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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Show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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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time剧社在L国爆火之后,采访、代言、商务邀约像雪花一样飞了过来,几乎要将他们淹没。可剧社众人并没因此飘飘然迷失方向,除了接下几个和主办方绑定的、实在推脱不掉的商务采访,其余那些开出天价的邀约,他们全都客气而坚定地婉拒了。他们本来时间就不多,还要紧锣密鼓地筹备第三个剧目,彩排、改剧本、调整舞台设计,每一分钟都像从海绵里挤出来的,根本抽不出多余的精力去应付那些光鲜却无谓的场合。
这天接受完L国最大网络传媒的专访后,天已经彻底黑了,街灯一盏盏亮起,勾勒出都市疲惫的轮廓。八个年轻人忙了一整天,中途只胡乱啃了几个在便利店买的面包和饭团,胃里空落落的,被咖啡因刺激得隐隐作痛。
“好饿呀,我们去吃点好的吧,就去吃火锅!”佩蒂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渴望和撒娇的意味,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晚风裹着L国特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的湿热,黏糊糊地吹在身上,不仅没带来丝毫凉爽,反而闷得人浑身不舒服,连呼吸都似乎沉重了几分。
“火锅还没吃够啊?都出国了还天天惦记着这一口。”望舒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笑着打趣她,语气里是熟悉的、属于同伴间的调侃。
佩蒂立刻凑到靖仪身边,晃着她的手臂,故作娇憨地冲她眨眼睛:“那不一样啊!这边的冬阴功汤底,还有那些没试过的香料,我还没尝过呢!就当是体验当地风情嘛。”
“好好好,去吧去吧,我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靖仪叹了口气,抬手解开为了采访而精心盘好的、绷得紧紧的发髻。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的瞬间,她舒服地喟叹一声,顿时觉得头皮和紧绷的神经都轻松了不少。
几人就这么三言两语定下了去吃火锅,嬉笑着商量去哪家店,可热闹的气氛却忽然微妙地停滞了一下,大家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静——她舅舅要求她,采访结束后必须立刻回去。
“没事,你们去吧,好好吃一顿,我……我先回去了。”小静迎着众人的目光,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语气刻意显得轻快,试图驱散那瞬间的凝滞。
望舒看着小静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的侧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嘱咐几句,比如“路上小心”,或者更深层的、“回去后见机行事”之类的暗示。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最近来自各方的邀约和关注越来越多,像无形的网收紧,留给他们自由行动的时间也更紧了。小静从来到L国后就搬到了老宅,在她舅舅Arthur身边,手里摸到的有用线索依旧寥寥,如果不能在L国的所有剧目演出结束之前查到真相,找到扳倒Arthur的关键证据,那么这场始于仇恨、精心策划了多年的“演出”,怕是真的要无声无息地烂尾,所有心血付诸东流。这些压力,彼此心照不宣,多说无益。
和剧社众人道别后,小静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结伴离去的、充满活力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大概是那盘了一整天的发型扯得头皮阵阵发疼,连带着思绪也有些滞涩,她也伸手,学着靖仪的样子,将束缚头发的发卡一一取下。长发披散下来,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立刻被晚风吹起,胡乱地贴在脸颊、挡在眼前,她忙抬手,有些烦躁地将它们拂到耳后。就在她抬头的刹那,面前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两个人,像从夜色中突然凝结出的影子。当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其中一张深刻而熟悉的脸庞时,瞳孔骤然收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呼吸也为之一窒。
快到晚上十点,街道两旁的商店餐馆陆续打烊,卷帘门拉下的声音此起彼伏,白日的喧嚣迅速褪去,只剩下空旷和寂静。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还固执地亮着暖黄色的灯,像茫茫夜海中一座孤零零的灯塔,给夜晚无处可去或是心有羁绊的人,留着一点微不足道的、象征性的温暖。
这家咖啡店装修简单,是时下流行的复古工业风格,砖墙裸露,桌椅是深色原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被时间烘焙过的咖啡豆香气,混着奶油和糖浆的甜腻气息,共同裹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昧氛围。
小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冰美式,冰块在杯壁碰撞出细微的轻响。她一口没动,只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她本来就不喜欢咖啡那股苦涩的味道,更何况在经历了高度紧张的一天后,在这样的深夜里喝下咖啡因,今晚就别想有片刻安宁的睡眠了。
