久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从老张给他的泡泡破了后他为什么能没事这么久，可能是一路都很高兴的缘故。

　　但现在他是真不行了，一种憋气到了极致的感觉袭向他。

　　鼻尖的气泡越来越多，嘴里猛地吐了几个大水泡，要死了吗？不能死。

　　珞川已经答应他明天就要放他离开了。他得活下去。

　　窒息来得太快，好似一瞬间。左安转向珞川，珞川正看着前方，还没注意到他。

　　这种窒息太难受了，溺毙的煎熬和对活着的向往，左安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拽过珞川，朝着那张水润的唇吻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左安的幻觉，吻上去的瞬间，他看见珞川笑了。

　　那几次的吻左安不记得什么感觉，只记得一腔的愤怒。

　　可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含在嘴里的唇是冰凉的，但珞川呼出的气息却是热的。

　　那气息被推进左安的身体，让他浑身滚烫。

　　左安突然害怕了，他想推开珞川，却被珞川用力抱住。

　　明明是要珞川过些气息给他，可慢慢地，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缺氧。

　　他反抗着，手里拎着的蛤蜊也不知掉哪儿去了。手腕被紧紧攥着，两只手钏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珞川就在左安的目之所及。

　　他是真的好看，好看得惊心动魄！

　　精致的五官，明媚清澈的眸子，入水即为银丝的头发慵懒地耷拉地眉眼之间。

　　左安觉得自己真的是昏了头了，在这种时候竟然在垂涎一只水妖！

　　就在这时，小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左安猛地惊醒。

　　珞川还在他的唇齿间，但左安已经明显感觉自己已经不再窒息了。

　　他推了一把珞川没推开，狠心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唔——”

　　这一口咬得不轻，珞川吃痛，才放开左安。

　　左安赶紧低头，看见蛤蜊正用壳努力地夹着他的小腿，生怕他们就这样丢掉他！

　　珞川蹲下身将左安的腿解救出来，但已经一脸不悦，“多事！今晚烤来吃！”

　　左安一把夺过来，一副你敢吃就拼命的样儿。

　　珞川的嘴唇还淌着血，溶进水里，周围的水也被染红了一大圈，左安突然发现不对劲：

　　“你的嘴！”

　　珞川抿了抿嘴唇，有些狼狈：“我不太容易凝血！”

　　“那怎么办？”左安急了，这种事可大可小。

　　珞川有些意外地看着左安：“你关心我啊？”

　　左安看他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傻：

　　“你们这儿有没有医院什么的，我们赶快去止血！”

　　珞川摇了摇头，伸手随便划拉了一下伤口：“一会儿回去让老张看一下，没事！”

　　可左安看见他流得血越来越多了。

　　“快走！”左安拖着脸色越来越白的珞川赶紧往回游。

　　珞川哗啦一勾，将差点被遗弃的蛤蜊带上。

　　一路上，左安不时地回头看看珞川。珞川一直看着他，眼神却越来越涣散。

　　“珞川，你振作点儿！”

　　珞川缓缓眨巴了下眼睛，“游这么快干什么？没事，不着急！”

　　左安觉得珞川是失血太多，神志不清了：“不游快点，我怕一会儿被鲨鱼吃掉！”

　　珞川笑了：“这是河里，哪儿有鲨鱼！”

　　左安看着珞川，他感觉他的身体软下来。

　　左安将他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扛着他费力地朝前划拉着水，也不知是有珞川在的缘故，反正是前行的。

　　左安又担心他逐渐没了意识，不时地跟他说话。

　　“恩，行，还没傻！”

　　珞川还是笑着，看着虚弱极了，完全没什么力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左安感觉自己都快虚脱了，他们终于回来了。老张远远地迎了出来。

　　看珞川的样子，他也吓坏了。

　　“怎么回事？”

　　左安烦躁地挠了挠头：“我咬的！”

　　老张神色复杂地看了左安一眼，随即将珞川带回房间。左安正要进去，被老张拒绝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老张出来了。

　　“怎么样了？”左安一直在门口等着。门一开就冲了上去。

　　老张被吓了一跳，愣了一秒才道：“有我在，死不了！”

　　左安突然想起老张给他的梦：“他不是之前被斧子砍了头，但很快就结痂了，怎么现在——”

　　老张：“你说小时候被你砍的那次？”

　　左安愣了一秒，嗯了声。

　　老张盯着左安好一会儿，浑浊的眸子闪了闪,开口道：

　　“小时候身体好，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小子突然就不凝血了！”

　　左安眨巴着眼睛看着老张，这解释也太敷衍了。

　　不过看老张的样子并不想继续说下去，左安也没再问。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老张正要开口，珞川就从门上出来了。老张无声地指了指珞川：“醒了！”

　　左安没想到能醒这么快。

　　珞川脸比之前更白了些，一直红润的嘴唇现在没什么血色。被左安咬过的地方成功结了痂。

　　为了不让左安担心，珞川深吸了口气，给了左安一个如沐春风的笑。

　　老张赶紧让他打住：“你悠着点，别再把伤口撑裂了！接个吻差点丢了命，你也是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