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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星空 分院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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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列车上回荡。我和法尔安静地跟在拥挤在过道的人群的后面,踏上一个又冷又黑的只点了一盏小灯的小站台上。
“来呀,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走路小心啊,新生跟我走!”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不远处呼喊着,周围的孩子窃窃私语起来。说话的人是一个满脸长满胡子的需要人昂着脑袋才能看清楚的壮实高大的家伙,他不如书上写的巨人那么高大,但对我们来说也快差不多了。
我们走在所有人的尾端,这条陡峭狭窄的下坡小路上走得连滑带溜,磕磕绊绊。小路的尽头是豁然开朗,入眼是一片宽大到不着边际的黑色湖泊。而对岸高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塔尖林立着,在昏暗的夜景下显得寂静又遥远。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大块头指着湖岸边停泊的小船大喊。我跟法尔上了最后一条船,船上还有两个男孩儿。其中一个脸颊消瘦,皮肤在暗光下都显得苍白,他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船划行时带起的波澜。另外一个男孩始终眯着狭长的眼睛直勾勾打量我和正眺望城堡的法尔。
船只滑过幽深的湖面,靠近悬崖,领头人大喊了一声“低头”,大家都把头埋下去,等着船只穿过常春藤垂下的帘子,游进黑暗的隧道。到了尽头又生出一条道路,大家跟着灯光有些狼狈地攀爬上岩石的通道,踩上潮湿的草地。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大块头带着我们停在城堡的门前。
门应声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盘起黑发的女人优雅地走了出来,她穿着墨绿色的袍子,微向下弯着唇角。
“谢谢你,海格,我会带他们进去的。”她说完,把门彻底拉开。城堡门厅的石墙点着无数火把,垂直向上看去甚至望不到尽头,而正面是一条华丽的大理石楼梯。我们沿着石铺地板向里面走去,右边传来阵阵连绵不绝的嗡嗡声。
麦格教授把我们带到另外一头的小房间,大家被迫摩肩接踵地挤在里面。
麦格教授向我们说明了马上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开始的分院仪式,无趣地妄想着我们能把这个地方当作家,接着特地说明了学院积分和学院杯的重要性就走出去了。
爱尔克斯没有提前告诉我如何分院。我设想过考核,或者类似于“忏悔”的谈话。只是还是没有考虑到,分院竟然是要当着全校所有师生的面。
忽然谁大叫了一声,指着背后。我们和另外两个男孩儿恰好站在最后面,回头看去,一二十个发白,透明的幽灵迎面对着我们冲了过来。它们交头接耳地滑过整个房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我只希望这里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法尔说。
“我也希望。”我被挤得够呛。
没过一会麦格教授又进来唬走了所有幽灵,她带着我们排成单行越过门厅,推开一扇厚重古板的双开门,压抑又带着愉悦的喧闹声立刻蔓延了出来。里面确实像是一个礼堂,四张延伸过整个大堂的长桌上都是擦得闪亮的金盘子和高脚杯,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大堂最前的台子摆着一张稍短的长桌,上面坐着很多教授。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那么直白而灼热地聚焦在我们的身上,从头到脚。有人无比享受这种注视,就必定有人抬眼规避对视。我选择把视线集中在离我最近的一张桌子边上的黑点上,那叫我想到我坐在床上翻书发呆的时刻,或者任何一个我要游走在回忆和幻想之中的时刻。这明明该让我安心的,可我还是感到有些冷,似乎一切就要消失。
“有人对它施过魔法,所以它看起来和外面的星空一样漂亮,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
下午那个说教过我的女孩儿声音很清脆、很小。也许因为新生并不算多,原来我们离得并不远。
数不胜数的蜡烛漂浮在天上,天花板上的星星像盐洒在黢黑的桌子上一样分布开去,一切就和外面的星空一样漂亮。我恍惚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个动物,也许是宠物,我们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轻易地划分,恍惚间又因为那么一句普通的话觉得自己原来就在这片漂亮的星空底下存在着。它明明脆弱又虚假。
麦格教授把一只小凳子放在了队伍前面,再把一顶破旧的巫师帽放在凳子上。那顶旧帽子上缝着各种补丁,上面仿佛浮动着灰尘。在安静的氛围里,那顶帽子像是裂开了一样抽动着张开了一道像人嘴一样的缝,传出沙哑的歌声: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们的高顶丝帽光滑挺括,但把我戴上,你们头脑里隐藏的任何念头都躲不过我的眼睛——
你也许该去格兰芬多,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他们的胆识、气魄和豪爽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
也许你属于赫奇帕奇,那里的人正直忠诚,他们坚忍诚实,不畏惧艰辛的劳动;
如果你头脑精明,或许会进智慧的老拉文克劳,那些睿智博学的人,总会在那里遇见他们的同道;
也许你会进斯莱特林,也许你在这里交上真诚的朋友,但那些狡诈阴险之辈却会不惜一切手段,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不要惊慌失措,在我的手里——尽管我连一只手也没有——你绝对安全,因为我是一顶会思想的分院帽!”
