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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他这是被拒绝了? 很多脑袋里 ...

  •   珞川一脸新知识迎面扑来的愕然,“什么癫?”

      左安怎么愿意把说自己的话再重复一次,白了一眼珞川后,又问:

      “前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梦是你跟我告别的梦。”

      左安说着,语气也低落下来: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一片空白。可总是从希正、刘师傅和杨海那听到一些。那些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可却总让我有种我们曾经爱得很深的感觉。”

      珞川看着左安,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要将左安这些话都怼回去。

      “你想多了,你可能真得那什么花疯癫了,回去找医院看看吧!”

      左安迎上珞川那双揶揄的眼睛,眼眶突然红了:

      “可我为什么觉得那些都是真的?那天杨海喝醉了,说送我留学也是你安排的。你希望我以后的人生顺遂无忧。既然爱我,为什么要放下我?”

      心像被狠狠一击,疼得漏跳了一拍。珞川紧抿的唇微微张了张,用力寻找着回击的话,话到嘴边却嗓音黯哑得说不出口。

      “回去吧,回去过正常人该过的生活!这里有什么好,”珞川抬头看了眼看不见的水面:“暗无天日的!”

      可这里有你!

      但左安没说出口,负气地坐在原地不再出声。

      珞川走上来,“乖,回去吧!”

      左安低着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珞川抬手勾起一道水流,缠着左安的身体就朝水面上浮去。左安这才抬起头,眼里闪过一阵惊慌,随即看向珞川,眼里的不可思议和最后伤心绝望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捅在珞川心上。

      “珞川,你会后悔的!”

      ……

      “在那!”

      才刚看见透进水里的阳光,就听岸上有人大喊了一声。紧接着七八个人跳进河里朝左安游过来。

      左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抬上岸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送进医院的。只记得希正和一个胖乎乎的司机模样的两个人湿淋淋地打着吊瓶跟他在一辆救护车上。

      希正盯着他一言不发,反倒是那个出租车司机一直说着什么。

      “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

      “以后路还长着呢——”

      ……

      左安醒来时,正是午夜。窗外一片黑沉。

      左安心里空落落的。他这是被拒绝了?

      可一想起珞川说得那些话左安就气不打一处来。珞川以前也这么毒舌?每一句话都是要气死他的节奏。

      左安翻了个身,突然脚下有什么蠕动了一下。惊得他立刻坐起,与此同时,那蠕动的物体也猛然坐起。

      一张泛着绿的脸突然惊现在眼前。

      “杨,叔?”

      杨海搓了搓脸,睁眼时,眼里布满红血丝:“怎么样了?”

      左安没说话,把视线别向别处。

      “你怎么想起做那种傻事?万一,珞——”杨海干咳了声,“万一搜救不急时,你说你是不是就——”

      左安转过来,“你是不是也觉得珞川一定会出现?”左安暗淡的眼里闪着微弱的光,明明看着下一秒好像就要被吹散,却一直执拗地亮着。

      杨海避开那追寻的视线,“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好珍惜自己?不能再这样了!”

      左安垂眼,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你这个骗子!”

      杨海提了提眉:“什么?”

      左安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字重新说:“你是个骗子!”

      杨海委屈又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左安靠近杨海,逼视着他:

      “说什么珞川会在一片黑水还是暗流什么的下面恢复灵基,恢复不了就不出来,都是骗我的,是不是?你们就是怕我跑去找珞川,是不是?他是灵基被毁,但出不来是没办法再幻化人形来地上了,是不是?”

      杨海张了张嘴,支吾半天才道:“你怎么知道?”

      左安狠狠给了杨海一个白眼:“我也只是求证,现在知道了!”

      在水底看见珞川时,结合杨海那天的断断续续的酒后吐真话,左安猜了个大概。

      现在一切都知道了,左安心却更被重重地揪住了。如果说跳下珞柏河带着些许冲动,现在,他更坚定了一颗心。

      他要去找他,并不是珞川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更是因为现在珞川是孤独最需要他的时候。

      他不能在珞川已经一无所有时,还心安理得的用他的真心去自己过活。

      他办不到!

      杨海盯着左安看了好一会儿,越看心越慌,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又绿了?”

      左安不明所以,照实点了点头。

      杨海立刻一副哭像:

      “你不要再折腾了。就像你说的,珞川现在是灵基恢复期,很多事他不能做!

      我这脸,你们玩儿一次浪漫,送一回黑巴克,我绿一次。

      这次你又跑去跳河,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将那片水面遮住,让一切看起来只是一次世人眼里的事故吗?你看看,这回给我绿的!”

      杨海一副比苦瓜还苦的样子,左安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杨叔!”

      听见这句话,杨海差点感激涕零,抓着左安的手激动的半天不撒开。

      门外,希正的手拖着门把手,脚步迟疑着,最终迟迟没动。

      珞柏河底,黑色的河水涌动。少顷,一道水汽哗地破水而出,穿过笔直粗壮的树丛,灌木,啪地落进一片黑巴克里。

      树上正沉睡的黑乌鸦听见动静,猛地被惊醒。呜哇一声,拍打着已经没几根羽毛的翅膀扑通摔在那团水汽前。

      羽翼深处的一颗紫珠子骨碌碌地随之滚落出来。

      “你这又干什么去了?”黑乌鸦跌跌撞撞地扶着一棵黑巴克的枝干站起来,满眼焦急。

      “咳咳咳——”水汽涌动了一下,猛咳了几声。

      “又作死去了是不是?”黑乌鸦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更多是无奈。

      嘴上说着气话,又一步步挪到水汽跟前,刚要抬起没几根羽毛的翅膀扶起珞川,就见刚才滚落的珠子紫光一闪,蛤蜊出现了。

      “终于愿意放我出来了——呀,珞川,你这是怎么了?”

