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新人物的登场 江屿的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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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体测
南橙站在操场边，看着跑道上正在测试的同学，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800米。
她人生中永远的噩梦。就是说800米能不能取消呀～QAQ
“下一组，女生准备！”体育老师吹响哨子。
南橙深吸一口气，走到起跑线上。她今天穿了浅灰色的运动裤和白色T恤，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
不远处，美术系系花秦画和她的跟班王莉也在准备体测。秦画穿着一身名牌运动套装，头发精心扎成高马尾，正漫不经心地做拉伸。
“画画，你看那边。”王莉小声说，朝南橙的方向努了努嘴，“南橙今天也测800米，看她那表情，估计要完蛋。”
秦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那种天天泡在画室的人，体能能好到哪去？等着看她出丑吧。”
“预备——跑！”
哨声响起，身边的女生们冲了出去。南橙也跟着跑起来，努力控制着节奏。
前两百米还好。
三百米时，呼吸开始紊乱。
四百米，喉咙里涌起血腥味，腿像灌了铅。南橙心想：算了，坚持不住我就走下来吧……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调整呼吸。”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南橙侧过头，呼吸一滞。
江屿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她旁边。他今天也体测，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裤和深蓝色T恤，额前碎发被汗微微打湿，气息却还很平稳。
“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他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操场背景音里却很清晰，“别张嘴，用鼻子。”
南橙下意识地照做。
“跟着我跑。”江屿调整到和她平行的位置，“保持这个速度，别冲。”
他的步伐很稳，呼吸节奏规律得像节拍器。南橙强迫自己忽略越来越沉重的双腿，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节奏上。
操场边，秦画正坐在草坪上休息，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不是江屿吗？”王莉惊讶地说，“他怎么……在陪南橙跑？”
秦画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跑道上的两人。江屿和南橙并肩跑着，他微微侧头对她说着什么，南橙虽然跑得很吃力，但眼神一直追随着他。
那个画面太刺眼了，秦画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凭什么？
跑到五百米。
“手臂放松，别攥拳。”江屿说。
六百米。
“最后两百米，可以稍微加速，但别冲刺。”
南橙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能凭本能跟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但她没有停下。
七百米……七百五十米。
终点线就在眼前。
“最后几步了，”江屿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不一样的情绪，“南橙……你可以的。”
南橙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过终点线。
跨过白线的那一刻，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慢慢走，别停。”江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走起来，调整呼吸。”
南橙几乎是被他半扶着在终点区慢走。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只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像雨后的青草，带着运动后的热气。他的举动让南橙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心动吗？好像是的……
这个亲密的姿态，让远处的秦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们……”王莉小声说，“江屿学长竟然还扶着她……”
秦画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走。
“画画，你去哪？”王莉连忙跟上。
“不看了。”秦画的声音冰冷，“恶心。”
她快步离开操场，但刚才那一幕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心里。江屿扶着南橙的手臂，低头对她说话的样子；南橙红着脸喘气的样子；两人并肩慢走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在灼烧她的嫉妒。
而此刻，南橙对此一无所知。
走了两圈，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江屿适时松开了手，动作自然得像刚才的接触再平常不过。
南橙这时才真正看清江屿。
他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下颚线。他的眼睛很亮，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情绪。
“谢……谢谢。”南橙的声音还有些喘，“你怎么……”
“刚好我也今天体测。”江屿说得轻描淡写。
南橙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跑步，还是因为别的。
“我去……喝点水。”她小声说，走向操场边的自动贩卖机。
江屿走到了她身边，按下按钮，弯下腰，从出口拿出两瓶矿泉水，拧开其中一瓶的瓶盖，递给她。
“谢谢。”南橙接过，小口喝着。
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舒服多了。
两人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你平时不常运动？”江屿问。
南橙摇摇头：“嗯，偶尔会运动，但我最怕体测，尤其是800米。”
“其实跑步是有方法的。”江屿看着远处的跑道，“节奏比速度重要。”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江屿沉默了几秒：“以前是校篮球队的，后来因为训练时间冲突退了。”
南橙想起之前在论坛上看到他打篮球的照片。
江屿见她不说话，开口问：“很意外？”
“有一点。”南橙老实说，“感觉你应该是那种……所有时间都花在代码和书上的人。”
江屿的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人比标签复杂。”他说。
暮色渐浓，操场的灯光在塑胶跑道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两人并肩慢走了两圈，呼吸都已平复，只余晚风穿行其间。
江屿停下脚步，转向南橙。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轮廓分明，额发微湿。“对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刻意的痕迹，“我最近在做一个界面设计的作业，遇到一些视觉呈现上的问题。”
南橙抬起头，有些意外：“计算机系的作业……需要界面设计吗？”
江屿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你知道我是计算机系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琥珀色的瞳仁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南橙心头一跳，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学长……这么出名，大家都知道吧。”她声音轻了些，视线转向远处的跑道。
晚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在脸颊边投下浅浅的影子。
“选修课。”江屿言简意赅，“是关于用户体验的。有些色彩搭配和布局的问题，所以……想请教美术系的同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你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可能有些图需要发你看看。”
