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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经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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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宿醉,江繁木醒来时头痛欲裂。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又扫视一遍自己置身的环境。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想发生了什么,温昭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她见江繁木醒了,就说:“既然你醒了,就快走吧。”
江繁木坐起身来,揉按太阳穴,问:“我昨晚是不是喝太多了?”
“你说呢?”温昭说:“别赖着了,这儿又不是收容所。不收醉鬼。”
“那你不还是收留了一个?”江繁木懒懒地摊在沙发里,双手大大张开放在沙发背上,有气无力道:“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温昭没好气地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喝完就滚。”
江繁木一边捧着杯子小口啜着,一边回想昨晚的事,问:“我……没失态吧?”
“没有,睡得跟个死人似的。”温昭环臂,依靠在墙上。
他们有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江繁木低头思索,温昭则在注视着他,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卷发。
“这条项链,很适合你。”江繁木看到了她露出来的脖颈上,挂着他送给她的项链。
温昭羞红了脸,自我掩饰道:“我只是觉得它好看,才没扔的。”
“是吗?”江繁木喝完水,明显不相信她的说辞。这让他更有了把握。
温昭心乱如麻。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走了以后发生了什么吗?”江繁木又问。
“不想。”她很干脆地说。
“他们俩离婚了。”
“为什么?”温昭的语气里有一丝惊异。
“我说过很多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江繁木又恢复了先前的姿势,娓娓道来:“当初他娶我妈,是为了你,他认为你需要有一个妈妈,来抚慰你的创伤,他选中了我妈,是因为她贤惠优良。而你出走,他以为你是为了反抗他,觉得是自己的方式有错,于是就和我妈分开了。”
“我后来去找过你爸,我跟他说了缘故,并且我向他承诺我终有一天会找到你,将你带回去。你爸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责备和批评。只是上一次我去你爸那儿的时候,临走前他问了我一句,‘有温昭的下落了吗?’他其实很爱你,温昭,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每个日日夜夜都在盼望着你能回到他身边。”
温昭静静地听完,忽然她大跨步来到窗前,对面的一栋楼层挡住了远方的视野,道路错综四方,车流不息,人行不止。
但渐渐地,这番景象模糊了。
“这些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啊。”江繁木委屈地说:“温昭,你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连张纸条都没留下。你太自私了。”
“是,我自私,你多无私啊。”温昭声音都在发颤。她泪如雨下,垂下头,双手捂住脸。
“我知道,这是我的错。”他来到她身后,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说:“我并不是要指责你。我的错我来弥补。”
“十年前,是我太怯懦,我很害怕失去你,却适得其反。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放手。”
“为什么?”温昭问:“江繁木,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自责。内疚。”江繁木说完,沉默了几秒,又加了一句:“还有,我爱你。”
温昭一听,哭得更是梨花带雨,泣不成声。江繁木哄了很久才让她平复下来。
“混蛋。”温昭骂他,随即又垂头小声说:“我后悔了。”
“嗯?”江繁木不解。
“你送我的花。”温昭伤心地喊了起来。
江繁木还以为什么事呢,他弹了一下温昭的额头,说:“没关系,如果你喜欢,我每天都会给你送花。别哭了。”
江繁木说到做到,他回家先去换掉满身皱巴和充满酒味的衣服,与温昭约定七点在酒吧相见。
其他人是一起来的,比温昭早到一分钟,他们看见温昭的车驶来,温昭打开窗户跟他们打招呼,然后把车停在停车位上。
他们一同向着门口走去,林绮忽然指着前面说:“温昭。”
温昭望去,江繁木换了一套休闲服装,腰背笔直,更显得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她嘴角的笑容几乎抑制不住,她加快了步伐,迎着她心念已久的恋人走去。
林绮跟刘然耳语道:“我怎么觉得温昭的态度不对啊?”
刘然满脸阴沉,死死地盯着那个他一心认为抢走了他的女人的男人。
温昭欣喜地从江繁木手里接过那束鲜艳如火的玫瑰,“好漂亮!”
