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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意料之外的来访 晚上,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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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隋心别别扭扭来到了父母的家。这是他自打回国以来,第一次回到父母家。
还是那不变的黑白灰配色,还是那些简单的家具,经过十多年的光阴洗礼,这里还不如青年人才公寓让人觉得舒心。
日子咋就过成这样?
儿子突然到访,隋阳都吓了一大跳。他开门后,还愣愣问了一句:
“怎么是你?”
隋心都不知道给爹回答个什么。
“妈呢?”隋心脱下了大衣。
“吃了药睡着了。”隋阳自己也扣了一大把的药,拿水吞了好几次。
父子俩便进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隋阳开口了:“早上的事儿,你妈对我说了。”
“嗯。”隋心不满。他等着父亲给出一个关于此事的措施、或者只是给出一个评价,但他也知道,父亲是不会给出的。
于是又沉默。
“你怎么来?”隋阳还是惊讶于儿子为什么主动来访。毕竟,他的房子,老两口进不去,老两口的房子,他不愿意来。
隋心说:“看看妈。”
隋阳就笑了。
隋心说:“爸。你怨我吗?”
隋阳说:“怨?怨什么?”
“我——就是——有些冷漠。”隋心不知怎么总结自己和父母的关系,也不知道怎么总结近来发生的事情。
隋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每个家庭也都有不一样的相处模式。在我心里,你和妈妈,都是宝贝。”
“好肉麻。”隋心嫌弃地往后坐了坐,靠在椅背上。过了几秒,他说:“鱼昭说,看见妈妈老了,觉得妈虽然尖锐,但没从前有劲儿了。她说完,我才意识到,你们好像真的老了。”
隋阳笑:“你都三十多了,我们能不老吗?六十了嘛。”
他戳着手机,说:“你妈这人,打我认识她开始,就得折腾,不折腾,她的劲儿就只能使在自己身上,会憋坏的。当然啦,最近她做事是有些太冲动太出格,但是好事多磨是不是?——你和鱼昭,最近也差点把你妈气死,你们双方,两败俱伤,依我看,近期也只能休战。”
隋心无奈:“你怎么还说笑话儿呢?你要是由着妈再这么闹,只怕不是好事多磨,是磨穿底裤,大家都别要脸面了。”
隋阳说:“你没闹啊?你做的事情也不比你妈柔和。可以说,你的性子简直和你妈一模一样,你也要反思自己的错误。”
隋心活了三十来年,第一次被老爸说得哑口无言。虽然极不愿意承认,但他说:“好,爸,我反思一下。但我的底线,是不能再去打扰人家鱼昭,她什么错儿也没有。”
隋阳挤眉弄眼,一点儿也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你还是不够了解你妈。正是因为她太了解你,她太知道你已经沉迷鱼昭不可自拔,她知道这事儿已经是定局了,她才破防大闹了。但闹过这一次,她也就只能认命了。”
“闹过这一次,还不知道鱼昭怎么讨厌我呢。”隋心嘟囔着。
隋阳问:“万一她因此,笃定不愿意嫁给你,你怎么办?”
隋心大概是没有理解隋阳的意思,只说:“爱又不是非要用婚姻关系证明,不结婚又怎样呢,只要她心里有我,我心里有她。”
说实在的,鱼昭对闫淑华来公司大闹的行为,实在显得有些窝囊,可到底,她也有些可怜闫淑华的意思。毕竟,当她自己听闻隋心结扎的消息,也是气得不轻。人怎么能因为赌气,而如此伤害自己的身体?
