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着我》幺幺栖

16、学姐 江泽，家属

　　“小学妹，怎么，不认识我啦？”学姐伸手在林森眼前晃了晃。
　　“学姐好。”林森回过神，礼貌问好。
　　“呀，这可是你第一次叫我学姐。”学姐话语间充满惊喜。
　　“嗯？”难道自己之前从没叫过吗？不应该吧，这倒让林森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现在怎么样，身体都好了吗？”
　　“都好了。”她怎么也知道？
　　“我舅舅跟我说的，他是我跟江泽的高中班主任，那天他和你初中班主任说起来，我正好在旁边，自从你们正式在一起后，我就有意不去关注你们的消息，要不是回来上班，又恰好那天听到，怕是到现在也不会知道，圈子就是这么小。”学姐总是能看穿林森的疑问，这让她想起了江泽，优秀的人是都会洞察人心吗？
　　林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的林森并不是完整的林森，而眼前的学姐，却是林森和江泽整个学生生涯的见证者，林森和江泽从不曾走散，学姐也一直都在。
　　林森的沉默并没有让学姐感到无趣，她像是终于找到自己，绝不肯轻易撒手的。
　　“小学妹，可以陪我去那里坐着聊会儿天吗？我这一直站着讲课，腰都开始有毛病了。”说着揉揉腰，指了指前面的木椅。
　　林森点点头，虽然不想被她看穿，但林森也想和她待一会儿，毕竟她知道很多他们的过去。
　　“是回来实习的吗？”
　　“嗯，是的。”
　　“实习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跟着我大学舍友，没有什么难解决的事，她很照顾我。”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不是在客气。”学姐语气很诚恳。
　　林森知道，学姐不是一个会说场面话的人，她感谢她的好意，这也不是林森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好意，“谢谢学姐。”
　　学姐突然笑了，是个又惊又喜地笑，“我刚刚说你第一次叫我学姐，真的不是在骗你哦，我还一直挺好奇这个事的，你怎么就不叫我一声‘学姐’呢，是因为我叫你‘跟屁虫’吗？”
　　林森也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是的话，我得跟你道歉，我那会儿也是年纪小，说话没有分寸，但我肯定没有什么坏心。”
　　林森摇头，“我也不记得具体是什么原因，但应该不会是因为这个，那不然我也太小气了。”
　　林森笑了，学姐也笑了，但笑容却停在了脸上。
　　“小学妹，你真的还好吗？”
　　“真的挺好的。”
　　“你现在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样，”学姐叹了口气，“生活本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的。”
　　林森清楚学姐话里的意思。
　　“小学妹。”
　　“嗯。”
　　一阵短暂的沉默。
　　“既然已经这样了，还是要好好生活，向前看，再难走的路，一直走也能走过去的。”
　　“所有人都跟我说了差不多的话，可现在的路真的很难走。”
　　“我也不会安慰人，既然你已经听了很多，那我就说点你可能不知道的事吧。”
　　也好，林森还真怕学姐一直安慰自己，那样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
　　“你们是你高考完之后在一起的吧？”
　　“嗯。”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确定你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的吗？”
　　林森摇头。
　　“很早，你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他急匆匆地跑进教室拿了外套就要走，但他突然又转了回来，把我叫到了教室外，很小声地问我可不可以帮他一个忙，他说你第一次来这个，可能不太会弄，让我先带你去厕所，他去帮你买一包卫生巾，你应该知道的，在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很少能这么坦然地做这些事的，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他不叫我，那他是打算自己教嘛，我当时就觉得很不一样。”
　　“我记得这件事，真的是要谢谢学姐了。”
　　“你当时谢过了，江泽也谢过了，他还让我保守秘密来着，我当时就觉得他对你很上心，绝对不是邻居家妹妹的程度，你是什么时候确定喜欢他的？”
　　林森努力回想着，现在不是很能确定，只好如实说：“不太能确定具体的时间。”
　　“我可以确定，他比你早，很多细节当时看不太懂，只觉得奇怪又有意思，后来想明白了，他是先明白自己心意的人，并且毫不遮掩，他一直在努力让你喜欢上他，你跑不了的，在你确定喜欢上他之前，他可是用了不少心思的，但是他这个人吧，又特别守规矩，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换我得疯掉了。”