“昭儿,要不要跟我们讲讲怎么回事啊?”张哥用一种似乎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专等着这一刻打听呢。
林绮一边也露出好奇的神色,一边默默为刘然叹口气。在八卦这方面,他们一个个可都敏感着呢。
温昭转过身,清清嗓子,庄重地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江繁木。”
在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温昭感觉到难为情。
林绮和队里的另一个人均露出诧异的表情,张哥摩挲着下巴,表现出我就猜到了的自豪。而刘然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
江繁木非常受用这个称呼,他和每个人都握了手,互相认识。轮到刘然,对方却没反应,江繁木从容地把手收了回来。
“温昭,为什么?”刘然质问道:“你们昨晚独处一室,都发生了什么?”
“不是独处一室,”温昭纠正他的用词:“他睡在客厅,而我在我的房间里。”
“那你怎么就突然改变想法了?我追了你那么多年,你都不肯答应和我在一起,而他才追了你多久,你这么轻易就动心了。”刘然说。
温昭摇摇头,说:“刘然,不是突然。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喜欢,我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地告诉过你了,让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那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这么做是你的自由,但我选择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温昭过了一会儿,牵起江繁木的手,说:“我这颗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而从我十七岁那年起,我的这颗心就已经被一个人永远占据了。我原先以为我们不可能会在一起,但也再装不下别的什么人了。”
“可是你从来没跟我提过你的心里爱着另一个人!”刘然吼道。
“人家喜欢谁也不用跟你说,昭儿也说了这是她的自由。刘然,别犯冲,有那么多人看着呢。”张哥出面当和事佬。
“对不起。”温昭真诚地说,眼睛里充满忧伤,“在我最落寞的时候,是你帮了我一把,为此我永远心怀感激。”
“我们见过的,还记得吗?”江繁木总觉得刘然很眼熟,这会儿他才猛然想起来。
“是啊,这几天我们不一直都见着呢吗?”刘然不再情绪失控,但非常沮丧。
“不是,我是指十年前你和温昭在烧烤店,我陪她一起去取东西的那个早晨。”江繁木说。
刘然眨眨眼睛,茫然了片刻,忽然一拍手道:“噢!是你!竟然是你!”
他连连惊叹道,可见带给他的冲击有多大。张哥问:“怎么?认识啊?”
“也不算认识吧。”刘然挠挠后脖颈,“我不是跟你讲过我和温昭在烧烤店的经历吗?后来发生一档事,温昭就辞职了,但她东西落在店里了,当时陪温大小姐一起来的就是他。”
温昭知道这会儿刘然怒气已经散了,适时地开口说:“好了朋友们,我们能先进去再聊吗?”
“来吧。”温昭微笑着对江繁木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围绕着沙发坐开,张哥发给他们每人一瓶水,然后自己也找了个地方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来吧,继续讲讲吧。”
“其实说来挺不好意思的,那会儿我看着他们站在一起,朝霞披在他们身上,那画面美得就像一副油彩。我就可自卑了,顿时心灰意冷。不过我很纳闷,你们后来怎么分开了呢?”
“私密。”温昭塞了个葡萄,敷衍道。
“嘁,你看看,”刘然对江繁木说:“我们都搭档至少八年了,她还什么事都不愿对我们透露,搞得我们还跟外人似的。”
“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座宝库,就看你怎么找到开启它的钥匙了。”江繁木笑笑。
“好吧,说真心的,我没想到会是你。难怪你一出现,温昭就魂不守舍、喜怒无常的。现在我是明白了。”刘然说。
他为自己刚刚逝去的一段未开花的爱情再次叹了口气,不过很快他又打起了精神,说:“既然是你的话,我心甘情愿地败在你手下,如果换作别人,我可就要不依不饶了。”
“谢谢你看得起我。”江繁木说道。
“那,矛盾就这样化解了?”张哥一拍双手,问。
“当然。”刘然说,并和江繁木握了手,“我衷心祝贺你们,但是你可不许欺负温大小姐。不然我还是会跟你没完的。”
江繁木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转头看了眼温照,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温昭有那么强大的一支护盾,我怎么敢?”
