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剧本》思蓝慕虹

25、第 25 章 L国知名的

　　L国知名的Jun先生筹办了一场宴会，邀请了各界名流，其中也包括L国娱乐圈的不少人物。Showtime剧社并非本土团体，成员也都不是L国人，却同样出现在了邀请名单上。
　　拿到邀请函后，成员们都拿不定主意：他们的事业重心并不在L国，手头上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可若是不去，Jun先生又和邀请他们来L国演出的主办方有合作，直接回绝未免不妥。几经商议之后，最终还是小静拍板，由她和靖仪前去赴宴。
　　突如其来的宴会邀约挤占了排练时间，众人索性决定今晚多加练一段时间，把缺的工时补回来，并且约定宴会结束后不再接任何其他商宴与商务活动。
　　昏暗的排练厅里弥漫着紧绷的氛围，唯一亮着的几盏舞台灯偶尔接触不良，灯光明灭闪烁，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就在这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一道沙哑而缓慢的嗓音自阴影深处响起：“十个小兵人，外出去吃饭；一个被呛死，还剩九个人……九个小兵人，熬夜熬得深；一个睡过头，还剩八个人……八个小兵人，动身去德文；一个要留下，还剩七个人……”
　　念到最后几句时，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化作气音，却字字清晰，透着森然：“……一个小兵人，孤单又影只；投缳上了吊，一个也没剩。”
　　童谣念罢，全场灯光骤然亮起。身着复古西装的Mike仍隐在高背椅的阴影里，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交叠的膝盖。他开口，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厅中回荡，仿佛带着审判的重量：“在座的每一位，都犯了谋杀罪。”
　　一声短促的“啊——”的尖叫划破寂静，扮演女仆的演员捂着嘴，眼睛瞪得极大，愣在原地，仿佛真被无形的指控扼住了喉咙。紧张感如潮水般瞬间蔓延了整间屋子，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一旁的小静端着道具酒杯，步履优雅地走到场中，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倨傲：“这趟旅程很有趣，不是吗？”说罢举起酒杯，朝着虚空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随后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紧接着，她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一阵剧烈的咳嗽随之而来，她猛地捂住心口，身体痛苦地蜷缩，踉跄两步，终于软软地倒在了地板上，酒杯滚落一旁。
　　“她死了。”扮演医生的丹尼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颈侧，面无表情地宣布。话音落下，角色的生命就此终结。周围其他演员虽然知道这只是演戏，但眼中仍不受控制地浸满了恐慌——那是面对未知命运与赤裸裸的死亡时，人类本能的恐惧。
　　“好，停。”坐在一旁折叠椅上观看排练的靖仪喊了停，她站起身，走到小静身边，伸手将她拉起来，“小静，倒地前的姿态很好，但你的语气还要再添几分骄纵和不屑。这个角色到死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哪怕毒发时，她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害怕，而是‘你们怎敢’的愤怒。”
　　这是Showtime剧社排演的第三部剧目，是改编自《无人生还》的舞台剧。因为演技尚待打磨，小静被安排饰演第一个被害的角色——那个傲慢、刻薄，却也因此最早领便当的年轻女子。
　　《无人生还》是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经典著作，此前已经被改编翻拍过多部影视作品，珠玉在前，小静一行人选择排演这部舞台剧，本身就是对团队演技和改编能力的极大考验。如果只是照搬原作、中规中矩，根本翻不出什么水花。更何况他们前两部剧目都大获成功，观众对他们的期待本就水涨船高，哪怕一丁点瑕疵都可能成为被舆论诟病的失误。
　　小静清楚自己的演技还有欠缺，原本她都想不上这个角色了，可这部剧需要的演员多，每个人都有固定的故事线，剧组临时从国内请了两位老戏骨来助阵，大家还需要时间磨合成型，群众演员也都是在L国本地临时招募的，实在腾不出多余的人手换角。说实话，她都有点后悔当初投票时赞同选择这个剧目了。
　　众人记下靖仪说的要点，正各自低头回想自身演绎的不足，准备重新排演一遍时，排练厅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了。
　　来人找小静。他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五官深邃立体，身材高挑健硕，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他走进排练厅的瞬间，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外——当初Henson每次来都恨不得带一群黑衣保镖，黑压压一片堵在门口，场面搞得跟□□聚会似的，上次差点把刚来的两位老戏骨吓着，给剧社众人也留下不小的阴影。
