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冬立青

5、周末

　　许妍初没有睡很晚的习惯，一般不上学的时候都是八九点起，她洗漱完下楼去倒了杯热水，看到徐秋时坐在餐桌上吃早餐，跟他打了个招呼：“早啊。”
　　“早。”徐秋时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子，“你的早饭在锅里，我怕拿出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谢谢啊。”许妍初整个人还有点迷糊，把锅里的包子端出来放在桌子上，慢慢吃起来，徐秋时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瓶牛奶放在桌子上，许妍初一摸，还是热的。
　　“谢谢。”许妍初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问他：“今天只有我俩在家吗？”
　　“他们要上班，我妈大概下午四五点下班。”
　　“好的。”
　　“你中午想吃什么？”
　　“嗯？”许妍初想了一会儿，“都行，我几乎没有特别不爱吃的。”
　　“好，那我随便做了。“徐秋时把碗洗干净放在旁边沥水。
　　“你做饭吗？“许妍初有些惊讶，顺带着把碗放到洗碗池，准备拿布洗干净。
　　“是啊。“徐秋时顺手拿起她的碗，”不过我事先说明，我做饭不是很好吃的，只是能吃而已。“
　　“我来吧，我刚吃完顺手洗了。“许妍初想拿回来，但是徐秋时三两下就洗干净了，她没接上。
　　“一个碗多大点事儿。“徐秋时把这个碗也放在刚刚那个旁边沥干水。
　　“煮面行吗？或者你想吃饭？“徐秋时绕过她走到冰箱前，打算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许妍初也默默地跟着他过去，他今天没穿校服，换了身黑色长袖，很普通的衣服，他穿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平淡。
　　“你穿黑色好看。“许妍初突然冒出来这一句。
　　“什么？“徐秋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那个，可能是我看你穿校服习惯了，所以看你今天这身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许妍初开口解释。
　　徐秋时轻笑两声，“希望你不要那么快看习惯，毕竟我很多衣服都是黑色。“
　　“那肯定不会，不同款式不同感觉嘛。”许妍初否认了他的观点，站在一旁忽然想到他好像刚刚跟自己说了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我问你，中午吃面行吗？还是说你想吃饭？”徐秋时从冰箱里拿出一包没开封的挂面。
　　“行啊行啊，那就煮面呗，我都ok。”
　　“你想吃汤的还是拌的。”徐秋时把挂面拿出来，顺手又拿出两个鸡蛋和一些蔬菜。
　　许妍初想了一会儿，“嗯……吃汤面吧。”
　　“好，正好吃点热乎的暖和。”
　　“诶对对对，我也是这样想的。”许妍初在一旁狂点头。
　　“不一定好吃啊，别抱太大希望。”徐秋时看她有点兴奋的样子，又不得不再一次给她打个预防针。
　　“哎呀，不会的，我肯定吃光。”许妍初睁着大眼睛向着他，眼睛一眨一眨似是在表信任，“再说了，清水面我都能吃下去，你别怕，大胆做就行了。”说完，抬手重重地拍了两下徐秋时的肩膀似是在表肯定。
　　“清水煮面？”徐秋时重复了一遍他刚刚听到的东西，有些惊讶，“你为什么要吃这个？”
　　“额这个，突然想吃的清淡点啦。”许妍初纠结半天想出来这个解释。
　　其实是因为江岚出差了几天，许妍初那个时候又刚好发烧了，想煮粥又不太会，又懒得出去吃，就用清水煮了一把挂面，她又把握不好量，煮了满满一大碗，水烧干了又有些糊锅，所以煮出来了一碗有一半是面条有一半是面糊还有点糊了的……面条？吃起来口感像电线。
　　想到那碗东西许妍初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吃的下去的，她后来把这事儿跟江岚说了，江岚是又心疼又觉得好笑，立刻给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来她又教了许妍初煮一些很简单的东西，每次出差都会给许妍初多点钱，让她实在懒得煮就去外面吃。
　　徐秋时拿起酱油瓶晃了晃，看见里面剩的不多，“家里没酱油了我出去买点。”
　　“好，注意安全。”
　　徐秋时也是刚搬来这边住，对这也不是很熟，楼下没有便利店，手机地图显示有一家，看了下距离，貌似不近，但是也不远，想想他还是跟着地图走过去。
　　买了酱油，他还买了点零食，出来他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原来这附近有很多白领上班，还有很多吃饭的地方，那辆车有些眼熟，他上前两步打算看清楚车牌号，就瞥到旁边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也朝那边走过去。
