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意满满，屿你有关》多肉吃甜粽子

5、孤屿和江屿 不确定的逃

　　周一上午的色彩构成课，南橙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从她走进教室开始，各种目光就追了过来——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甚至有些带着隐约敌意的。她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尽量低头整理画具，但余光还是能看见前排女生时不时回头看她，后排有人在低声交谈。
　　“……就是她吧？”
　　“嗯，美术系的南橙。周六匿名墙那张照片……”
　　“江屿学长居然会主动追女生……”
　　“也不一定是真的，可能只是朋友。”
　　南橙握紧了手里的铅笔。笔尖在速写本上无意识地划着，勾勒出凌乱的线条。
　　林薇坐在她旁边，压低声音：“橙子，你别理他们，一堆八卦精，等过几天有新的八卦就没人提了。”
　　“嗯。”南橙应了一声，但心里还是发紧。
　　她想起周六晚上江屿发来的那条消息——一张游戏美术风格的截图，附言：“想请你帮忙看看风格是否合适。”
　　她看到了。当时心跳得厉害，打了好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干脆没回。
　　为什么不回？
　　因为她不知道江屿有没有看到匿名墙。如果他看到了，会怎么想？会觉得困扰吗？会觉得被传绯闻很麻烦吗？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晚上，最后什么结论都没有。
　　下课铃响，南橙第一个冲出教室。
　　下午的图书馆很安静。
　　南橙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打开电脑做视觉设计的作业。但屏幕上的线条怎么也画不顺——那些关于江屿、关于匿名墙、关于那条未回复的消息，像细密的蛛网缠在思绪里。
　　她叹了口气，决定去找找灵感。
　　图书馆的藏书区在四楼，高大的书架排成迷宫。南橙沿着索引找到设计类区域，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扫过。然后她看见了那本书——
　　《零ZEЯRO:世界符号大全》，松田行正著。
　　这本书她听说过，是一本关于符号与设计的奇书，装帧特别，内容也很有意思。但它在书架最上层，她踮起脚尖也够不到。
　　旁边有个取书的移动梯子。南橙推过来，小心地爬上去。梯子很稳，她伸手取下那本厚重的书，深蓝色的封面上烫银的字符在图书馆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拿到书，她准备后退下来。
　　就在这时，梯子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她没站稳，是梯子下面……碰到了什么。
　　南橙低头，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江屿站在梯子旁边，一只手轻轻扶着梯子的边缘。他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搭配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另一只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编程书。他仰头看着她，眼睛在图书馆柔和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同学，”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不是说帮忙吗？怎么连消息都不回？”
　　南橙整个人僵在梯子上。她抓着那本《零ZEЯRO》，指节微微发白。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干。
　　她想下来，但梯子的高度和此刻的姿势让她有些无措。江屿似乎察觉到了，松开扶着梯子的手，向她伸出手说：“先下来。”
　　南橙犹豫了一秒，把书递给他，然后扶着梯子小心地往下走。最后两级时，梯子又轻微晃动了一下——
　　江屿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针织衫袖子传来。他用了点力，将她从梯子上带下来，动作自然却又不容拒绝。南橙落地时没站稳，向前踉跄了小半步。
　　正好被他接住。
　　江屿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背，将她稳住。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相贴。南橙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像雨后的青草，混着一点图书馆旧书纸张的味道。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图书馆安静极了。远处的书架间有人在走动，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光线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轨迹，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江屿的手还扶在她手臂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他没有立刻松开，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南橙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等待。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慢。
　　南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清晰地敲击着耳膜。
　　“谢……谢谢。”她终于找回声音，往后退了一小步。
　　江屿适时地松开了手，动作很自然，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靠近只是出于礼貌的搀扶。
　　“不客气。”他说，然后晃了晃手里那本《零ZEЯRO》，“这本书我也很喜欢。”
　　南橙接过书，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盾牌：“你也看设计类的书？”