但是她懒得再同隋心辩论,那样她会被卷入“当事人”的身份中去。
隋家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想管。
按照闫淑华的尿性,应该绝不会把这件事轻轻放过,只是没想到,这回来找她的人,却是隋阳——这个在隋心的原生家庭中占据如此大的体积,却每每把自己装作透明玻璃的人。
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隋阳已提前点好了卡布奇诺,待鱼昭来时,他比鱼昭更拘谨,解释说:
“女孩子应该是喜欢甜一点的吧?我点了半糖。啊请坐,鱼昭,请坐。”
鱼昭不知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他的来意,只好喝了一口这巨甜无比的咖啡。
两下无言了好一阵,隋阳先说:“想必,隋心干的那件让人觉得无语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鱼昭点头。
隋阳有些无奈:“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教导好他,他这样随性,给周围的人都带来很大压力。”
这句话,让鱼昭刮目相看,她一向以为隋阳和闫淑华一样是不讲理的。
隋阳又说:“昨儿,我太太情绪失控,跑来大闹,一定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希望你别她计较,她最近太焦虑,在吃药。”
鱼昭心想,要是计较的话,也不可能坐在这里了。
隋阳回忆着儿子的过去:“隋心小时候,是个小胖子,他极爱吃饭,可是我和他妈都不会做。倒也不是她妈妈懒,而是有些人就是有无法突破自己的一个领域。好些日子我们是在江州一同生活过的,但他又拉又吐,无法适应。他爷爷奶奶为了他,也搬到江州来,可是爷爷适应不了江州,又很快生病。在万般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将他送还到黄州老家去。”
不知道说这些干什么。
隋阳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推脱我们夫妻对隋心的失职,只是为了说明,人生有太多不得已。他妈妈的控制欲,实际上是对我们夫妻梦想脱轨的一种无力宣泄。我们夫妻,年少成名,一路攀登,放弃了很多别人认为重要的事情,但造化弄人,我们依然没能达到我们年少时期望的那个高峰。可令人欣喜的是,我们的儿子比我们要优秀。”
“他极有可能帮助我们实现我们的愿望——而这愿望,与他即将到达的未来也并不相悖。我们对隋心一路监控,虽然很病态,但是也算是达到一种家庭关系的平衡。其实我知道,隋心其实不爱我们给他设计的未来,只是他失去了信仰,随波逐流,恰巧和我们的希望合流了而已。眼看着他即将走入我们设计好的未来,这个关口上,你出现了。”
“也许,你出现是对的。”隋阳说,“你出现后,他生气也好,高兴也好,胡闹也好,总像是活了过来。我是他的父亲,我当然希望我的儿子能享受幸福。可是——我的家,快要散了——我——”
他后半句说不下去,只把咖啡端起来喝了大半杯。
鱼昭道:“您太太把我调查地清清楚楚,想必您也知道我的身世和问题。我已经放弃了想要组建一个家庭的想法,并做好了孤独终生的准备。我不会和隋心有未来,您不必将我列入您的问题清单中。”
“不不不——”隋阳放下咖啡杯,急忙反驳,“不。鱼昭。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他说:“抛开你和隋心的感情不谈,我只说我自己的想法——只有你,才能拯救我这个家了。”
鱼昭不解。
隋阳道:“我太太对隋心的控制,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如果任由她这么闹下去,隋心的事业不仅不会前进,甚至还会受到影响。而隋心对你,也已经是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坦白来讲,我希望你能答应隋心,我希望你能给他个一个机会。如果你们确定了关系,我太太这台过热的发动机才会熄灭,隋心随波逐流的心才能走到他的正轨上去,而我的家庭,也才能走入平衡。”
鱼昭目瞪口呆。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隋阳是这样经营他的家庭的。
“我知道你一时可能无法做出决定。”隋阳说,“其实说出来,也挺不好意思的,有种外扬家丑的感觉。但也请你相信,我不是拿你的感情来当做处理我家庭问题的工具,我只是想要个对大家都好的结果。”
和隋阳的这次交谈,真可谓刷新了鱼昭对隋家三口人的认知。现在她都有点同情隋心了。
同情归同情,她也没怎么把隋阳的话放在心上,谁稀罕去拯救他的家庭。
现在对鱼昭来讲,最重要的问题还在职场上。
二期顺利进场后,鱼昭马上又得去工地。谁也不愿意莫名被下放,她需要个明确的身份。可是,总部为什么还不给她下任命?还要她借调多久?——每每再打听,总部就说新一把手任命没下来,暂不做人事调动。
如果说前十年她在琨仑是潜心沉淀经验,那接下来的时间就必须乘风而上,汲取新的经验,扩充自己的能力,否则那些旧经验所带来的价值,就会随着时间而消耗。
樊总那边为什么也是静悄悄,按说这个节骨眼上,她应该尽快在江州活动,为接手江州公司努力盘资源才是——但是,她甚至还在深圳总部待着呢。
年前尚还能和朗月开玩笑说自己被借调来等于“放了假”,自己也觉得去工地也没什么可抱怨的,现在越来越有点焦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