“对了，我那天在图书馆捡到了一个本子，应该是你的。”
南橙眼睛亮了，原来是他捡到了自己的本子。
“好。”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电话是——”
“稍等。”江屿已经先一步递过自己的手机。屏幕停留在新建立联系人界面，光标在姓名栏闪烁。
他握着手机的手很稳，指尖干净，骨节分明。手机壳是简单的深灰色，和他整个人一样，低调而质感。
南橙接过，指尖无意间轻触到他的手指。
她输入自己的号码，在姓名栏打下“南橙”。递还回去时，江屿接过，按了拨出键。
南橙的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又抬头看向他。
江屿也正看着她。电话接通了，他没有立刻挂断，而是让那短暂的接通提示音在两人之间响了片刻——仿佛在确认这个连接的建立。
然后他才按下挂断，将手机收回口袋。
“存好了。”他说。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比平时软了一分。
南橙低头保存号码。在输入联系人姓名时，她指尖微顿，然后郑重地打下：
江屿。
晚风又起，吹动她耳畔的发丝，也吹动两个人心里浅浅的涟漪。
江屿回到公寓，洗完澡在书房坐下，再次翻开了那本深蓝色素描本。
指尖掠过前面那些天马行空的画稿，精准地停在了最后一页。画面上，玄衣剑客与赤色小狐狸并肩坐在飞檐，星河垂落，月色温柔。旁边那行小字依旧清晰：“和孤屿大神看星星的夜晚~”。
他的目光在画上停留许久，指尖轻轻拂过那只线条圆润的小狐狸。
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秦画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校园论坛。周末的帖子总是很无聊——食堂新菜测评、失物招领、二手书交易。她划了几下，正准备退出，手指却突然顿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体育馆门口，阳光正好。南橙穿着白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正仰头跟身边的人说话。而她身边的那个男生——眉眼清冷，唇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江屿。
帖子标题写着：“今天体测偶遇！计算机系江屿大神和艺术系小姐姐是什么关系？有人认识吗？”
下面的评论已经刷了十几页。
“卧槽江屿？他居然会出现在体测现场？”
“这女生是谁啊？挺好看的。”
“艺术系的，叫南橙好像，听说画画很厉害。”
“等等等等，他俩这距离……是在一起了吧？！”
“不可能吧，江屿那种高冷男神会谈恋爱？”
“楼上，人家高冷不代表要单身一辈子啊。”
“呜呜呜我失恋了。”
“+1”
“+10086”
秦画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泛出青白。
她盯着那张照片，盯着南橙脸上那抹自然而然的笑容，盯着江屿看向她时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温柔——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江屿。
她想起高中时的自己。
那时候江屿是实验班的学霸，每次月考都在光荣榜第一排。她只是个艺术生，每天练完舞蹈满身是汗地经过那排玻璃橱窗，总会忍不住放慢脚步。
她想过很多办法接近他。主动帮老师收作业，只因为可以多看他几眼；路过他们班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只为了透过窗户看见他低头做题的侧脸；甚至在课间去他常去的小卖部，假装偶遇。
她告白那天，准备了很久。
选在他值日的傍晚，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她站在门口，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说出那句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的话：“江屿同学，我喜欢你。”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平淡得像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谢谢。”他说，“但我不打算谈恋爱。”
然后他就低下头，继续收拾书包。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尴尬的沉默，甚至没有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就像处理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简单、直接、毫无波澜。
她站在那儿，像个小丑。
后来她安慰自己，是因为他太优秀了，眼里只有学习，所以对谁都这样。可是现在呢？
现在他对南橙笑了。
凭什么？
秦画深吸一口气，退出帖子，点开自己的相册。
她往下翻，翻到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里面有很多照片。
有一张是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拍的。她特意买了和江屿同款的马丁靴，坐在他之前发过照片的那个靠窗位置，点了和他一样的拿铁，摆出和他相似的角度。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甜，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咖啡杯冒着热气。如果不说是刻意模仿，确实是一张很美的照片。
她打开微博，编辑文字。
“咖啡好喝，人好看。”
配图就是那张咖啡厅的照片。
发送。
很快，评论区开始热闹起来。
“哇，小姐姐好漂亮！”
“这是哪家咖啡厅？求地址！”
“好看好看！”
秦画漫不经心地划着评论，直到看到一条：
“哎？这个咖啡厅……我记得江屿大神也发过吧？同一个位置诶！你们不会……”
她的手指顿住了。
然后，她嘴角微微上扬，点了个赞。
这就够了。不需要她自己说什么，别人会帮她说。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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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宿舍门被推开。
张萌萌喘着气走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星巴克的袋子和海底捞的外卖。她戴着标志性的方框眼镜，穿着万年不变的格子衬衫，头发随意扎成一束，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
“画、画画……”她小跑着把东西放到秦画桌上，扶了扶滑下来的眼镜，“你要的星巴克，冰美式，少糖。还有海底捞，你要的那些我都点了一遍……”
秦画眼皮都没抬，继续刷着手机，另一只手拿起星巴克喝了一口。
“嗯。”
张萌萌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几秒，小声开口：“那个……画画，一共是一百四十块。”
秦画终于抬起眼，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下次一起给你不行吗？小气死了。”
张萌萌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秦画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自己柜子前，打开翻了翻，拎出一个塑料袋，随手扔给张萌萌。
“这些我不吃了，送给你了。”
张萌萌赶紧接住，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谢、谢谢画画！”
她抱着袋子回到自己的座位，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些小包装的零食——饼干、薯片、果冻，还有几瓶饮料。她翻着翻着，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她看清了包装上的生产日期。
都是过期的。有的甚至过期了半年。
张萌萌愣在那儿，盯着那些零食，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默默地把袋子合上，放到桌子下面，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做自己的作业。
身后，秦画继续刷着手机，嘴角还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宿舍的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新人物的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