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机械地、一圈一圈地搅动着各自杯中的咖啡,勺子碰撞杯壁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小静也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她将脸转向窗外,静静看着玻璃上模糊映出的、室内暖光与窗外黑暗交织的倒影,以及倒影中那两个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算起来,这是她到L国之后,第三次“不经意”撞见乔治了;不对,她默默纠正自己,其实早在之前演出排练的时候,她就在光线昏暗的后台通道里,瞥见过那个熟悉到令她心悸的身影一闪而过。说也奇怪,小静原本以为,这次见面自己还会像上次在商场仓促撞见他那样,控制不住情绪转身就想逃跑。可直到现在面对面坐在这里,她才发现,看到乔治的那一刻,心口竟然像一潭被冰封的死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没有恨,也没有残留的爱,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仿佛眼前这个眉头微锁、气质冷峻的男人,根本不是那个曾经彼此相爱的恋人。她大概也猜得到乔治如此费心找她是为了什么,反正肯定不是来续那早已腐烂变质、只剩讽刺的旧情的。
“我们来找你,是想……”或许是忍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乔治身旁那位看起来更年轻、眉宇间带着些急躁的同伴率先开了口,试图打破僵局。
小静转过脸,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脸上,直接打断了他尚未组织好的语言:“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Arthur对我并不放心,我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手里没有你们想要的、能把他定罪的线索。”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疏离而客气。
那同伴见小静态度如此疏离冷漠,心里有些不悦,眉头皱了起来,但似乎顾及乔治在场,也没多话,只是端起已经不太烫的咖啡,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仿佛要浇灭心头的无名火。
又一段难熬的沉默在咖啡香气中流淌。过了好一会儿,乔治才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小静,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沙哑了些:“小静,查案、追捕Arthur是我们的事,这水太深太浑,你别再掺和进来了。”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切,但配上他毫无表情的脸和紧绷的语气,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命令或划清界限的声明。
咖啡店里很安静,背景音乐是音量极低的慵懒爵士乐,有些位置上的客人早已支撑不住,趴着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小静抱着胳膊,更往后靠在了坚硬的椅背上,刻意拉开了些和对面两人的物理与心理距离:“调查?我调查什么了?”她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满是嘲讽的弧度,“乔治先生,我就是个来L国演出的普通演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满不在乎的语气里带着直接而尖锐的回怼,让乔治那位本就心里不痛快的同伴脸色更难看了。
“你不必是这个态度!”同伴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又迅速压低,但语气里的不满已然满溢,“乔治他是在关心你!当初你一声不响就离开了他,你知不知道他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那天在便利店看见你,他差点当场失控追上去”
小静难得耐着性子,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心,听完了对方这充满主观臆断和偏颇的指责。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对方说完,呼吸因激动而略显急促时,她才轻轻开口,只问了一句:“说完了?”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乔治和同伴都被她这出乎意料的平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
小静直起身子,不再慵懒地靠着。她抬手,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把一缕垂落挡在眼前的刘海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她做起来有种漫不经心的优雅。然后,她的目光越过那位愤愤不平的同伴,直直看向乔治,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凉的嘲讽:“乔治,你就是这么跟你朋友说的?说我‘一声不响’离开了你,抛弃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细针一样扎在寂静的空气里。
