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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但街上很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让人觉得诡异。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那些流民的喊叫声,顾珩往前走。

      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就是他!”

      他抬起头,便看到永生难忘的一幕:

      街角涌出密密麻麻的一群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占据了整一条街,还有人不停地涌出来,从各个角落,从窗户,从各种缝隙,手里拿着烂菜叶,臭鸡蛋和烂泥巴,眼神都好似要生吞活剥了他一般。

      他们看见他,一窝蜂涌过来。

      话都不说,就扔东西过来,第一个烂菜叶砸过来的时候,顾珩没有躲,菜叶子便砸在他脸上,糊了一脸泥水。

      接着臭鸡蛋砸在他胸口,黄黄的蛋液顺着衣襟往下淌,淌在那件玄色长衫上,让他浑身都是污渍,烂泥巴砸在他身上,砸得他胸口都开始发疼。

      顾珩就那么站着,他无法离开。因为他被围着无路可去,他不能动手,不能还手,因为他们是百姓。蛋壳划破他眼角,划出血痕,顾珩还未抬手擦去,背上却是狠狠地挨了一棍,直将他打得踉跄一下。

      孙其湛抬手,吩咐二楼的弓箭手放箭,那弓箭手尚在犹豫:

      “这么多百姓,我怕…”

      “放!”

      无数箭簇从天而落,百姓躲闪不及,有人被射中背,腿,哀声阵阵。顾珩本可以轻易躲开,但他却将来不及跑的摔倒在地的小孩童护在身下。

      所有人这下都知道,他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顾珩沉默地等着箭落下,但箭未落下,却有什么巨大阴影笼罩在他身上,一身穿巨大铁盔甲的人,挡在他面前。

      顾珩发髻散乱,玄衣外衫被拽落,露出内里白色的单衣,他正半跪在地上,墨发如瀑般散落肩头,单衣薄薄的,贴着身子,勾出肩骨。

      发丝随风拂过,白色单衣松松地笼着那副身骨。那副看似清隽实则劲瘦有力的身骨,狼狈里透着种破碎的、让人想护进怀里的美感。

      他抬起头来,睫毛微湿,像一只脆弱的,狼狈的鹤,从一堆污渍中竭力地伸出高贵的头颅。

      他看着来人。

      那穿着巨大盔甲的人伸出手指,握住他下颔,逼迫他抬起头来。那人声音很轻,落入耳朵时,顾珩却身躯一颤:

      “遇到难题,怎么不找你夫人来替你解决?”

      话音未落,楼上所有的弓箭手便被不知哪里的人一箭射死,彻底没了动静。孙其湛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想看看是谁坏了他好事。

      但这一站,他却看到了他毕生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盔甲笨重,铁片相撞的声音沉闷而急促,那人穿着顾珩的备用甲,像一只误闯进猎场的山狐被硬生生套上了铁壳。

      仓促又笨拙,全然不属于这片杀戮之地,那人肩胛被什么东西砸中了,闷哼一声,却没有倒,只是踉跄了一步,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孙其湛随即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眼尾一道天生的红痕,像是有人用最细的毛笔蘸了朱砂,在她白玉般的面庞上轻轻一勾,那红痕便活了过来,成了整张脸上最烈的颜色。

      她的眸子是杏眸,本该是温软的、清澈的、像林间幼鹿那般懵懂的模样。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有火,因为身下的人受伤而点燃的火。

      能把人魂魄都烧穿的火,那火光穿过他胸腔里那层他以为早就硬成了铁壳的东西,直直钉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钉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菽宁手里攥着一张弓,拉箭,直直地射过去,她边射边啐了一口:“你踏马敢动老子的男人,找死。”

      孙其湛怔了,眼见着那箭射来,也不躲,直到被他的下属用力撞开,还在发愣。他最终还是被射中了肩膀,那箭力道之大,直将他骨头贯穿。

      他怔怔地握住那射中他的箭,也不知道疼,第二道致命的箭射来时,他已经被他的下属带走了。

      晋菽宁连拖带拽地将人带到自己的小花楼里,顾府现在去不得,因为被围着,根本进不去。

      顾珩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整件衣服被撕开,他抬起下颔,有些发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夫人…我”

      晋菽宁瞪着红红的眼睛看他,顾珩的耳朵尖泛起一阵惊人的红意,他喉结上下滚动,那视线却落在一旁。

      顾珩的备用甲还穿在那人身上,像一口巨大的锅扣在一只猫身上,铁片叮叮当当响了一路,袖子长出一截,下摆拖在地上,那人跑起来踉踉跄跄,活像一只偷穿了大人盔甲的小狐狸,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门槛绊了一跤。

      那盔甲太大了,领口空出一大截,露出底下细细的脖子,白得像刚剥出来的菱角。那张脸就搁在那口笨重的铁锅里,像是一颗不小心掉进兵器库里的荔枝,壳是硬的、冷的、杀气腾腾的,里面的肉却是白的、甜的、一掐就能出水的那种。