      蛤蜊魅惑的眸子扑闪着,眨眼间闪现在珞川面前,截过黑乌鸦那双残破的翅膀将珞川扶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让我看看!”

      蛤蜊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一边暗自运着灵力。珞川雾色般的身体终于清晰了许多。

      “好了蛤蜊,剩下的我自己来!”珞川抬眸看了眼蛤蜊道。

      随即珞川开始恢复身体,水汽萦绕着身体,逐渐汇聚成一道道清澈的水流,珞川的身体渐渐从氤氲的影子变成水的样子。

      长长的银发自身后优雅的扬起,一双深情的眸子轻轻合着,睫羽如两只轻盈的翅膀停歇在眼尾,偶尔扑闪一下。他的鼻梁如刀锋般坚毅挺拔。薄唇轻抿成一线。

      蛤蜊的目光像是被定住了。顺着那清晰的下颌线游移在偶尔滚动的喉结上。

      珞川的衣领微敞,颈线一路延伸,锁骨在颈间勾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珞川就坐在眼前,蛤蜊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敢这么注视。

      “行了,赶紧回去修炼吧。”黑乌鸦实在不想打断蛤蜊那拉丝的眼神,但实属也是为他好。

      蛤蜊盯着珞川的视线不舍得收回,嘴上问:“他刚才跟我说话很温柔!”

      黑乌鸦眼前一黑,这只蛤蜊怎么执迷不悟呢?

      “看不出那是珞川太虚弱了?”

      蛤蜊两眼含情脉脉,“你说我们妖界幽幽岁月几百年,我就不信他不对我动心!”

      黑乌鸦盯着蛤蜊看了半天,不可思议地直摇头。

      珞川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只水妖的冷漠他是有过深刻体会的。他现在之所以敢跟珞川开玩笑,全都是在左安出现之后。

      毕竟黑乌鸦害怕变得没毛的鸭子不是没理由的。

      “一物降一物不是没道理的,你好自为之!”

      蛤蜊哼了声,刻意压低了音量:“区区凡人而已,我们这里十天半个月后,那个叫左安的怕是就不能看了。还能再入得了珞川的眼?”

      话音刚落,珞川突然睁开眼。

      蛤蜊猛地顿住,就连一旁没吱声的黑乌鸦都突然一动不动地看着珞川。

      珞川已经恢复了大概,水流般的身体看着精神了很多。眼神又换上了一惯的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刚才的幻象在蛤蜊看见那双锐利的眸子时,破灭了一半。这冰冷的眼,他还真没几分自信,能让他看着自己,像他们对着那个凡人时一样,流露出深情。

      而刚才那份恍惚的温柔似乎真如黑乌鸦所说,只是虚弱的原因。

      好一会儿,黑乌鸦才张了张嘴:“怎么了?”

      珞川眉宇间猛地一蹙,顷刻间化成一道水流,如疾风般呼啸着冲了出去。

      黑乌鸦急得直跳脚:“怎么了这是?”他用力扑腾着翅膀,无奈翅膀受伤严重,只剩零星的几根羽毛就根本不足以让他飞起来。

      “你,快去!”

      蛤蜊这才回过神,原地化回一颗珠子,下一秒如枪膛里射出的子弹,朝着珞川的方向追出去。
      只在眨眼间,远处蛤蜊的紫光只剩下一个闪光的小点。

      黑乌鸦漆黑的小眼珠眨了眨:“咦?那方向?落吉湖!”小眼珠猛地睁大,一种不好地预感轰然在心底升腾。

      “糊涂了,又犯糊涂了!怎么又跑回那儿去了?”

      蛤蜊已经追上了珞川,“你要去落吉湖?”

      珞川直视着目的地,那眸子里的坚定让任何的阻挡都望而却步。

      蛤蜊不甘心:“不是要重新开始吗?为什么还要回要原地?那之前做的那些又算什么?”

      蛤蜊说着,猛地挡在珞川前面,被珞川周身的水汽结结实实撞了个趔趄。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狼狈地来几个后空翻时,一道水流稳稳地托住他。

      这是自认识珞川以来,他们之间最近距离的接触,蛤蜊一时间眼眶都发了酸。

      不过他的感慨还没持续一秒,珞川又要走,蛤蜊再次挡在前面。

      “让开!”珞川声音冰冷,语气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蛤蜊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病,这样的珞川就是让他着迷。

      “我不让,我不能让你重蹈覆辙!”

      落吉湖畔,当年要建成公园的项目进程仍旧缓慢。

      这里跟左安高中时没什么两样。硬化只做了一部分,小径计划的一部分柏油路也并没实现,最后只做了硬化的石子路。

      唯一变了的,是当年种下的树,现在已经算是亭亭如盖。

      左安在医院足足躺了三天,三天来他基本处于睡觉的状态。

      三天来的放空休息,浑噩的脑袋清醒了,很多脑袋里连不起来的事,好像突然连起来了。

      左安站在落吉湖的栏杆边上,旁边落吉湖的指示牌已经陈旧。但脚下的这个地方他记得清楚。

      甚至那一天的疼痛以及那些泥水黏腻在身上的耻辱和冰冷仍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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