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小小山茶花

7、80 上课铃尖

　　上课铃尖锐地划破了教室的寂静，黎烟的身影却像一道阴冷的影子，先一步落在了许水的耳边。“下课，老地方见。”那声音轻得像蛇信，却带着淬毒的寒意，钉得许水整个人都僵在椅子上。她盯着黑板上模糊的板书，心思早已飘远，后颈的皮肤却因为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而阵阵发麻——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黎烟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发抖的背影，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小玩意儿，嘴角噙着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下课铃刚响，许水的心脏就猛地缩成了一团。老师刚说出“下课”两个字，黎烟就带着一群人从她身后围了上来，像一群捕食的鬣狗。黎烟走到她的课桌旁，纤长的手指“咚咚”敲在桌面上，那脆响在许水听来，却像来自地狱的催命鼓点，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点侥幸。她看着黎烟一伙人走向门外的背影，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的霉味。黎烟一进门就卸下了伪装，脸上的笑容扭曲成凶狠的恶意。她一把揪住许水的头发，像拖垃圾一样把她按在洗手台前，“咔哒”一声拧开了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许水猛地打了个寒颤，本能地想逃，手腕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攥住。黎烟凑到她耳边，用甜得发腻的语气轻声说：“阿水，你看你脸上多脏，我帮你洗干净好不好？”
　　许水止不住地发抖，眼泪混着冰冷的水流往下掉。黎烟嫌恶地关了水龙头，用手挑起她的下巴，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脸颊，粗暴地把她的嘴捏成噘起的形状。“你看看你，又丑又脏。”黎烟嗤笑着，声音里满是恶意，“学几声狗叫，我开心了就放了你，怎么样？”
　　许水紧咬着牙关不肯出声，黎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一把按住许水的头，狠狠按进了灌满水的洗手池。窒息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鼻腔和喉咙里全是呛人的水，她拼命扑腾，直到意识模糊，才被黎烟像拎小鸡一样拽了起来。
　　“叫！”黎烟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她的脸上。
　　许水终于崩溃了，用带着哭腔的气音，小声叫了一声：“汪……”
　　“不够！我听不见！”黎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再次把她的头按进水里。反复的窒息和恐惧彻底击垮了许水，直到她哭着发出好几声呜咽的狗叫，黎烟才嫌恶地松开手，让旁边的女生按住她，自己则嫌脏似的在衣角上擦了擦手。
　　上课铃终于救了她。黎烟临走前，用涂着鲜红口红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算了，阿水你又不乖了。放学等着，要是敢跑，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别耍小聪明哦。”她的眼睛里透着毒蛇般的疯狂，那抹红在苍白的脸上像血一样刺眼。
　　上课铃终于救了她。黎烟临走前，用涂着鲜红口红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算了，阿水你又不乖了。放学等着，要是敢跑，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别耍小聪明哦。”她的眼睛里透着毒蛇般的疯狂，话语里尽是冷意。
　　许水冷不丁地点头，等黎烟她们走了，她才像从噩梦里惊醒一样反应过来，慌忙拍掉身上的水渍，又胡乱地拿纸巾擦着湿透的头发，才狼狈不堪地走向教室。这时，她如生锈般卡顿的大脑才猛地想起——这节课是严老师的数学课！
　　冷汗瞬间从许水的后颈冒了出来。
　　严老师的名字就是一种威慑。她的严厉是出了名的，连年级里最调皮的男生都不敢在她课上造次。最让许水害怕的是，严老师极度厌恶迟到，上学期有个同学晚到两分钟，就被她罚站了整整一节课，还当着全班的面被训斥得抬不起头。
　　“完了……完了……”许水在心里疯狂默念，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教室。
　　可还是晚了。
　　她刚摸到后门的把手，就听见严老师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了过来：“那个在门口的同学，想去哪啊！上我的课还敢迟到！”
　　许水的心脏“咚”地一声，像被重锤砸中，几乎要跳出喉咙。她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冷的寒意和此刻的恐惧一起，顺着毛孔钻进骨头里。她甚至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自己沾着水的鞋尖，等着一场狂风暴雨的降临。
　　严老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许水能清晰地闻到老师身上淡淡的粉笔灰味，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几乎要哭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次死定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当众羞辱、罚站到下课的时候，严老师却只是推了推黑框眼镜，目光扫过她滴水的头发和皱巴巴的校服。镜片后的眼神沉了沉，似乎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再厉声训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行了，一身整得什么样子，先回位。”
　　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像一道救命的闸门，让许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