　　这次他看得很清楚，那群人当中，有徐向明。他走在那群人后面，前面那几个应该是他的客户，这是徐秋时第一次看他在工作上的样子，不是，是第一次看到他把自己的位置摆的这么低的样子，那些人调侃他，他也只能跟着笑。
　　徐秋时看着有些愣神，直到对面发现他了，他还没反应过来，父子俩来了一个对视，两人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知所措，徐秋时率先反应过来，迅速转身跑起来当作没看见。
　　*
　　“回来啦？”许妍初听到开关门的声音，起身朝外面看，看见徐秋时拎着一包东西，她走上去接过，打开一看，“诶，你还买零食了。”她把酱油拿出来，抖了抖袋子想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
　　“奥利奥，这个可以吃吗？”许妍初从那堆东西里面掏出一盒奥利奥饼干，举起来在徐秋时面前晃晃。
　　徐秋时貌似在发呆，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慢慢点头，“可以吃，那里面的都可以吃。”
　　许妍初看他脸色有些不对劲，默默把零食都放到一边，“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跑回来有点累，歇会儿就好了。”说着，徐秋时找个椅子坐下，随手拿了手边的杯子喝了两口。
　　“诶，等等等等。”许妍初上前制止未果，“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徐秋时看了眼手里的杯子，意识到刚刚自己干了什么，脸微微泛红，连忙道歉：“抱歉，我去洗一下。”
　　“没事没事，你坐着休息一会儿吧。”许妍初制止了他下一步动作，顺手把杯子拿过来，转身去洗碗池开水。
　　“不过，你跑啥啊，外面怎么了？”
　　“啊？我……我被狗追了，下意识跑起来了。”徐秋时胡乱编了个借口，说完自己都被自己蠢得想笑。
　　“噗哈哈哈哈，被狗追了！”许妍初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无比好笑，“那……那你没事吧。”
　　“没事，它没追上。”
　　“啊？”许妍初有些震惊，“你连狗都跑得赢？”
　　“不是不是。”徐秋时觉得全身热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跑回来的缘故，有些出汗，“是它追了一会儿就停了。”
　　“哈哈哈哈，你真的太有意思了。”许妍初把杯子也放在一旁沥水，把抽纸递过去给他，“不过，下次见到狗别跑了，这次还算好运的，遇到那种不停追的狗可就糟了。”
　　“嗯，我尽量忍住。”徐秋时抽了两张纸巾擦汗。
　　“好啦，现在没啥事了，待会煮面的时候叫我，我来打下手。”许妍初擦干手上的水，拿上手机转身准备上楼。
　　“等等。”徐秋时叫住她。
　　“怎么了？”
　　“那个……刚刚的事也帮我保密行吗？”
　　许妍初想到刚刚的事情就又觉得好笑，但是她这次憋着了，用手比了个OK，随后快步跑上楼。
　　徐秋时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知道听到房间门“砰”地关上，他才默默地把头埋在手臂里。
　　刚刚都乱七八糟地说了些什么啊！！！！！！
　　徐秋时在心里骂自己，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废话还有许妍初上楼时要笑不笑的神情，脸憋得通红，他把头抬起来顺气，却又刚刚好跟下楼的许妍初对视。
　　“我下来拿个充电器。”许妍初快步走到桌前，拿到充电器就跑，愣是没给对面的人反应时间。
　　徐秋时张了张嘴，不知道说该些什么。
　　*
　　徐秋时接着也上楼回了房间，让自己写了好一会儿作业才勉强淡忘了刚刚的事，他看看时间，也快要吃午饭了，想了想，还是解锁手机给许妍初发了条信息。
　　Xu：准备煮面。
　　对面秒回
　　Xuxu：okok
　　接着他下楼着手准备一些食材，正准备切肉，就听见下楼梯的声音。
　　“我来啦，我能帮忙做些什么？”许妍初三两步凑到他跟前。
　　“嗯……你把菜洗了吧。你想吃小白菜还是娃娃菜？”徐秋时把两种菜推到她面前。
　　“娃娃菜！”
　　“那就娃娃菜，两个人，半颗就够了吧。”说着，他把菜拿过来切开一半，又把另一半包好和小白菜一起放回冰箱。
　　煮面没花多少时间，调好味道之后在煮一会儿就出锅了。许妍初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碗，徐秋时接过开始装，分好之后他端着两碗面朝餐桌走去，许妍初拿着筷子和勺子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点点吃起来。
　　“味道怎么样？”徐秋时看着面前忙不迭动筷了的许妍初，问道。