唱完,台下齐声鼓起掌来。分院的方法竟然是戴上一顶帽子,由它来宣判自己的命运。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麦格拿着一张羊皮纸大声地说,“汉娜·艾博!”
分院帽扭动着,可即使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衣物紧张的窸窣声,也没有一个人能听清它在说什么。
“赫奇帕奇!”那顶帽子尖叫一声,激起了台下最右边的长桌的掌声。
“苏珊·博恩斯!”
“赫奇帕奇!”帽子又喊道。
“泰瑞·布特!”
“……拉文克劳!”这次是左手边第二张桌子的人也站起来鼓起掌,随着拉文德·布朗进了格兰芬多就能够知道坐在最左边长桌的都是格兰芬多。我没法不简单推测出学生名单是按姓氏首字母排序的,而“德维尔戈”开头是“D”,我很不幸地站在队伍末尾。
台上的学生有的不过一会儿就完成了分院,有的需要坐上几十秒钟。等到终于念完了“B”和“C”开头的学生,麦格教授果然念到了我的名字:“赫莱尔·德维尔戈!”
她简单又平缓的声音显得那么大声。我细数着脚下的每一步,从队伍末尾迎着不少回头来看我的目光走去最前面,平静地坐在那张小凳子上。麦格教授把帽子扣在我的头上,一瞬间宽大的帽檐就遮盖住了我的全部视线,我微微仰头低着眼睛才能瞥见下面张望的人们。这种感觉既难熬又奇妙。
“嗯……”刚才那个唱歌的沙哑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荡着,“今天遇见的第一个难以做出的决定。你知晓生存的道理,有头脑和思想,有才华和天赋。尽管你的心地可能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坏嘛。是的,我想你的心底始终在焦虑恐惧着什么。你想要证明什么?
“嗯……我该把你分去哪里?也许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会是你的好去处,我想你在这两个地方都能够做到很出色。”它轻声说。我没有想过这真的可以自己选。
分院帽自顾自地思索了几分钟,底下隐约有了不少窃窃私语,但所有议论声立马就被我右边一只玻璃杯落桌的声音给打断了。我却想起我第一次握住魔杖风吹起我和赛琳的头发的时候。
没等我再有什么多的想法,分院帽就大声尖叫出来:
“斯莱特林!”