咖啡店的光线似乎又暗了几分,可能是店员为了节约电费,关掉了远处几盏非必要的装饰灯。昏黄的光晕更加集中地笼罩在他们这一桌,昏暗的光线里,三人之间压抑的说话声和咖啡机偶尔的嗡鸣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整个世界都缩在了这个小小的、充满对峙的角落。
乔治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没有看小静,也没有看自己的同伴,只是盯着杯中早已冷却、颜色深沉的咖啡液面。他没说话,他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分开这么多年,在陌生的国度再次相见,他心底翻涌的是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复杂感受。
见乔治这幅沉默落寞样子,他的同伴终于看不下去了。和乔治共事这么久,他早就打心底佩服这位前辈——工作认真负责,思维缜密,身手和能力都十分出色,即使在精英云集的国际刑警组织里,他也认可乔治是佼佼者。可来了L国,自从遇上眼前这个叫谷静的女生,乔治就仿佛变了个人,变得沉默寡言,眉头紧锁,心里像压了块千斤巨石,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在此之前,乔治在一次聚会时,乔治断断续续告诉他,他曾差点和一个女孩订婚,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就彻底断了联系,再无瓜葛这个女生就是他的前未婚妻,而变故就是订婚前知道了女孩是Arthur的外甥女,而Arthur,就是当年L国一件绑架案的相关人物,是害死乔治父亲的元凶之一。乔治当时说了一下那个女孩的名字—谷静。
小静就那么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位替乔治打抱不平、仿佛正义使者的同伴,脸上是一种近乎漠然的满不在乎。等他终于喘着气说完,胸膛起伏,似乎为自己的“仗义执言”而激动时,小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
“那乔治有没有告诉你,当年,是他,在订婚宴上当众抛弃、丢下了我的。”小静的语气很平,但平铺直叙之下,那股积压多年、淬炼成冰的嘲讽之意,却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锋利刺骨。
昏暗的光线下,小静看不清对面两人骤然变化的表情细节,但她能想象得到——那位同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以及乔治脸上可能闪过的苍白与狼狈。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骤然冻结的密度。“乔治,你忘了吗?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初订婚宴上,在所有宾客面前,你没有出现,抛弃了我。是你,和你全家,一起演了那场让我和我家差点沦为笑柄的戏。”小静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更慢,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着那段谁也不愿触碰的过往。
沉默,像化不开的、粘稠冰冷的雾气,迅速在三个人之间弥漫开来,吞噬了所有声音。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乔治的脑海里却“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尘封的、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闸门被强行冲开。像是锁了多年、锈迹斑斑的大门,今天终于被对方亲手递来的、冰冷的事实钥匙捅开。开门的瞬间,无数嘈杂的声音、刺目的光线和令人难堪的画面碎片,争先恐后地浮现在他眼前——
穿着华丽定制白色礼服的谷静,独自站在空旷得可怕的宴厅里。宴席早就散了,残羹冷炙都未来得及收拾,红毯上还散落着彩屑和踩碎的花瓣,整场原本应该喜庆圆满的订婚宴,像一场荒唐而拙劣的滑稽剧,仓促落幕。准新郎和他的家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连一个电话、一句解释都没有。宾客们从最初的祝福和期待,渐渐变成了疑惑、窃窃私语,看向准新娘的眼神,也从羡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怜悯、嘲讽和猎奇般的探究,还有人假作关心地凑过来,旁敲侧击打探虚实,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掩藏不住。
可小静的脸上,从始至终竟然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她挺直了背脊,顶着所有人针刺般的目光,甚至主动走上了小小的礼台,拿过司仪尴尬递过来的话筒,对着满场神色各异的宾客,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落落大方的笑容:“各位亲朋好友,非常抱歉,今天我的未婚夫乔治临时事,实在无法到场,怠慢大家了。这顿便饭就当我谷静请大家聚一聚,感谢各位今日赏光,菜品酒水都已备齐,各位请自便,务必尽兴。”她的声音清朗平稳,没有颤抖,半分窘迫和哭腔都没有,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朋友聚会。原本等着看新娘崩溃大哭、场面失控笑话的人,在她如此镇定甚至堪称强势的表现下,也都讪讪地收了看热闹的心思,默默吃饭,气氛诡异而安静。