　　看到门外只跟着一个捧着礼盒的年轻助理，几人都悄悄松了口气。毕竟那两位老戏骨刚到L国就被上次的阵仗吓了一跳，私下还委婉地问过剧社是否牵扯什么复杂背景，要是再闹出什么动静，传回国内对Showtime剧社的名声总归不好。
　　“保罗哥哥。”因为有其他人在场，小静没像私下那样叫保罗“嫂子”，语气平淡而疏离，“你找我有事？”看到来人，小静并不惊讶，她清楚Ben一直派人跟着她，她也不在乎，只当身后多了两条甩不掉的癞皮狗罢了。
　　“Arthur先生让你今天务必去参加宴会。”保罗也知道小静不想看见他们，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温和微笑。
　　小静听后没有立刻答应，她微微偏头，疑惑地看了保罗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我今晚要排练，下次再说吧。”
　　保罗对小静的拒绝并不意外，在他眼里，无人敢违抗的Arthur先生，在小静这里已经碰过不少软钉子了。
　　“这次不一样，”保罗向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却确保周围几人也能听到，“这是Arthur先生的生日宴会，Percy和Keep都会到场。”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小静，“他是你舅舅，是你的长辈。”
　　小静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尴尬的气氛像无声的烟雾一样在两人之间弥漫开。保罗忍不住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不会忘了你舅舅的生日吧？”
　　小静闻言，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多少年都不来往了，算不上熟悉。”她本就不是什么会忍气吞声的受气包，话里的刺明晃晃的。
　　“嘴还是这么利，”保罗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审视，“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小静丝毫不惧，抬眼直直看向保罗的眼睛。她的瞳孔颜色很深，像不见底的古井。那一瞬间保罗竟晃了神，小静的眼睛仿佛带着无形的吸力，要把他吸入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里，让他莫名脊背一凉。
　　“好，我去换件衣服。”小静忽然收回目光，语气干脆，这话把保罗拉回神。他环顾四周才发现，排练厅里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佩蒂忍不住开口打趣，语调轻松，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保罗先生，别走神哦，之前Henson和Charlie就是因为看我们剧社成员走了神，一个差点把自己烧死，一个还烫到了自己。”
　　保罗闻言笑了笑，用笑容掩饰住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尴尬，随即示意身后的助理进来。等了半天不见人进来，他有些奇怪，下意识回头去看，只见门口的助理捧着礼盒，嘴巴微张，直愣愣盯着排练厅里的众人，眼神都发直了，显然魂飞天外。保罗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助理是犯了花痴，被剧社成员出众的样貌摄住了心神。其实也不奇怪，他第一次见小静的时候，也被她那兼具少女清纯与冷冽疏离感的容貌惊艳过。只是他见得多了，早就免疫，助理这副丢魂的模样实在有失体面。他再转头看排练厅，小静一行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仿佛在说“你带来的人也就这种定力”。
　　“保罗哥哥，我觉得你的助理该好好学学教养了。”小静说着，随手拿起一旁道具桌上的水杯——里面是刚才排戏用的真水，哗啦一声，一杯水径直泼在了刚刚回过神、正要走进来的助理脸上。助理被泼得一个激灵，衣襟全湿了，水滴顺着头发往下淌，这才彻底回过神来。他看清眼前的情形，脸上血色褪尽，连忙对着保罗鞠躬道歉：“抱歉，保罗先生，我……”
　　“你该向静小姐道歉。”保罗开口提醒，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半点波澜。
　　助理胆战心惊地转向小静，头低得更深，声音发颤：“非常抱歉，静小姐，是我失态了。”
　　排练厅的其他人都默契地转过身，或整理道具，或低声对词，避开了这边尴尬的场面。小静脸上挂起甜美的笑，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声音轻柔：“保罗哥哥，他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小静心里清楚，自从上次Ben带她去那栋别墅的地下室，亲眼见了他们折磨人的手段之后，双方就已经摊牌了。Ben他们依旧怀疑她，她也没必要再掩饰自己的厌恶。上次保罗接她回去的时候，状若无意地问起那个偶尔来剧社找她的乔治的身份，她直接就说了是朋友，反正撒谎他们也不会信，转头还是会去查，没必要多此一举。