我迎着掌声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和站在前面的一位女级长握手。
“我叫杰玛·法利,欢迎。让分院帽思考那么久可不多见。”
“赫莱尔·德维尔戈。”我有些别扭地说。
先分院的好处在于可以自由地选择留给新生的空位,尤其在有一个鬼魂游荡在桌子周围的时候。
比我先分进斯莱特林的女生叫做米里森·伯斯德,她是一个长得高大而瞧着随性的人,她旁边坐着一个叫文森特·克拉布的更加壮实高大的男生。我和他们简单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坐去他们的对角。
教授席上最中间金色椅子坐着的带着半月眼镜儿,银色头发闪亮,胡子花白,穿着一身白袍的老头一定就是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他手指搭在一只银杯上,慈爱地环视着所有人。除此以外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一个戴着丑陋无比的紫色包头帽的男人,他的身子不住向旁边那个鹰钩鼻的男人倾着。
等鹰钩鼻的男人再一次看过我们长桌的时候,法利告诉我们,他是我们的院长兼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我开始怀疑钻研魔药是不是都会让人变成那样一副看谁都不大爽而且生人勿近的样子。另外一个品味低下的男人叫奇洛,是黑魔法防御课的新教授,他也成功让我对这门课没原先那么感兴趣了。
“赫敏·格兰杰!”麦格喊道。
格兰杰是一路小跑过去的,她飞快又着急地自己套上了帽子,一下子坐在小凳子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格兰芬多!”分院帽在她头上同样纠结了好几分钟才宣布道。她再一次飞快地跑去最右边的长桌,和一个男孩儿握手,笑得灿烂地坐下继续望着上面。没等着我的视线跟着她往右走得太远,就又有两个孩子分进了斯莱特林。其中一个和克拉布一般高而壮的孩子叫做格雷戈里·高尔,傻笑着坐去克拉布身边了。
“我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你好。”另外一个女孩儿小心地跨进长椅,把长袍往后一拂,坐在了我旁边,“听说你从法国回英国来?”
我点点头,她也没追问,只是一笑,指了指前面。列车上那个四处找蟾蜍的男孩儿纳威·隆巴顿刚从地上费了好大劲才爬起来,又一次等了很久分院帽才吼了一声“格兰芬多”,但他急匆匆地戴着帽子冲下台去了。这简直是能让任何人都笑出声来的趣事儿。
“他是德拉科·马尔福。”下一个进斯莱特林学院的是格林格拉斯为我从队伍里指出来的一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儿。他脸又尖又小,有些灰白,整个人瘦削却又自信地挺直着脊背,时刻准备着上前。
他像我那样走得很缓很稳,只是有些大摇大摆。等到帽子刚沾上他的头发,分院帽就立刻吼出了“斯莱特林”。他沉浸在掌声中,晃着头和级长握过手后坐在高尔的旁边和他们指着上面小声说着话。
先前一条船上的消瘦的男孩儿叫做西奥多·诺特,他同样稳稳地走上前去就被分到斯莱特林了。他坐在我旁边,只是隔开了一两个位置的空间。在他后面来的是一个叫做潘西·帕金森的女孩儿,她也留着利落的黑色的短发,毫不犹豫地坐去了马尔福的对面。
“哈利·波特!”这个名字几乎是瞬间收拢了所有人的视线,引起又一轮的议论声。马尔福冷哼了一声,足够让周围的我们都听见。
“格兰芬多!”最右边的长桌又欢呼起来,呼喊他的名字。仔细听的话,我还能在我这张长桌上听见有趣的嘘声。
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麦格念到法尔的名字。她不紧不慢地上前等麦格给她戴上帽子,帽子在大概几十秒之后就宣布了“拉文克劳”。布雷斯·扎比尼是最后一个分院进斯莱特林的,他是刚才在船上的另一个男孩儿。他个子高高,昂着头,有着深棕色的皮肤和高耸起的颧骨。
扎比尼快步要走向马尔福的时候,停在了半路,有趣地说道:“哎呀,看来我压轴分院的坏处就是没什么空位了。”
他坐在了诺特和我中间。他最先看中的空位置上慢悠悠地坐去一只骇人的鬼魂。那个鬼魂像是一根枯老腐朽已久的木杆子一样直直坐着,双眼全白没有瞳孔,脸上像是被人切下了皮肉,只留下薄薄的一片,穿着沾满干枯发黑的血液的银色长袍,向四周散发着冷气。马尔福竭尽全力把身子往前倾,皱紧了脸躲着他边上的鬼魂。
阿不思·邓布利多等到所有人坐好后就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向我们伸开双臂,看起来高兴极了,即使我不认为有任何原因值得他那么高兴:“欢迎!欢迎大家来霍格沃茨开始新的学年!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谢谢大家!”