直到最后一个好奇的宾客也带着复杂的神情离开,乔治也依然没有出现。小静把担忧的母亲、脸色铁青的华年爸爸,还有身边气得发抖、想要去找乔治家算账的好友,全都连哄带劝、强行送走了。她笑着说自己没事,想一个人静静。等到偌大的宴厅里,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站了整整一天、维持了整整一天完美面具的她,才突然觉得累得慌,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和冰凉。她拖着沉重的裙摆,走到预留给他家人、却空空如也的主桌坐下。桌上的精美菜肴一口没动,早已失去了热气。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冰冷的翡翠虾仁,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菜早就凉透了,油腻腻的,并不好吃,可她一天神经紧绷,没吃几口东西,竟也觉得能下咽。当目光触及到桌上那盘几乎没动过的、油光发亮的冰糖肘子时,她忽然放下筷子,直接伸手,抓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肘子肉,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啃了起来。也不觉得腻,一口一口,用力地往嘴里塞,仿佛只有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吞咽,才能压下心里那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撕裂的闷气、耻辱和某种空洞的茫然。直到吃得肚子撑得发痛,喉咙发堵,她才停下,看着自己沾满油光的手,怔了怔,然后拿过湿毛巾,仔仔细细擦干净每一根手指和嘴角。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回头,对着身后空荡荡的、昏暗的宴厅,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出来吧。看了这么久,也该看够了吧。”
这场闹剧的男主角,终于在她发出邀请后,姗姗来迟。乔治从侧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脚步有些沉重,走到小静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半天没开口,只是看着小静挺得笔直的背影,那背影在空旷大厅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倔强。
小静也不说话,仿佛在比拼谁的耐心更足。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解腻茶,喝了两口,冰冷的液体滑过食道,让她打了个寒颤。然后,她才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他。她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咆哮,没有崩溃的泪水,没有哀伤的质问,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嘲讽:“让你失望了,没看到我哭天抢地、要死要活难过的样子。”小静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轻轻划过空气。
乔治看着小静,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依旧没说话。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好和小静那身华丽的白色礼服是配套的设计,本是天造地设的象征。此刻二人站在一起,却只剩下了无声的对峙和弥漫的痛楚。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对视了很久,久到宴厅的经理都战战兢兢地过来了,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询问:“您好,谷女士……那个,需要……需要帮忙吗?或者,您需要休息室……”今天这场前所未有的订婚宴闹剧早已传遍,经理心惊胆战,就怕这两个主角在酒店里情绪失控打起来,真闹出点什么事,这高端酒店可真要遭殃了。
小静没理他,仿佛他是透明人。她收回目光,自顾自地拎起裙摆,准备往外走。经过乔治身边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他一把攥住!他的手劲极大,冰凉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纤细的腕骨,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谷静,”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却冷得像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浸透了恨意,半分旧情都无,“我真希望……这辈子从来没认识过你。”
压抑、沉重、令人窒息的气息瞬间裹住了整个空旷的宴厅。经理见情况不对,脸色发白,赶紧悄悄后退,想溜出去叫人。
小静挣了两下,没挣开,乔治的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腕骨。疼痛让她皱起了眉,但眼里却燃起了冰冷的怒火。小静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她几乎没犹豫,腾出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一把扣住乔治的手臂关节处,巧劲一掰一拧!乔治吃痛,手臂一麻,被迫松开了手。小静揉着迅速泛起红痕、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冷声道,声音比他还冰:“巧了,老子也希望这辈子从来没认识过你。”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一步都不愿多停留。
“Arthur。”乔治突然开口,吐出了这个名字,那个如同诅咒般的名字。
小静脚步顿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地转过头。