　　“好吃好吃！”许妍初咽下嘴里那口面，“比我自己做的好吃。”
　　徐秋时把抽纸往她那个地方推了推，看着她这幅样子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我吃完啦！”许妍初喝完最后一口汤，顺手抽了张纸巾擦嘴。
　　徐秋时看着自己碗里还剩一些，再看看她的碗里已经干干净净，“你吃这么快？”
　　“啊？”许妍初正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准备放洗碗池，听到他的话回头看他，“我吃饭就是比较快啦。”把碗筷放好之后，她又折返回来到他面前坐着。
　　徐秋时看她坐在面前不动，有些奇怪，问她：“怎么了？”
　　“没事啊，我待会儿洗碗。”说完她就拿起手机开始玩，突然她又想到什么，抬头跟他说：“你慢慢吃就行，我不急的。”
　　“没事的，我顺带洗了。”
　　“停停停。”许妍初听到这话迅速放下手机，“你做饭我洗碗这不很正常吗？”
　　徐秋时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就被许妍初打断：“我们俩能别再把洗碗这件事让来让去的了好吗？”
　　听到这，徐秋时勾勾嘴角，也没再多说什么，轻轻点头，回了句：“好。”
　　洗完碗，收拾完之后，许妍初随口问了徐秋时一句：“这附近有没有琴行？”
　　“应该没有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哦对，差点忘了你也是刚搬过来住的。”说着，许妍初掏出手机开始搜，“没事，我搜搜看附近有没有。”
　　“你要出门吗”
　　“对啊，多了份任务呢，只能少休息一点了。”许妍初撇撇嘴，有些可惜地说道。
　　“老师给你加作业了？”
　　许妍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看手机，“不是，是有表演节目。”
　　“你要有表演吗？”徐秋时往她那边靠了些，也打开手机帮她找。
　　“对啊，学期中某天有表演看咯，开心吗？”
　　徐秋时眼神停在她身上几秒，随后又转回手机界面，“嗯，期待你的表演。”
　　两个人拿着手机找半天都没找到。
　　“看来这附近是真没有。”许妍初有些沮丧，不过下一秒，她又开始笑：“正合我意，可以偷懒啦！练琴啥的之后再说吧。”
　　“练不好，老师不会骂的吗？”徐秋时把手机息屏，像是随口一问。
　　“会啊，但是我有分寸的，至少不会弹得一塌糊涂。”许妍初抬手拍拍他的背，像是宽慰他，：“你放心好啦。”
　　*
　　回到房间，许妍初想着把作业写一下，把练习册摊开摆在桌面，写了两道题她就开始走神了，右手转着笔，眼睛停留在练习题目上，可就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心里乱七八糟的就是没在想作业的事。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刚刚徐秋时说自己被狗追，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确实是个很丢人的秘密呢，是谁都不会想要别人知道。
　　看着练习册上的数字和字母，许妍初只觉得头晕。
　　数学是给人学的吗？
　　徐秋时好像也不喜欢数学，不过不知道他的成绩怎么样，扮猪吃老虎的人她见多了，一个个都说不喜欢不喜欢，不会不会，结果到最后真不会的只有她自己。
　　人家只是说不喜欢，又不代表人家不学了，他上课倒是很认真，不怎么走神。
　　许妍初也想在学习的时候能不走神，但是她真的做不到，学着学着思绪就飘远了，就像现在这样。
　　回过神来，她拍拍自己的脸，“好了好了，要做作业了！”
　　*
　　傍晚，宋知华拎着从市场买的菜进门，徐向明也跟着一起进来，徐秋时看到他这个点回来还蛮惊讶的，毕竟他这段时间要么不回来，要么就是很晚才到家。
　　“妈，爸，你们回来了。”徐秋时走上前接过宋知华手里的菜。
　　“嗯，刚刚好你爸这个点回来，我们几个这段时间也没好好地围在一张餐桌上吃过饭了，今天正好。”宋知华把自己脱下的鞋子放好，又顺手把徐向明脱下的鞋子一并摆好，她经过徐秋时旁边的时候，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他默默把手往回收了一点，抬头看到徐向明的时候，想到他们上次吵架还没后续呢，随后，他便挤出一个笑脸，“爸，辛苦了。”
　　徐向明等着他说完这番话才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边坐下，伸手拿了自己喝水的杯子，打开盖子发现里面是空的。徐秋时看到这一幕，急匆匆地去拿水壶给他的杯子倒满水，“爸，喝水。”
　　徐向明瞥了他一眼，喝了口水把盖子盖上，依旧没理他。
　　徐秋时不知道他咋了，像在跟他闹脾气一样，他也不打算深究，只是觉得，要是再在这个空间里面呆下去，他真的会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