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了，惹不起》夏穗儿

42、以真正身份见面 乌鸦黑黑的

　　“你真不打算问问他的意愿？”

　　黑乌鸦知道自己没资格劝，他只能这种见缝插针地争取，为左安争取了能自己做主的机会。

　　珞川轻飘飘地说了句：“还能由得了他？”

　　黑乌鸦叹了口气：“既然那些人把他带离珞柏村——”

　　黑乌鸦感受到珞川那如利剑一般的冰冷视线，再次闭嘴。

　　什么珞柏村？那不是离这里百十公里吗？

　　左安心下直嘀咕：他们这是说什么呢？

　　珞川眸子冰冷，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的那一天。

　　“河水都已经涨了那么高，稍稍再加把力就没人能在那天出了村子——一时的决定，后来的变数，当时怎么能想到那么多？”

　　黑乌鸦愣住了，他是一只理性的乌鸦，他心疼左安，但也心疼珞川。

　　这些年珞川的煎熬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像珞川说的，哪有能把事情想的那么全面的。

　　更何况他这只要依托珞川才能自由幻化的乌鸦。

　　左安感觉自己被珞川抱离了地，耳朵贴在珞川的胸口上，一波节奏有力的心跳震得他头发胀。

　　左安微眯着睁开些眼睛，他真切地看到了珞川，看到了消失几天的老张。

　　他这是脑袋缺氧产生幻觉了是不是？

　　不是人格解离障碍吗？

　　珞川只是一个人格，怎么有心跳？还要抱着他把他拐走！

　　左安自觉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他摸索着找出手机，趁他们不注意拨通希正的电话。

　　待那头一接通，左安“扑通”从珞川身上跳下来，一边接电话一边往院子外跑：

　　“希正你在哪儿，快来！”

　　这一刻，左安想到能帮自己的只有希正了。

　　此时的希正，正听希寻、杨海他们给他讲十年前救治左安的过程，听到左安电话里的慌乱，急忙让左峰掉转车头：

　　“左安出事了，快回去！”

　　不待大家做出结论，左峰一把方向盘掉了头，朝左安家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看见杨海和希寻的目光，左峰解释：

　　“我这不是怕你们的试验品出事嘛！”话音才落，后座被人踢了一脚。

　　一道寒光自希正的眼里迸发出来。

　　左峰识趣地闭上嘴，几人没再说话，一路狂飙。

　　刚到左安家巷子时，希正还没得急开门下车，就看见左安跌跌撞撞地从巷子里跑出来。

　　“快把车门打车！”希正跟靠近左安那一边的希寻说。

　　希寻也没带犹豫地，一把拉开车门：“孩子，快上车！”

　　左安跑得拼命，希寻特意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他确定他什么也没看见！

　　左安几乎是直接跳进车里的。车门一关，左安发现车还没动静，急得冲左峰吼：

　　“爸，快开车，他们追上来了！”

　　左峰透过后视镜看了希寻等三人一眼，三人看了眼左安身后，回冰默默朝左峰点了下头，示意他开车。

　　车子发动，左安颤抖着坐在希正身边，不时看着后面，“他们追来了吗？”

　　希正抱紧左安，看了空荡荡地后窗一眼：“没有！放心吧，你安全了！”

　　左安点点头，还是不放心，直到回头看着车后面什么也没有时，才真地放下心来。

　　左峰从后视镜看了眼希寻和杨海，得到两人示意后，问：“怎么了儿子，慌里慌张地？”

　　左安抬起头，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他看了眼几人，最后转向希寻：“叔叔，救救我！”

　　希寻身体一怔，好一会儿才伸手拍在左安的肩：“孩子，你受苦了！叔叔尽力！”

　　一旁的杨海也用力点了一下头，一只胖乎乎地手搭在左安肩上，在他瘦削的肩头捏了捏：

　　“孩子不要怕，你会没事的！”

　　杨海的力量不轻，左安回过头，跟杨海四目相接的瞬间，左安的心突然被什么猛烈一撞，一口血喷出来。

　　“左安！”

　　左安听不清到底谁叫他，他好像突然听见很多人在说话，眼前的人都关切地看着他，唯独杨海面上没什么表情。

　　左安看见有一道绿光在他眼里一闪。

　　“左安！”

　　左安用力吸了口气，胸腔里还是缺氧严重。

　　他用力抓紧希正，想提醒他看一眼杨海，可终究眼前一黑，倒下去了。

　　左峰打了一把方向，就要把车停在路边查看左安情况。

　　“快开车，回医院！”希寻突然吼了一声，左峰眉心紧蹙，狠狠踩下油门，往希寻的医院开去。

　　轰隆隆！

　　天空突然一个惊雷，一道闪电劈在他们车前，左峰一个急刹，车子横在路上。

　　暴雨没任何征兆地哗哗下起来，雨水打在车子上，像有无数的手拍打着。

　　一车人这才突然意识到，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阴沉。

　　左峰打开雨刷器，任凭雨刷器忙个不停，他们还是看不清车外的情形。

　　整个车像是被完全泡在水里，一时间与外界隔离。

　　“快打救援电话！”希寻说。

　　杨海却在这时表现得及其冷静，他伸了个懒腰靠向身后的椅背，两眼看着车窗上的朦胧，嘴上露出一抹轻笑。

　　希寻看他这样子用力推了他一把：“老年痴呆了你！快打电话！”

