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入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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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凌飒飒带着一身疲惫回到自己公寓。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余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就在他反手关门，手指即将触到电灯开关的刹那——
一股凌厉的劲风毫无预兆地从侧面袭来！
凌飒飒全身的神经瞬间炸开，几乎是本能地沉肩、拧腰，抬手格挡。袭击者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道更是扎实得可怕，一招被挡，后续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拳脚肘膝，角度刁钻，配合着极佳的距离感和节奏，几乎封死了他所有习惯性的反击路线。
黑暗中，只能听到肢体碰撞的闷响、衣料摩擦的窸窣，以及凌飒飒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和心跳声。他越打越心惊，对方的身手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不仅熟悉他的路数，甚至预判了他的预判。无论他如何变招，对方总能先一步压制。
这绝不是普通的入室歹徒！
几个回合下来，凌飒飒渐渐落入下风，一个不慎，被对方巧妙地锁住了关节，紧接着天旋地转，他被狠狠掼倒在地。袭击者顺势用膝盖顶住他的腰眼，单手反剪他的双臂，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扯来早已准备好的束缚带，动作麻利得令人发指，三下五除二就将他的手脚腕在背后捆了个结实，力道适中却绝对无法挣脱。
没用药物，没用器械，纯粹的、压倒性的近身格斗技巧——他，栖云巡逻队数一数二的格斗高手，竟然被生擒了？！
凌飒飒又惊又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憋屈。但人被压制在地板上，挣扎了几下，徒劳无功。他气还没喘匀，就被对方抓住衣领，有些粗暴地拖向客厅中央。灯光“啪”一声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
适应了光线后，他抬头看向袭击者，然后彻底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微微喘着气，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却依旧站得笔直如松，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温和无辜的，不是他那号称“封霖犯罪克星”、性情“内敛沉稳、为人很正”的宝贝弟弟段空晚，还能是谁？
段空晚甚至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缠斗中微微凌乱的袖口，动作斯文，眉目清秀。
凌飒飒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什么情况？？？？
段空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来看看你。”
凌飒飒：“？？？”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过度出现了幻觉，或者刚才打斗时不小心撞到了头。“谁教你这么‘看’我的？！”上门直接把亲哥放倒捆起来看？！这他妈是探视还是逮捕？！
段空晚歪了歪头，似乎认真思考了片刻，眼神无辜：“你。”
凌飒飒：“……”
确实，就在半个月前，封霖市，废弃大楼……
凌飒飒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憋了半天，猛地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你小子身手怎么又好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察觉到了异样：“不对！你上次是不是根本没尽力？？？”
段空晚没回答，只是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看得出心情不错。
这笑容瞬间点醒了凌飒飒。一股荒谬的正义感（以及羞愤感）涌了上来。他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兄长的、同时也是冷酷执法者的面孔，试图找回场子和道理：“不对！段空晚！非法侵入民宅！暴力袭击！非法拘禁！你这样是要蹲大牢的！你怎么也干这种事了！”
他几乎原封不动地把弟弟的台词还给了他。
看着亲哥炸毛的样子，段空晚眼神依旧平静透亮，语气甚至带了点理所当然的无辜：“没人发现，不算。”
“……？？？”
噎的凌飒飒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差点当场厥过去。这他妈是什么歪理邪说？！这像是他那个正直得有点古板的弟弟说出来的话吗？！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进行下一轮“普法教育”，段空晚已经走过来，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干净的软布，手法熟练地堵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唔！！！”凌飒飒瞪大眼睛。
但段空晚对他的愤怒视若无睹，弯腰，手臂穿过他膝弯和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把他这个一米八几、常年训练的大男人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径直走向卧室。
“……！”不是，段空晚你要干什么！！！
在凌飒飒惊恐的眼神里，段空晚轻松地把人扔在床上，还顺手给他拉了拉被子，防止着凉。
“我去买菜，”他语气自然地交代，仿佛他哥不是被捆在床上而是赖在床上：“晚上做饭。”说完，他转身就走，还体贴地（？）带上了卧室的门。
大门方向“咔哒”一声。段空晚真的出门了。公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凌飒飒躺在床上，手腕在背后徒劳地扭动，脚腕动弹不得。绳结专业得让人绝望。他能感觉到段空晚绑的留了余地，以他的能力，花点时间和技巧应该能挣脱，但绝不是三两分钟的事。
他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我那个正直无比、温和讲理、堪称道德模范的弟弟……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行事作风，这堵人嘴巴的熟练度，这“没人发现就不算”的诡异逻辑……
谁教的？
一个让他胃疼的答案浮上心头：好像……是我？
作孽啊！凌飒飒内心哀嚎。
就在他一边奋力跟手腕上的绳结作斗争，一边深刻反思自己作为兄长的失败教育时，忽然听到了大门处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回来了，这么快？？
凌飒飒立刻停止挣扎，打起精神，调整面部表情，准备等段空晚一开门，就摆出最威严、最痛心、最“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的兄长架子，用眼神对他进行第一轮控诉。
很快，卧室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段空晚。
而是放下了保温袋，抱着新枕头，开车两三个小时刚从老家绮凤市赶来栖云，打算给儿子升级一下家居环境的母亲凌万悦女士。
四目相对。
空气死一般寂静。
凌万悦女士的目光从儿子被反绑的手腕，移到被堵住的嘴，再落到他略显凌乱的头发、衣服乃至床榻上，最后看向他脸上那还没来得及完全转换的、混合着愤慨、羞耻和震惊的复杂表情。
短短两秒钟内，凌飒飒清晰地看到母亲的眼神经历了一系列高速变化：从最初的错愕，到恍然，再到一种努力理解的深沉，最后定格为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尴尬和“我懂我懂”的微妙神色。
那眼神仿佛在说：原来我儿子还有这种癖好……到底是长大了……嗯……妈理解……妈这就走，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情趣”……
凌飒飒：“！！！”妈！不是！你听我解释！这跟你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他疯狂摇头，嘴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唔唔”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和澄清的渴望。
然而，凌万悦女士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包容”甚至有点“慈爱”的微笑，轻轻把枕头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然后，非常体贴地、慢慢地把卧室门重新关上了……
关上了！
“唔——！！！”凌飒飒绝望的闷吼被门板隔绝。
他听见母亲轻手轻脚离开的脚步声，以及大门被轻轻关上的“咔哒”声。
妈你不会要再开两三个小时回去吧？？？？不是，妈！！！！
楼下，隐约能听见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凌飒飒一下子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完了。
这下跳什么河也洗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