他麻利地说完那些没什么逻辑的胡话就在掌声和欢呼声中坐下去了。每张长桌的所有银盘上都随着他的动作铺满了食物,牛排、羊排、鸡肉各种肉类搭配着番茄、胡萝卜、土豆各种蔬菜,还有一些糖果。大概霍格沃茨也有很多家养小精灵提前准备好了食物,等着指令施展同样的转移咒,一瞬间就能让热腾腾的食物传送到我们的面前。
“德维尔戈,你就是赫莱尔吧,所以说你真的是个法国佬咯?”马尔福没有看着我,大声地说。
“事实上我们之中大多数人的祖辈里有不少是你口中的法国佬。”诺特说,“哦,我只是说事实。”
“我当然知道,不需要别人提醒我,诺特。算了,那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明智地进了斯莱特林。”马尔福这才对我说,“我爸爸提前向我介绍过你们家,他说你们也算是英国古老的纯血家族。我的父母认识你父亲和你姑姑,他们是朋友,所以我相信你不会想刚回英国这边,就交到韦斯莱那样不三不四的损友的,你总会懂得应该和谁打交道吧。”
他起身朝我伸来一只手,我勉强地和他握了一秒就松开了。
“嗯,我们只是搬去了法国。”我说得倒是实话,“我最早在英国待了几年,后来才去了法国生活。”
“嗯,听得出来,因为你的英语一点儿也不黏。”扎比尼在我旁边随意地说笑,他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旋动着叉子。
大家矜持地吃完饭后,银盘被传走替换来新的餐碟,各式各样的餐后甜品也先后被传送到桌上。我尝了一些特别冰凉的冰淇淋球。甜点的时间大家可以更加随意地聊起来了。
“你要知道我妈妈是绝对的纯血巫师,我爸爸更不用说了,其实他现在正是霍格沃茨的校董,他和斯内普院长也是朋友,当然,就算是在英国魔法部他也有一定话语权的。”马尔福是我们当中最热衷于聊家庭这个话题的,这能让他短暂忘记自己正坐在一只浑身是血的鬼魂身边,“他们以前都是斯莱特林的级长,这是必然的。我敢说如果我今天进了赫奇帕奇他们肯定会把我赶出家门的。”
“其实我们的父辈因为一直在英国,大多互相认识或是有一些交情。”达芙妮向我解释,“格林格拉斯从来不介意和其他纯血巫师交好……我们家的话,大概得介绍我还有一个小我两岁的妹妹,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这一点上我和你很像吧?我知道你还有一个姐姐。”
“是,不过是表姐……”我补充说。
关于自己的家族说得最少的除了我就是扎比尼和诺特,他们几乎不多聊一句,也就没有人问。大家也就终于把话题引去了哈利·波特身上。
“格兰芬多总是喜欢收那种分不清现实、做不来选择的蠢货。”这是马尔福做的总结,他绘声绘色讲述了列车上哈利·波特是如何不识抬举地跟着韦斯莱家族的人混在一块儿,还不接受他的问好的。他时不时不屑地朝着右边长桌看去。格兰杰和她旁边的那个高个子红头发的男生一直畅聊着什么,那也是韦斯莱家的人,一眼扫去格兰芬多至少有四个,他们都满头红发,满脸雀斑。
“对了,你打魁地奇吗?”马尔福问了一圈没得到他喜欢的答案就问到我。
“有一些兴趣吧。”实际上我根本没怎么接触过巫师的娱乐休闲活动,最多简单了解过它是巫师间一项主流运动,而且类似于麻瓜中棒球的运动。找球手找球,击球手击球,追球手追球,守门员守门,这规则不要太容易理解。
“哦?”他咧着嘴笑了,“那你对哪个位置感兴趣?不能是找球手吧?”
“不,我对击球手感兴趣一些。”我想他自己大概是对找球手感兴趣的。如果魁地奇和棒球差不多,击球不就是主要得分的位置吗?
“哈?女生做击球手的很少,击球手一般会选又高又壮的球员。”他认真地讲解起来了,“不过等到明年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参加选拔试试,如果你可以的话。反正我肯定会是斯莱特林,不,霍格沃茨最优秀的找球手的。”
吃完甜品,邓布利多又站了起来。他也许也有着让人立刻安静下来的魔力。
“啊,既然我们都已经吃饱喝足了,我就再多说两句吧。我现在要发布几条开学通知。新生要特别注意:禁林自然是严禁学生进入的。这一点高年级学生也应牢记。我们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要我提醒你们,课间不准在走廊上使用魔法。魁地奇选拔在第二周进行,想要代表所在学院参加的同学请到霍琦女士那里报名。
“最后,我必须警告你们,如果不想死得很惨的话,在今年之内都不要到右手边的四楼走廊去!”
