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梵唯

32、第三十二章 温昭醒

　　温昭醒来已经是次日下午两点，今天是她的生日，距上班还有一点时间，她便稍微打扮了一下，决定出门放松一下。

　　她开车去了商场，在二楼闲逛了一阵，买了两件最新款的时尚服装。

　　她没有别的需要了，但还是为打发时间在楼上又转了一圈，这才去乘坐电梯下楼。

　　她伸手去按下行的按钮，这时另外一只手也意外地伸了过来。她的指尖正好按在对方的食指上。

　　温昭尴尬地后退了一步，抬头一看居然是江繁木。真是狭路相逢。

　　“好巧。”江繁木理了理西装领子，说道。

　　温昭规规矩矩地等电梯上来，她甚至想去坐扶梯了，但这会儿要落荒而逃可不是英雄好汉。

　　他们进了电梯，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昭讽刺道：“我真怀疑你在我身上按跟踪器了。不然怎么在这儿也能碰上?”

　　“那只能说是缘分了。命中注定的缘分。”江繁木笑说。

　　温昭低下头，垂落下来的头发遮盖了她的表情，她在偷笑，很满意江繁木的这个回答。一面又暗暗叹缘分薄浅。

　　出电梯时，她又恢复了冷漠，她加快了步子向门口走去，但江繁木又叫住了她：“等一下。”

　　他牵起她的一只手，将一个包装袋挂在她手指上，说：“这个送给你，如果不要，就像那束花一样扔了吧。”

　　“生日快乐。”

　　温昭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哥哥可不是白当的。”江繁木自嘲道。

　　温昭独自站在原地，她愣愣地拿出里面的包装盒，拆开，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挂着一枚小小钻石月亮，造型简约但意蕴丰富。温昭将它轻轻捧在手心里。

　　在去往酒吧的路上，她打开车内音乐，歌曲正好循环到薛之谦的那首《绅士》。

　　她很久都没有听过这首歌了，而今，当她听到那些熟悉的歌词：
　　尽量表现着像不在意的
　　频繁暴露了自欺欺人者
　　越掩饰越深刻
　　……

　　温昭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她和江繁木一起在公交上听这支歌的情景。年轻时，这首歌带给她很大的触动，恋人的分别总是最触动心弦的。

　　可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自己也变成了歌词里所描述的这样。

　　温昭开车走神，差点闯了一个红灯，还好及时反应过来刹住了车。

　　她来到酒吧，停好车，在门口遇到了刘然，“晚上好，温大小姐。”

　　“今天来这么早?这可不是你的风格。”温昭说。

　　“因为想早点见到你啊。”刘然献上一束馥郁芳香的郁金香，说：“喏，给你。”

　　温昭没有接，说：“谢谢，正好窗台上的花谢了，你把它换上，肯定不错。”

　　“可这是给你的啊。”刘然不悦地叫嚷道。

　　“所以，我想怎么处置它都可以。”

　　“好吧，小姐，听你的。”刘然逗弄地拨了拨饱满的花朵。

　　温昭这次在门口没碰到江繁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带有几分遗憾。

　　不过，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想着半小时前刚见过，江繁木今晚不一定会来了。

　　但温昭又一次估算错误。在唱完三首歌之后，温昭正坐在休息间里，林绮从洗手间回来，说：“温昭，我可看见你那个追求者又来了，自己坐那儿喝了好多酒呢。”

　　温昭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说：“关我什么事？”

　　但内心却在猜度着：他又来了，果然又来了。但他每次来都不喝酒的，就算喝也只喝一杯。

　　林绮说道：“他还真是锲而不舍呢，和刘然哥有得一拼，换做别人被温昭那样对待，早就气愤地拂袖而去了。”

　　“你别拿我比行不行？”刘然说：“他能有我那么忠诚吗？我都追温昭多少年了，你看她待我的态度不还是冷冰冰的，我敢保证，过不了多久他就受不了了，也只有我，具有那么多的耐力和恒心。”

　　“你们有完没完?”温昭扔了个枕头过去，“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留下一脸不可思议的众人。

　　温昭在绚丽的灯光下，在人群中搜寻着江繁木的身影。最终，她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看见了他。

　　江繁木面前的那张桌子上堆满空了的酒瓶，他还要再喝，温昭夺去他手里的杯子，弯起秀眉，道：“江繁木，你喝够多了。”

　　“给我。”江繁木含混不清地说。

　　“不。”

　　“温昭，没事的，给我。”江繁木喝的已经快要不省人事了，但他还能认清来的人是温昭。

　　“不。”温昭坚决地重复道。

　　“今天你生日，我高兴。”江繁木站起来，又倒了一杯，说：“来，敬你。”

　　“你醉了。”温昭没有和他碰杯。

　　“没有，我没醉，还早着呢。”但他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这不像是你。”温昭说。

　　过了几秒钟，江繁木才慢慢问道：“那你，还喜欢我吗？”

　　温昭仰头干了这杯酒，说：“随便你，你爱喝就喝，但我可提醒你，没人送你回去。”

　　温昭转身就走。

　　尽管她嘴上这么说，但等到酒吧要关门的时候，他们几人看着醉倒在沙发上的江繁木，林绮问：“温昭，这该怎么办？”

　　刘然哼道：“就让他在这躺着吧，把空调一关，冻死他。”

　　张哥也犯起难来，说：“温昭，他……”

　　“把他带我那去吧。”温昭抱着胳膊，平静地说。

　　“什么?这可不行！”刘然第一个反对道：“你大晚上的带一个男人回去，太不安全了。你这是引狼入室。”

　　“他都醉成这样了，还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温昭反问。

　　“不，不行，我都还没在你家睡过。”刘然横眉竖眼地瞪着温昭：“我宁可把他带回我那儿去。”

　　“刘然，这事你管不着。”温昭说：“我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林绮，帮姐一个忙，跟我一块扶他回去。”

　　“好，好，好。”刘然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想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还不如这个横插进来的一个人，“我算是白费苦心了，你居然这么对我。”

　　他简直想摔东西，但他还是控制住了，满腹怒火地转身走开了。

　　温昭根本不管他，说：“别愣着了，搭把手吧。”

　　张哥按住温昭的肩膀，也不赞同道：“昭儿，这样不太好吧。”

　　“张哥，你放心吧。等明儿他酒醒了，我就赶他走。”温昭说。

　　温昭和林绮一块把江繁木带回她的住宅，扔在沙发上，林绮挠挠头，说：“那我就先走了，温昭。”

　　“嗯，路上慢点，谢谢你。”温昭送走了林绮，进屋拿了条毯子，披在江繁木身上。

　　她仔细地望着江繁木的脸，打量起他和从前有什么不同，但他没看出什么不同，还是那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就连睡觉，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她从不知道，以前江繁木也同样这样满怀爱意地观察着熟睡的她。

　　温昭觉得，眼前的江繁木，是由于她想他想得太深，所以产生的一场漫长而真实的幻梦。他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就如春暮飘零的落花。

　　温昭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亲江繁木的嘴唇。软软的，含着浓重的酒味，但她却一点都不反感。

　　自从他们重逢，温昭就越发感到难耐和渴望，但她又要必须竭力自我控制，十年前的那些场景依然徘徊在她的脑海里。

　　但现在，她可以稍微放纵一下。

　　这是温昭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一件事，趁着男人熟睡的时候偷偷亲吻他。

　　温昭的脸热得通红，她赶紧起身，但江繁木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嘴里嘟囔道：“温昭，我想你。”

　　温昭觉得眼眶发热，她低声回应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