乔治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那不是悲伤,而是被仇恨和痛苦灼烧出的疯狂。他死死盯着小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Arthur是你的舅舅。他害死了我爸爸。”
……
思绪被从记忆的泥沼中猛地拉回现实。这里不是当年那个奢华却冰冷的宴厅,是L国这家深夜里还亮着廉价暖光的普通咖啡店。空气中弥漫着同样的压抑,但人事已非。乔治和小静,隔着小小的咖啡桌,静静地、复杂地看着对方。他们曾经是彼此的挚爱和信仰,后来本该老死不相往来,成为对方生命里一道狰狞但已愈合的伤疤。可命运弄人,如同最恶劣的编剧,让两人在这样一个充满危险与阴谋的异国他乡,又一次猝不及防地相遇。从在商场里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其实他们都清楚,横亘在彼此之间的,早已不是简单的爱恨情仇,时间改变了太多,他们的心境,早就不复当年了。
看着又一次陷入沉默、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形角力的两个人,乔治的同伴夹在中间,坐立难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这僵局。过了好久,他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试图调解的语气,试探着开口对小静说:“你……你当初可以试着,试着挽回啊?毕竟你们之间的误会,乔治后来也知道了。”
“挽回?”小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是让我没皮没脸、跪着哭着求乔治别不要我?还是让我像个怨妇一样,寻死觅活,拿往事绑架他,求他别走?”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锐利的锋芒,“我谷静,还没下贱到那个地步。当年没有,现在,更不可能。”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满了无形的硝烟味。小静所剩无几的耐心,也在这荒谬的提议中彻底耗尽了。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乔治,那个曾经占据了她所有爱情幻想的男人,如今只是一个让她感到疲惫的、熟悉的陌生人。她清晰地开口,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乔治,我不欠你什么。我没办法选择自己的血缘亲戚,也从来没沾过Arthur半分好处。你失去了父亲,我很遗憾。但我也失去了我哥哥,我自己都差点在那场由他引发的混乱里丢了命!如果我是那件事的既得利益者,我活该下地狱,我认。可我明明和他做的那些事毫无关系,甚至还因为他,失去了至亲。我难道不是受害者吗?你的痛苦是痛苦,我的失去就不是吗?”
说完,小静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人,起身准备离开。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待在Arthur身边太危险了!”乔治的声音在她转身时再次响起,比之前急促了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他疑心极重,手段狠辣。你查不到什么的,这件事该交给我们专业的人来做。你……别再冒险了。”明明是带着急切和关切的话,落在如今的小静耳朵里,却只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另一种形式的嘲讽。
“有意思吗?乔治。”小静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疏离。
压抑得令人作呕的氛围里,连空气里原本醇厚、被无数人称赞的咖啡豆香气,此刻闻起来都只让小静感到一阵阵恶心和反胃。她不再停留,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咖啡店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身影迅速融入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没有半分留恋,也未曾回头一顾。
出了咖啡厅,小静径直走向一辆停在角落的汽车。车窗没关,Keep没来得及低头正对上小静嘲讽的目光。“静,静小姐。”Keep尴尬地笑道。
小静打开后面坐了进去“‘嫂子’可以走了。”
车内的另一个保罗也觉得尴尬,他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咽了下去。
“看来Ben先生对我不放心得很,连‘嫂子’都派出来了。”小静心里堵着气说话自然也不客气了,她用语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你去咖啡馆见的谁?”保罗转移着话题。
小静没准备瞒着“前未婚夫,遇到了就说了几句话。”干脆利落的回答让车内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如果还放不下对方的话也可以试着重新在一起。”保罗以为小静是看到前男友心情不好所有试着安慰了一句。
小静闻言笑了,这次笑意到了眼底,“估计Ben先生他们不会同意的。”
保罗好奇了,“哦,难道他家境不好?这个不用担心,你看我和你Keep‘嫂子’也没有人反对。”
“‘嫂子’不是他配不上Ben先生家族,是Ben先生家族配不上他。”小静嘲讽道,“他的职业我舅舅估计不会同意我跟他一起。”
“他什么职业?”Keep也提起兴趣了,居然有人说Arthur先生的家族配不上。
“国际刑警”小静没有隐瞒,她毫不在意地拿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是不是已经花了。
车内顿时陷入像按下了暂停键,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车内的音响传出L国当下流行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