　　“偶尔。”江屿说，“设计不只是美术的事，也关乎逻辑和结构。”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走来。
　　江屿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去那边坐？那有个空着的研讨室。”
　　他的语气很平常，但南橙听出了里面的不容拒绝。
　　研讨室很小，只放得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江屿关上门，外面的声音瞬间隔绝。
　　南橙在椅子上坐下，把那本《零ZEЯRO》放在桌上。江屿坐在她对面，打开背包拿出笔记本电脑。
　　“周六晚上我发的图，”他开门见山，“看到了吗？”
　　南橙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看到了。”
　　“那为什么不回？”
　　她垂下眼睛，盯着书封上烫银的字符：“周六体测完很累，睡得比较早……今天又一直上课。”
　　这话说得自己都心虚。她感觉到江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但锐利。
　　沉默了几秒。
　　江屿没有揭穿她，只是点了点头：“嗯。”
　　然后他打开电脑，调出那张图：“那你现在看看？我们团队在做的一个游戏demo，美术风格这块一直定不下来。”
　　南橙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个科幻题材的游戏场景，色调偏冷，机械感很强，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觉？”她问。
　　“想要……”江屿顿了顿，“有冲击力，但又不生硬。有科技感，但不冰冷。”
　　南橙仔细看了几个场景设计，又翻了翻角色和UI的草图。她的专业本能渐渐压过了紧张，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放大细节。
　　“这里，”她指着一个机械装置的设计，“线条太硬了。可以加一些柔和的过渡，比如这里做一点弧线处理……还有色彩，现在整体是蓝灰色系，可以加一点暖色的点缀，比如橙黄色。”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纸上快速画了几笔示意。
　　江屿侧过身来看她的草图。距离很近，南橙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气息。
　　“橙黄色？”他重复。
　　“……嗯。”南橙忽然意识到这个颜色和自己的名字有关，脸有点热，“只是举例，其他暖色也行。”
　　江屿看着她画的那几笔弧线，沉默了几秒。
　　“有道理。”他说，“视觉上需要一些‘柔软’的东西来平衡冰冷的科技感。”
　　他看向她，眼睛里有种专注的光：“你能示范得更具体些吗？比如，如果让你来调整这个主界面的设计……”
　　南橙想了想：“我电脑在楼下座位上，里面有一些常用的设计素材。我去拿上来？”
　　“好。”江屿点头，“我在这儿等你。”
　　南橙快步走下楼，心跳还是很快。刚才在书架旁的靠近，研讨室里的对话，江屿看着她的眼神——一切都让她心神不宁。
　　她拿了电脑和数位屏回到四楼，推开研讨室的门。
　　江屿不在里面。
　　电脑还开着，屏幕已经息屏了，进入待机状态。南橙走过去，想着先把东西放下等他回来。她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触摸板——
　　屏幕亮了。
　　不是游戏设计图，也不是代码编辑器。而是桌面。
　　很简洁的桌面，只有几个基础图标。而右上角的用户登录名，清晰地显示着两个字：
　　孤屿。
　　南橙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遍。确认不是眼花，不是幻觉。
　　孤屿。
　　她在游戏里认识了两个月的队友。那个带她打副本、教她走位、陪她在星月湖看月光的孤屿。
　　是江屿？
　　怎么会……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南橙猛地回过神，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把电脑推到一边。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门开了。江屿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饮料——一杯橙汁，一杯咖啡。
　　“楼下咖啡厅买的。”他把橙汁放到南橙面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南橙低着头，没敢看他：“……谢谢。”
　　江屿在她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屏幕重新亮起，那个“孤屿”的登录名还显示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南橙。
　　南橙感觉到他的视线，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她强装镇定地打开自己的电脑，连接数位屏，动作尽量自然。
　　“我……我大概画个草图你看一下。”她的声音有点不稳。
　　“好。”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他坐在她旁边，没有靠得很近，但南橙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她的指尖在数位屏上滑动，画出的线条却有些凌乱。
　　“这里，”她努力集中注意力，“主界面的背景可以用渐变色，从深蓝过渡到……橙黄。”
　　她画了一个色块示意。
　　江屿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研讨室里只有笔尖划过数位屏的细微声响，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南橙偷偷看了他一眼。江屿侧脸的线条在屏幕光下显得干净利落，他专注地看着她画的图，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如果他就是孤屿……
　　那游戏里的一切，现实里的一切——
　　江屿坐在她旁边，发觉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她颤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