      她的眉毛皱成一团,不是因为恨和生气,是因为心疼,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上挂着泪水,可她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

      顾珩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她睫毛,被触碰的人没有反应,但顾珩却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从耳朵尖迅速蔓延到全身。

      晋菽宁不小心碰到他的一丝片缕肌肤,他反应便大得不得了,几乎下意识地就坐了起来。

      顾珩无意间回想到她下午这句话,他掀眼望去,却是被心中无措慌乱,像杂草般涌上来的念头,搞得自己不堪一击。他狼狈,坐立不安,他垂眼偷偷看那给他搽药的人,连呼吸都敛住了。

      晋菽宁给他涂了一点药,不过是一点药,便看到他有了剧烈的反应,明显到无法忽视的反应,那将她重重地创过了十几次的东西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她早该吸取教训的。

      晋菽宁一下觉得自己处境很是危险,她放下东西,站起来,随时准备跑。

      但他的耳朵却比他的脑子更纯情一些,那红色从耳尖开始,像是谁拿了一支极细的笔,蘸了最淡的胭脂,沿着他耳廓的弧度一笔一笔描过去,描得认真和仔细,直描得那薄薄的软骨都透出光来。

      那红色没有停,它从耳尖往下蔓延,爬过他耳垂,爬上耳后那一小片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那里洇开成一朵浅浅的花。

      然后顺着脖颈往下走,走过那截总是被衣领遮住的、细瘦而有力的脖颈,走到喉结旁边时停了一下,像是犹豫,最后还是漫了过去,把那颗嶙峋的喉结也染成粉的。

      像是浸了露水的玉珠。

      顾珩却是移不开视线,一是许久未见,强烈的思念作祟,二是她那时不时无意间说出来让他心跳加速的话,三是欲|望。

      “夫人……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他的手还搭在床帘上,指尖不知什么时候收紧了,攥得那布都皱成一团。

      可他不敢抬头,他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怕那呼吸声惊动了她,怕她发现自己听见了自己强烈的欲望,怕她收回下午那句话。

      晋菽宁僵在原处,大概他不是只是要抱一下这么简单。顾珩抬头,撑着床柱起来,靠近了一步,晋菽宁便往后退,他身上那强烈的占有欲望和往时不同,几乎将人吞噬殆尽,拆穿入腹下去。但他姿态却是卑微的,矛盾无比。

      他低下来头看她,将她轻轻拥在怀中:“夫人,”

      顾珩又迫近了一步,将她逼进了角落,晋菽宁和他僵持着,她知道自己不能跑。

      “夫人。”

      顾珩低头下来,触碰她的唇,他随后退了一下,给他眼前的猎物留点可以呼吸的空间,他的夫人紧张得要无法呼吸了。

      顾珩轻轻地吻她的脸颊,鼻尖厮磨,顾珩又握住她的手,抬起来,轻轻吻她的手指。

      “夫人救了我的命,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报答你。”

      “夫人。”

      晋菽宁伸手抵住他的头,抬脚踹他,但是根本毫无作用。她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高挺的鼻尖、还有薄唇。她根本不敢看这些东西。

      她被折磨了半个时辰,上身的盔甲甚至都没有卸去,荔枝壳只剥开了半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顾珩将人抱起,一点点卸去她身上所有坚硬的盔甲,接着将壳中柔软的人,彻底拥入怀中,鼻尖靠在她颈窝处厮磨。

      “夫人,”他又低声地叫她,声音扫在她耳畔,扫得她耳尖发僵。

      顾珩低头吻她,他卷出她舌头,细细地品尝,晋菽宁伸手抵住他,却是被他紧紧握住手指,放在唇边,濡湿的感觉从指尖袭来,她根本挣脱不得。

      顾珩低下头咬住了什么,晋菽宁要打他,推开他,却被他两只手都攥住,不得不弓起,成一只蝴蝶状,晋菽宁只觉得自己时刻处在要被击溃的边缘,但她却跑也跑不得,好像一块砧板上的肉。

      不知过了多久,顾珩都一直衣着完整,许久,他才终于解开自己衣领,随后去找了热水将自己洗漱干净,然后又迈过来,将那挣开束缚,跑远的人抓回来,重新逼进了角落。

      小花楼的床板,晚上便塌了,顾珩的脸也挨了好几巴掌,被打得半边脸都红晕了,可是屋里面的哭泣声却依旧没有停,顾珩又换了好几个地方。

      直到天亮,他才有半分餍足感,但菽宁依旧被他紧紧地拥在怀中。

      “你能不能出来。”

      顾珩根本不听,反而因为这句话脸色微僵,晋菽宁只觉得那股难受劲迅速扩大,他声音很闷:“夫人,你不要说话,我听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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