　　学姐口中的江泽，跟自己看到的和想起来的好像不太一样。
　　“所以有时候我会主动去帮他点小忙，记得那里吗？”学姐指着不远处的荣誉墙，林森点头，刚刚想起了，“我那天回校有点事，恰巧就看到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上面看，不用想我都知道，你肯定是在看江泽，然后我就闲着没事干跑去逗了你几句。”
　　“记得，我刚还想起来了。”
　　“难怪我刚才叫你，你都没反应过来。”
　　学姐又给林森讲了很多往事，不同视角下，江泽的形象越发多样，林森都有点恍惚了，下课铃声响起，学姐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我今天可能有点太激动了，说了很多话，这些话想说很久了，一直也没机会说，尽管现实很不尽如人意，我也没有办法分担你的悲伤，但回忆都是美好的，希望能给你增加一点力气，好好生活，好好向前看，我还有事，我得先走啦，小学妹，再见了。”
　　“学姐，再见。”林森起身相送。
　　“哦，对了，”学姐走了两步，又转身走了过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当然可以。”两人加完联系方式，林森目送学姐离开。
　　上课铃又响起，学校又恢复了安静，林森坐下，回想着学姐刚刚说的那些话，林森很感谢学姐，让自己知道了这么多不在回忆里的事，脑海中的江泽又鲜活丰富了不少。
　　学姐当初的那番话坚定了林森对脚下道路的选择，但也给林森带来了不安。
　　江泽去大学报到时，林森已经在学校开始了紧张的高三复习，没法请假去送他，再加上军训时间安排紧凑，江泽也没有时间回家，两人就这样一个星期都没有见过面，甚至都没说过话。
　　教室里，枯燥的学习生活之余，同学们总是喜欢通过对大学生活的幻想来激励自己，林森听着同学们滔滔不绝地讲解，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终于等来了休息日，江泽军训还没有结束，回不来，林森闷在房间里写题，但思绪却久久无法集中。
　　一定是因为在家里的原因，林森收拾书本，背上书包，打算去学习氛围浓烈的地方学习，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前进着，林森无神地看着车窗外，再次回过神，是听到了大学站的广播声，自己是要去图书馆的，坐过站了，但脚却带着身体下了车。
　　林森大脑彻底清醒时，已经站在了大门口，来都来了，林森也不扭捏了，跟着人群混了进去，可是大学好大，林森也不熟悉，按照路标找到了操场，好多人，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鞋子，林森找不到江泽。
　　手机也没带，想着要好好学习，就把手机锁在抽屉里了，那这下就真没办法了。
　　林森努力张望着，没有找到，不想太引人注意，林森在操场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天气很热，光是坐着不动都会出汗，伞也没有带，林森热得不行，还是往一旁的大树下挪了挪，只是这里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么隐蔽了。
　　但林森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来干坏事的，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
　　“小学妹。”好熟悉的声音，林森抬头，眯眼看去。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这里了，学校放假啦？”
　　林森看清来人，是学姐。
　　“你来找江泽的吧。”
　　林森点点头。
　　“他们学院不在这边，我带你去吧，等会儿就要解散了，那就不好找啦。”
　　说完，不等林森反应，拉着林森的手，绕着操场边向另一头跑去，跑到时，教官正好说完解散，学生还没散去。
　　“江泽，家属来啦。”学姐的嗓门不大，但刚好整个班都听见了，人群愣了一下，随即有人起哄了起来，但也适可而止。
　　“不用感谢我。”学姐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我……”，林森还来不及反应，太阳晒得林森脸颊通红，刚跑完，林森这会儿是连大气也不敢喘。
　　“木木，你怎么来啦？”江泽走近，轻握林森手腕，把她带到物品存放处，拿上自己的东西。
　　“我……”林森向江泽看去，一头的汗，黑了点，但底子白，看着也就还好，林森拿出兜里的手帕纸，打开一张递了过去。
　　江泽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
　　“中午吃了吗？”
　　林森摇头。
　　“我带你去尝尝大学的饭？”
　　林森点头，“好。”
　　林森跟着江泽向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