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后，在古代靠技术搞基建》在下厨师长

37、第 37 章

　　星夜定情之后，赵砚与谢云澜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跃。

　　虽未公开宣示，但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已悄然流淌在两人之间。他们依旧一个在渠上挥汗如雨，一个在案牍间运筹帷幄，却总能在忙碌间隙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或是在收工后并肩走在暮色渐浓的渠岸上，低声交谈着工程进展或生活琐事。

　　赵砚刚毅的眉宇间多了几分舒朗与柔和，谢云澜清冷的容颜上也偶尔会浮现出浅淡却真实的笑意，如同冰层下悄然绽放的雪莲，清艳绝伦，只为一人。

　　青川渠的修缮工程，在民心所向和有效组织下，进展神速。赵砚因地制宜、科学设计的方案发挥了巨大作用。

　　上游险段的石砌加固，虽然初期开凿费力，但一旦完成，坚如磐石，一劳永逸；中下游的清淤疏浚与沉沙池配合，有效改善了水流质量；新建的分水闸如同渠系的关节，灵活调控着水量的分配。

　　那些曾阻挠施工的豪强，在见识到新渠的坚固与高效，尤其是自家灌溉确实得到优先保障后，态度也渐渐缓和，甚至有些开始主动配合，毕竟稳定的水源意味着实实在在的粮食增产。

　　赵砚依旧是最忙碌的人。他几乎以渠为家，皮肤被秋日骄阳晒成了更深的麦色，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汗水混着尘土勾勒出坚毅的线条。

　　长期的户外劳作和指挥调度，让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姿更显精悍，肩背宽阔，手臂线条流畅有力，穿着沾满泥浆的粗布短打，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令人信服的气度。

　　他穿梭在各个工段，时而蹲下检查砌石缝隙，时而登上高处瞭望全局，时而与老工匠激烈讨论技术细节。那双深邃的眼眸，永远锐利而专注，仿佛能洞察工程中每一个细微的瑕疵。

　　谢云澜的伤势已基本痊愈，只是左臂仍不能过度用力。他更多的时间待在“文书处”，将繁杂的后勤与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青色或月白色长衫，身姿清瘦如竹，坐在简陋的桌案后，执笔记录，拨弄算盘，神情专注，侧脸线条优美而清冷。阳光透过窗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在他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唇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宛如一幅静谧的工笔画。

　　只有偶尔抬眸望向窗外渠上某个忙碌身影时，那清冷的眸底才会瞬间融化，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为他整个人添上难以言喻的生动光彩。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与全体工匠民夫的努力下，赶在第一场冬雪降临之前，青川渠主体修缮工程宣告完成！

　　竣工那日，天公作美，冬日难得的暖阳高悬。整修一新的青川渠，如同一条蜿蜒的银灰色巨龙，静静卧在苍茫的山野之间。

　　渠身宽阔笔直，石砌的堤岸坚固整齐，新修的分水闸矗立在关键节点，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随着上游引水闸的缓缓开启，积蓄已久的清冽山泉水，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腾着涌入干涸已久的渠道，沿着新修的河道欢快流淌，激起洁白的水花，发出哗啦啦的悦耳声响。

　　水头所到之处，沿岸早已聚满了从下游各村赶来的百姓。他们扶老携幼，踮脚翘首，当看到那清澈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渠水真的流到了自家村口，流过了龟裂的田埂，许多人忍不住热泪盈眶，跪倒在地，朝着渠水流来的方向，朝着那些仍在渠上忙碌的工匠和官吏，连连叩头。

　　“通了！真的通了！”

　　“有水了！咱们的田有救了！”

　　“感谢朝廷！感谢青天大老爷！感谢赵工正！”

　　欢呼声、哭泣声、感恩声，汇成一片，回荡在青川两岸。那些参与修建的民夫，看着自己亲手挖出的渠道流淌着甘泉，黝黑的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仿佛看到了来年田地里金黄的稻浪。

　　赵砚站在新建的一座分水闸旁，看着脚下奔腾的渠水和远处激动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数月来的艰辛、压力、博弈，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沉甸甸的满足与欣慰。