我没想到这么有趣的警告,整个礼堂居然没有几个人笑,虽然我也没有笑出来。
“临睡前,让我们一起高唱校歌!”邓布利多高声叫道,拿起魔杖一扬,一条金色绸带从杖尖飘出,一路升到桌子的正上方,扭成有些随意的单词。
“每个人自选喜爱的音调,”邓布利多说,“预备,唱!”
我也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跟着他的话胡乱吼唱了起来,尤其热情的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学生。
“啊,音乐——”邓布利多边用手指挨着脸颊一边说,“是一种超越自我所有境界的魔法!好,现在是睡觉时间了,请各学院级长带新生回公共休息室吧!”
我们跟着法利穿过嘈杂议论的人群,超过其他学院的队伍,率先挤出门厅,朝着向下的大理石楼梯走。通往地下的走廊点着更多照明的火把,只是石墙上依旧有些冰凉。我们站在一面光秃秃的石墙前。法利轻声说了一声“龙血”,中间的石头滑开,空出了一条通道,像是隧道。
走进这间休息室,或者说地下室,城堡外湖水内的景象透过落地窗尽收眼底,精致的半圆壁炉燃烧的火光浅浅染红周围的湖水。顶上的灯牵着链子垂下,照亮圆桌、雕花的椅子和沙发,周围的墙壁挂着中世纪的挂毯,边上堆摆着装饰品。整个休息室都和斯莱特林的院袍和院徽一样以银色和绿色为主。
杰玛·法利站在我们面前有些激动又紧张地说:“首先欢迎你们加入斯莱特林学院。我们休息室的口令两周换一次,会写在公告栏上,不允许随意告诉其他学院的人,更不能带人进来。七个多世纪这里都没有外人进来过了。我们学院的幽灵叫做血人巴罗,如果讨他欢心,他能帮你吓唬别人和惹人烦的皮皮鬼,就是别问他身上的血是哪来的。
“关于我们这里出黑巫师的谣言我想就不用解释了,其他学院也一样,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她紧接着十分有趣又有道理地把另外三个学院轮流贬损了一番,等到气氛轻松了起来,再男女分批把我们领去了寝室。
我们的行李已经被提前送到了寝室,四张挂着墨绿色丝绒帘幕的四柱床分布在大房间里,靠在床头的桌子宽大平整,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潘西笑着快步走过去把自己的行李靠在落地窗下的床边,那里水波粼粼的影子和挂灯的光亮洒落下来,落在床顶和周边的地板。她说透过这里的落地窗也许能够看见黑湖里的巨乌贼。米里森索性就选了离门最近的床,她说因为她带了一只猫狸子来,不希望它半夜偷偷溜出门去。大家才围上去看那只窝成一团坐在床上的黑色的黄眼睛的猫狸子正打着呼噜。
“你先选吧。”达芙妮对我说。我没推辞地拖着箱子选了最里面的床位,四周落地窗都隔这里较远,显得暗沉,把有光的地方留给她了。
也许因为太累,她们围着讲着我不那么了解的英国杂志和巫师时尚,简单收拾完东西就各自拉起帘子休息了。
迷迷糊糊里,我只觉躺在一片泛着清香的花园里的一张宽大又结实的石长椅上。修女们修剪过的花枝和树枝远远穿插在幽暗的深蓝色的天上,一切染上清透的光。这里距市区不近,一切都能够那么清晰。以前总爱和我说话的金棕色头发的小女孩儿笑着挡住了我的星空。
我忘了她的名字。她的脸跟着这个念头一下子变成了赫敏·格兰杰。她乱糟糟的发丝扎得我越来越难受,等到我抬手去拍的时候她变成了赛琳。我吓醒了,没有了星空,只剩下一只胡须扎人的黑猫和新的未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