　　保罗深深看了小静一眼，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他示意助理把那个精致的礼盒拿过来。“这是你哥哥给你挑的。”保罗说着，亲手打开礼盒的盖子。里面是一件做工极其精致的白色缎面礼服，裙摆缀着细腻的蕾丝，裙身上镶嵌的细小D级钻石在排练厅的灯光下流转着冰冷耀眼的光泽。保罗口中的“哥哥”指的是Ben，当着其他人的面，小静没有反驳这个称呼。她没有拒绝，却也没有伸手去接，只开口问，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不是家宴吗？怎么还特意把礼服带来了？”
　　“你哥哥很快就要正式接手家族部分产业了，你舅舅就是想借这次生日宴会给他立威，场合比较正式。”保罗耐心地解释，看向小静的眼神温柔得真像在看自家闹别扭的妹妹，只是这其中有多少是演技，多少是算计，就没人知道了。
　　“我可以带一个朋友一起去吗？”小静抱着胳膊，突然开口问。
　　“当然可以。”保罗没有反对，似乎早有预料。
　　等小静和靖仪换好衣服出来，保罗和助理抬眼望去，俱是微微一怔。
　　那件白色的礼服完美贴合小静的身形，从肩线到腰身，再到曳地的裙摆，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亮，仿佛自带柔光。她将长发尽数盘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脸上只薄施粉黛，眉宇间却因此多了几分往日少见的清冷气质。她没有佩戴保罗礼盒中搭配的澳白珍珠首饰，反倒一反常态地戴了翡翠首饰连腕间那条她几乎从不摘下的珍珠手链也摘了，换成了剔透的翡翠手链。说来也怪，尽管一身都是名贵珠宝，小静身上却没有半分雍容华贵的厚重感，反倒被这些莹润翠绿的翡翠衬得气质愈发清冷淡然，像一朵开在幽静深潭中央的白莲，美丽却带着距离感，让人不敢轻易上前触碰。
　　反观小静身旁的靖仪，打扮简约却挡不住她自带的强大气场：她双眸明亮如星，眼神沉静而坚毅，一身乳白色斜肩礼服简约干练，裙长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纤细修长的小腿，脚上踩的是某位意大利设计师亲手打造的高跟鞋。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背脊挺直，下颌微收，活脱脱一位俯瞰众生的女皇，威严而疏离，让人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被她那澄澈的目光看穿心底所有秘密。保罗这时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没看到小静常戴的那条珍珠手链，原来已经戴到靖仪手腕上去了，润泽的珍珠绕在她腕间，柔和了几分她锐利的气质。
　　“怎么没戴珍珠首饰，这是你哥哥亲手选的。”保罗问道。
　　“翡翠是Henson哥哥送的，一直没机会戴。”小静随口解释了。
　　保罗点点头不再多问，带着两人离开。
　　车平稳地驶向宴会地点，开出去一段路后，车厢内只有引擎的低鸣。保罗想打破这片沉默，从副驾驶座回过头，开口问道：“小静，你怎么只带了一个朋友？其实可以带大家一起去的。”
　　“带太多人不合适。”小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回答得干脆利落。
　　“哦？为什么这么说？”保罗来了兴致，追问道。
　　“你觉得，宴会上见到我们剧社的人，有几个能保持理智？”小静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保罗，“不怕大家都犯花痴，搅了舅舅精心准备的局？”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保罗笑了笑，没跟小静的阴阳怪气计较，又开口说：“那你带靖仪小姐来岂不是更不合适？她可是你们剧社顶顶漂亮的人物，论惊艳，她可不输你。”这番话在靖仪听来只觉得前方这位保罗先生实在太过无礼且刻意，但她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只是微微蹙眉，没有开口说话。
　　“带她才最合适。”小静接过话头，语气坦然，“带Nancy来我不放心您，毕竟您对她一向格外关照。至于其他人，Henson哥哥本来就有见了我们剧社成员就犯花痴的毛病，我不知道带谁来才省心。至少靖仪，”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靖仪，“早就不是Henson哥哥感兴趣的目标了，安全。”
　　听了小静这番直白甚至堪称刻薄的分析，保罗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回了身——毕竟小静说的都是事实。Henson先是没认出小静是自己表妹，还对她大献殷勤；再是见到靖仪后惊为天人，犯花痴差点把自己‘火化了’；之后又对顾望舒动手动脚……这些荒唐事，确实做得太过分了。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载着各怀心事的几人，驶向那场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