温昭打了他一下,说:“所以,小心点哦。”
“你们瞧,这可是温昭在欺负我。”
大家都笑开了。气氛融洽而愉悦。他们即便闲聊,也没有忘记做上台前的准备工作。
没多久,江繁木对温昭说:“我出去等你,一会儿座位都被占了。”
温昭说:“好。”
“嘿,这次可别再喝多了。”刘然特意嘱咐道。惹得这伙人又笑起来了。
江繁木任由他们打趣他,一掀帘子就去大厅了。
江繁木坐在离舞台比较近的位置上,这样能更好得看清温昭。
他们排着队登上了台阶,但音乐迟迟未起,温昭将话筒拿下来,她看着台下的江繁木,目光温柔,说:“今天,我想为大家演唱一首我自己写的歌,送给今天在场的一位很特别的人。”
这是温昭在江繁木出去之后,和其他人一同商量,临时安排的一项惊喜。温昭再次从他们这里获得了信任、配合、支持。
节奏响起,温昭等待着节拍,然后融入,唱道:
如果假设
可以成真
如果日落
还未没入黑夜
如果我们
依然如初
那么为什么还要犹豫
人生短暂且无常
我们已浪费了太多时间
日落西下
倦鸟归巢
你的拥抱
是我渴望已久的港湾
过去的遗憾
既然无法挽回
就用未来弥补
我们之间的空白
日落西下
倦鸟归巢
你就是我栖息的归宿。
不要让遗憾无限持续
在黑夜永恒降临之前
我们拥抱狂吻。
江繁木的内心被这首歌填满,充盈,扩张。他时不时的与温昭的视线对上,他们互相微笑。
在这一刻,虽然酒吧里喧嚣吵闹,但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他们都感到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山坡上。
一曲完毕,队员在如雷震耳的掌声下退场。张哥特别开恩,允许他们今天早点下班去过个人生活。
张哥自己留在酒吧里,其他三人都去了刘然家,打牌玩游戏。而温昭则带着江繁木,在深夜的城南到处晃悠。
他们走在江畔,那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半空中,温和地俯视着人间。
“江繁木,你来这里多久了?”温昭问道。
“三年。”江繁木说:“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中国这么大,你竟然还能找到我。”温昭趴在栏杆上,从江对面吹来的风扰乱了她的头发。
“所以我说这是我们命中注定的缘分,你想逃也逃不了。”江繁木把她的头发理到耳后。
温昭低头笑了。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哪怕最富有的人也没有自己富有,因为她得到了她求之不得的宝贝。
她转过头,说:“江繁木,你是上帝赐给我除了生命以外,最盛大的恩典。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能有这么一天。”
“我也是。”江繁木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惆怅,“我们何其幸运。”
“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不是成为兄妹。”温昭感慨道。
“兄妹不好吗?反正都是一家人。”江繁木调侃道。
“一点都不好,每天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却得不到,还不如永远分开呢。”
“所以这就是你溜掉的理由?”
“对。”温昭叹息道:“这太苦了,每天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却求而不得。江繁木,我还是宁愿你是我男朋友,也不要你当我哥哥。”
“好吧,男朋友可以亲你一口吗?”江繁木一本正经地问。
温昭挑眉,“想得美。”
但她还是踮起脚尖,送上最甜蜜的一吻。江繁木按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分开后,江繁木深情地注视着她,柔声问:“什么时候跟我回去,看望你爸爸?”
“嗯……让我想想吧。”温昭转身跑开,拒绝讨论这个话题。
他无奈地笑了,却也不勉强温昭立马就做出决定。
毕竟这是早晚要面对的事,流浪在外的孩子也是会想家的,温昭只是暂时拉不下这个脸皮。
温时来的怒火早就荡然无存了,遗留下来的只有对女儿无尽的思念。只要见到她平安归来,过去之事,既往不咎。
所以这都没什么可担心的,何况他会一直陪着她。
温昭在他一恍神的功夫,早就跑远了,江繁木拔腿追赶上了她。
他们并排行走,脸上都洋溢着此生再也无所求的笑容。
他曾是她的求之不得,而她是他的朝朝暮暮。
清风拂过,河水潺潺。一切都将得到圆满,一切又将得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