　　杨海悠哉的闲情被打断，很不高兴：“怕什么，没见过下雨？”

　　希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这雨这么大，雨刷器根本不好使了，我们车子横在路上，万一被撞上呢？而且这么急的雨，很快路面会积水，你是想我们被淹死是不是？”

　　哪知杨海冷哼了一声，突然打开车门，一阵疾风带着雨水灌进来，几人被呛得差点呼吸不上来。

　　杨海眯着眼，看着不远处雨里站着的两人，跟他们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雨雾里，一个白发老人和长相绝佳的年轻男子正气定神闲地看着对面狼狈的车。

　　雨水落在他们身上，却像是珠子，不沾身地从身上滚落在地。

　　老张回头看着珞川：“这小子还跟我们招手呢！要不要我过去把他手拿下来？”

　　珞川的眼里只看见倒在希正怀里的左安，他指了指希正：“给我拆了他的手！”

　　老张面露难色：“你这有点殃及池鱼了吧？”

　　黑乌鸦的视线落在左安身上：左安周身被绿色萦绕，再看杨海那双得意的绿眼睛，

　　“左安现在被这绿眼睛控制着，你为难一个普通人做什么？先救了左安再说！”

　　珞川紧盯着希正抱着左安的手，老张等了半天没等来回应，回头就看这一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不你先气着，我走了！”

　　说罢，身子一抖，化做一只通体黑色的乌鸦，竟在雨雾中飞走了！

　　车里几人被风雨呛得睁不开眼，张不了嘴。

　　左峰放倒座椅，整个人从椅背上爬到后面，费了好大劲才把门拉上。

　　整个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左峰和座椅靠背几乎全压在杨海腿上。

　　希正检查了下左安，除了还在昏迷没受伤。希寻也大致看了一眼就朝杨海投来愤怒：

　　“你是不是有病？”

　　长者吵架，车里压抑得出奇。杨海低着头，也不说话，眼里的绿光若隐若现。

　　希寻：“你说话呀，刚才突然抽什么疯？”

　　“……”

　　希寻眼看着越说越来气，“看看你一把年纪了一事无成。你自己说说你做成什么事了？”

　　男人说人一事无成，这攻击就有点伤自尊了。希正平时横，这时也觉得他这爸说得有点过，

　　“爸——”

　　希寻根本不理他，瞪了希正一眼让人把话咽下去，继续指着杨海鼻子骂：

　　“以前不成器算了，老了老了，还不成器。你看看你自己，”

　　希寻横过来用力戳了戳杨海的肚子：“吃得脑满肠肥的，你个肥猪！猪！”

　　希正：“爸——”

　　左峰：“老板——”

　　两人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太人身攻击了！

　　杨海突然开口了：“你说完没有？”

　　希寻怒气爆表，拉着希正和左安跟自己换了座位，硬生在狭小的空间将两人挤到靠门的位置。

　　“没呢！你就是个窝囊废！”

　　希寻说着，抬手在杨海太阳穴猛戳了一下，杨海的头被戳得撞在窗户上，咚地一声！

　　希正和左峰都觉得希寻气归气，这也不太过分了！可希寻就跟中邪了似地，一边戳一边不停地骂：

　　“窝囊废，你个窝囊废！”

　　突然杨海抬手一把抓住希寻，“够了！”

　　四目相对中，杨海双眼再次发着绿光，死死瞪着希寻。

　　希寻足足怔住三秒，随即冲希正和左峰大喊：“下车，快下车！”

　　希正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左峰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这个杨也不知什么原因浑身泛着绿，但这种诡异的绿光还是太不对劲了。

　　他几乎是踹开了车门，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希正还犹豫着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自己这边的车门被拽开，短短几步左峰已经被淋透了。

　　风雨迷了他的眼，他尽力将眼睛睁大一些，冲希正喊：“快下车，等TM什么呢？”

　　左峰一把拽住昏迷地左安就把人拉下车，扑通栽倒在雨里。

　　希正也糊里糊涂地被左峰硬拉带拽地下了车。

　　雨水已经积深了，左安半个脸被浸在雨水里。经过这么一折腾，左安眨了眨眼，竟醒了。

　　“爸——你快出来！”

　　身后希正撕心裂肺的声音让左安快速清醒了一些。

　　等他一回头，就看见左峰拽着希正，希正则半个身体横在车里，用力拉着希寻，而希寻则死拽着一个通体发着绿光的胖子。

　　“发生什么事了？”左安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

　　他挤过去，拉住希正，眼睛却看向希寻：“叔叔，这绿胖子是谁？”

　　杨海愤怒地错开人群，看着左安：“你小子说话注意点！”

　　雨雾里传出一声浅笑。希寻朝车窗外看了一眼，正看见站在雨里竟还站着一个看热闹的年轻人，具体长什么样他看不清，雨太大了！

　　希正也不管那么多，气得他哼了一声：“笑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一袭水雾快速靠近他们的车子，呯地一声，杨海这边的车门被水雾打开。

　　珞川裹挟着水汽向他们走来。

　　“没能耐逞什么能？”

　　珞川勾了一下手指，一道黑气从希寻身体里飞出，飞到左安肩头化成一只黑乌鸦。

　　左安身形一闪想躲开，乌鸦开口说话了：“别怕，是我！”

　　左安一怔，回头跟乌鸦四目相对：“老——张？”

　　乌鸦黑黑的脑袋点了好几下，欣喜溢于言表：“是我！你认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