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打败所有世敌》棠梨司

74、第 74 章 顾珩的

　　顾珩的脸忽然被土星子溅了一下。

　　夜色很浓，灯火和月亮都不分明，照不清人脸。但他却清晰地看见他的夫人在不远处，带着几个小仆从，蹲在地上指指点点地。

　　“这里。”她指着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丛：“这些，全部都给我拔了。”

　　小仆从愣在那里：“夫人，这是老夫人最爱的…”

　　“留着它们，也没见她有多开心。”

　　菽宁蹲下来，已经开始自己动手拔了：“种点小葱多好，炒菜的时候随手一掐新鲜好吃。”

　　小仆从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顾珩从思绪中回神，轻笑了一下，走过去接住她手中的工具，开始帮她处理眼前的盆栽。

　　顾府占地几万亩，浩浩荡荡几千个院落。几天之内，所有精心修饰的名贵草木都被搬走移开、挪动了位置，去了别处安家，正确来说，是被卖掉了。

　　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被伺候得油光水滑的花木、被无数园丁呵护了无数代的花草，
　　全部被连根拔起，装上车，拉走了。

　　只留下一大片空荡荡的地。

　　那些地被翻过，泥土裸露着，在夜色里泛着暗暗的褐色，露出底下最原始的格外肥沃的模样。

　　顾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廊下，旁边跟着几十个管家，黑压压一片。

　　她双唇在打颤，眉心绞成一团，脸上全是火气，那火气压抑不住地往外渗，渗得旁边的管事们大气都不敢出。

　　顾老夫人控制住颤抖的嘴巴，正要说话。

　　晋菽宁塞了一只小鹦鹉到她怀里，那鹦鹉毛色鲜亮，圆滚滚的一团，爪子紧紧地抓着老夫人的衣襟，张嘴就叫了一声：“祖母！”

　　随后又朝晋菽宁叫了一声：“妈！”

　　顾老夫人被那两声叫得浑身一僵，差点撒手把那小东西扔出去。可那鹦鹉不怕人，歪着脑袋看她，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她愣在那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接住还是该推开。

　　晋菽宁又从袖子里掏出些黍米，放在掌心里，伸到鹦鹉面前。那鹦鹉低头啄了几口，吃得欢快，时不时抬起头，对着老夫人又叫一声“祖母”。

　　老夫人看着它，眉心忽然不皱，嘴巴也不抿了，像是滚烫的铁被浇上冷水，噗呲噗呲骂了几声。

　　然后就安静了。

　　她低下头，伸出手指，摸了摸那鹦鹉的脑袋，嘴里叨叨着，你们休想用这玩意儿来糊弄我，但却爱不释手。

　　云翮站在晋菽宁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心微皱：“你拔他们顾家的草，腾他家的地，做什么？”

　　晋菽宁没有抬头，继续拔着手边的草，声音轻脆：

　　“顾府的地是精心挑选过的，是块风水宝地，适合用来做各种植物动物养殖实验。”

　　“我当初来到这里，不出三日就养大了用来害你的藓菌丝，那玩意儿在别处可很难养活。”

　　“你说这地，能不是块好地么？”

　　云翮眼睛一瞪，刚要骂人，便听见晋菽宁沉着声开口，声音不复之前的干脆：“而且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得走，走的时候我得将这大仇给报了。”

　　云翮的眼睛往上翻了一下，白眼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不是青衡荀碧的女儿，为何非得给他们复仇？”

　　话音未落，晋菽宁的眼睛忽然就红了。那红色来得太快，快得像是一朵花在眼前炸开，花瓣还没落尽，花蕊就已经烧成了灰，云翮的嘴巴忽然被噎住了。

　　云翮看着她那双忽然泛红的眼睛，喉咙里的后半句话忽然就问不出来，沉默了一会，她转换了话题：

　　“还有，我又不会种地，你叫我来干什么？总不能为了多一个种地劳力，特意将我骗过来吧？”

　　晋菽宁犹犹豫豫地，想说又不敢说：“你对付下人，颇为心狠手辣。”

　　“顾府的下人太多了，个个心里积着滔天的恨意，我这时候还叫他们干农活，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到时候还没等那些世家出手，我就先死在他们手里。”

　　“你，你来当这个恶人，他们就不会动我了！”

　　云翮气得又翻了几个白眼，还没说话，又听见眼前这个女人声音很轻地开口：“你知道怎么定规矩。”

　　“我自出生起，只被教会了怎么哄别人开心。说来你也不信，我被仆从联合起来欺压过，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

　　四周很安静，顾珩显然也听到了，他从忙碌中过来，给晋菽宁擦了擦脸上的汗。

　　廊下的鹦鹉又叫了一声，在暮色里传出去很远，顾老夫人还站在那里，低着头，摸着那只小东西的脑袋，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一点点。

　　她看着怀中小鹦鹉，还有杵在她旁边一动不动的几十个管家：“你们还不赶紧给我下地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