　　汗水没有白流，心血没有白费。他做到了，不仅完成了任务，更真切地改变了一方百姓的生计。阳光洒在他沾着灰尘却难掩俊朗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闪烁的、属于创造者的光芒。风吹动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更衬得他眉目英挺，气宇轩昂。

　　谢云澜悄然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渠水，又侧头看向赵砚。

　　阳光同样温柔地笼罩着他清隽的侧影，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清冷的气质在如此热烈欢腾的场景中，更显遗世独立，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

　　他看着赵砚眼中那份纯粹的喜悦与成就感，自己的心仿佛也被那暖阳烘得滚烫。这个男人，用他的双手和智慧，真的做到了利国利民。骄傲与柔情，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工部都水司刘主事与州府匠作坊周直长，望着这盛况，亦是激动不已。刘主事捻须长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赵砚，你此番立下大功了！”

　　不久，工部派遣的特使抵达青川县，专程巡查验收青川渠工程。特使姓严，是工部屯田清吏司的一名郎中，为人严谨，不苟言笑。他带着随员，沿着整修一新的青川渠，从上游到下游，仔仔细细地巡查了一遍。

　　严郎中查看了石砌堤岸的坚固程度，测试了分水闸的启闭灵活性与密封性，查验了沉沙池的效果，甚至随机走访了沿岸几个村庄，亲自询问老农灌溉用水的情况。得到的反馈无一不是交口称赞。

　　最后，严郎中站在渠畔，望着清澈流淌的渠水，沉默良久。他转身看向陪同的赵砚，目光锐利如刀：“赵砚，据闻你入匠作坊不过数月，此前亦无功名。此次修缮，方案出自你手，施工亦由你主导？”

　　“回大人，方案乃学生综合勘测数据与多方意见所拟，施工乃在刘主事、周直长领导下，全体工匠民夫共同努力完成，学生不过略尽绵力。”赵砚躬身答道，不卑不亢，言辞得体。

　　严郎中打量着他。眼前的年轻人，虽衣着朴素，面带风霜，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正，态度沉稳，毫无骄矜之色。更难能可贵的是，面对如此浩大工程的成功，能将功劳归于上官与众人，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不必过谦。”严郎中语气稍缓，“本官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此渠修缮，无论规划、工艺、效用，皆属上乘。尤以‘分段支护’、‘石砌加固结合沉沙分水’、‘以工代赈安民利工’等举措，思虑周详，颇具巧思与实效。更难得者，你能协调地方，化解阻力，使工程得以顺利推进。此非仅匠作之能，更需统筹之才。”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人都能听清：“赵砚，青川渠修缮之功，你当居首功！本官回京后，定当如实奏报朝廷，为你请功！”

　　此言一出，周围刘主事、周直长等人皆是面露喜色。工部郎中亲口许诺请功，这分量极重！

　　赵砚心中亦是激荡，但依旧保持冷静，深深一揖：“谢大人抬爱！此乃学生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惟愿此渠能长久惠民，不负朝廷重托与百姓期盼。”

　　严郎中眼中赞许之色更浓，点了点头。验收圆满完成。

　　消息传开，青川县乃至整个江陵府都震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匠造学徒，竟主持完成了如此重大的水利工程，还得到了工部郎中的高度评价和请功许诺！赵砚的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更高层官员的视野。

　　工程结束，刘主事、周直长等人准备返回州府。赵砚与谢云澜也收拾行装。

　　临行前，青川县钱县令亲自设宴送行，态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不止。下游各村百姓更是自发组织起来，箪食壶浆，夹道相送，不少人拉着赵砚的手，热泪盈眶，千恩万谢。

　　站在即将离开的马车旁，回望那条在冬日阳光下静静流淌、孕育着无限希望的青川渠，赵砚心潮起伏。这是他穿越以来，完成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项目，也是他新人生的坚实里程碑。

　　他转头，看向身边同样在凝望渠水的谢云澜。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的影子，和同样明亮的、对未来的期许。

　　渠水长流，功业初成。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