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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爱别人和爱自己2 隋心换了睡 ...

  •   隋心换了睡衣出来,许其远已经热了牛奶给他:“咋样,我贤惠吧?”
      隋心锤他一下:“这一定是你老婆教你的是不是?你是笑我没老婆是不是?好小子,你坏得很。”
      两个人晚间也无事,照例打开了游戏机。隋心瘫坐在地上,一盘输了,两盘又输,到第三盘,他怨恨是许其远离他太近,干扰到他的技术。
      许其远说:“我不向来都是坐这里吗?”
      隋心说:“你身上的老婆气太浓了。”
      许其远就非要往他这里蹭,一边蹭,一边道:“我还不知道你?从前在鱼昭那里一受气,就来找我的茬儿。说说吧,又被鱼昭整顿了?”
      隋心把手柄撂一边,说:“你说奇不奇?她那样狠心,说结婚就结婚,说走就走。我现在去关心她,她却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好心上去关心一下,她却句句怼我,倒好像我欠她的呢!——难道该生气的不是我吗?”
      许其远说:“你也是奇怪。人家都结了婚,你出于同学情谊问两句就得了,又三番五次去招惹人家。”
      隋心不服气:“她那个婚,原本结得就有问题!现在她一个人住着,孩子也不在身边——”
      “孩子?她竟然生了孩子?”许其远对这多年未见的好朋友鱼昭,几乎没听到过什么相关的消息。
      隋心黯然地按着额角:“挺大个孩子了,看着都能上小学了——可我观察这几天,也不见孩子的影踪,说不好是不是男方带着?她现在无依无傍的,在那里租一个房子住,又被公司弄到工地上去,风吹日晒不说,还——”
      后面他没再说,总之他心酸。
      许其远开解隋心,说:“其实你也不必折磨自己,鱼昭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你看着她过得不好,也许人家未必这么想。”
      隋心捏着拳头,神色依旧黯然:“我知道。可是当初她走的时候,孤单单一个人——我那时候——那段日子,我没能好好照顾她。我怕的是,她也没好好照顾自己——”
      许其远把头探过来:“其实我一直也比较好奇,你说鱼昭到底有什么魔力,你能为她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人家都结婚了,你还不肯走出来呢。”
      不知道。
      要是能分析出来,隋心自己就能把自己的心病解决了。他嘴硬说:“我就想知道个答案。我就想知道她当初是怎么想的,是我做做错了什么?就比如,一个一直正常进行的实验,突然得出超出正常范围的数据,是你你愿意撒手吗?”
      许其远说:“我劝你,是为了让你释怀的,你倒好,越说越上劲儿了。”
      “我还是不如你,老许。”隋心喝一口牛奶,感叹,“你能和嘉姗处那么好,结婚了还能请前女友来。我若是有你这胸怀,现在不至于这么难受了。”
      许其远立即反驳:“别!第一,我和嘉姗没正经谈过,不能把人家算到我前女友行列里头去;第二,我和嘉姗是止于礼的朋友,绝不和你似的剪不断理还乱;第三,嘉姗不是鱼昭,嘉姗都是有话直说的。”
      “什么一二三,作报告呢你!”隋心说。
      许其远又笑说:“依我看,你先晾鱼昭几天吧。狗吃屎似的凑上去,以鱼昭的心思,一定防备着你呢。”
      “你说谁是狗,谁是屎?”隋心掐着许其远的脖子。
      许其远求饶:“得了得了,松手吧,你别把鱼昭的气撒在我身上!”
      隋心哼了他一鼻子:“睡了睡了,懒得和你闹。”
      虽然是困了,可是只要他一闭眼,就总是觉得鱼昭那苦命的样子在他眼前晃悠,怎么都睡不好。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隋心在阳台上跑步,惹得许其远来骂他:“你有病啊?今天星期天!四点多在这闹什么!”
      隋心说:“睡不着。”
      许其远翻了个白眼,从柜子里取了静音耳机带上,又回去睡觉了。
      隋心跑了一个小时,也没跑爽快。都怪鱼昭可恶,嘴里从没说过一句整话,尽是半句半句折磨他。
      他想,这回非要问个清楚,即便鱼昭生气也没关系,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她糊里糊涂地过日子,即便只是出于同学情谊,更何况他们曾经又深爱过。
      周一,园区迎来了元旦前最后走一次政府视察。有赖于全体项目人的努力,视察很顺利。鱼昭也快活地整理着文件,预备放假。这假是她老早老早就说好了的,她可有正经要紧事儿要办。
      这时候,忽然外面吵吵嚷嚷来了一群人,很快就扯着张工,把小小的项目部给包围了。
      原来是讨薪的工人。
      其实按道理,这事儿分公司的责任不大。分公司的钱已经按计划支付,没想到分包单位的账目不清不楚,有工人认为自己没有领取到全部薪酬。工人们在分包单位处索要无果,只能跑来项目部闹。
      鱼昭就在开溜前的最后一刻被堵在了项目部里头。
      张工只能一遍遍解释付款流程和分公司已尽的义务,这些事,就算坐下来掰扯,也得好一阵。更何况对方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群情激愤下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们拉扯着张工的袖子,他那墨绿色的施工背心,被拽得变了形,纽扣崩落两颗,沾着尘土与不知谁溅上的唾沫。
      后来张工也被搞烦了,索性不再解释,铁着脸说:“报警!你们要是这么不讲理,你们不报我来报!”他说着,拿出手机就开始拨号。
      谁曾想,工人们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机,手机砸在水泥地上,屏幕应声碎裂。最年长的那个工人叫嚣着:
      “你们都是一伙儿的!你们都欺负人!你管不着你就报警?——让能管事的下来说话!今天见不到钱,我就撞死在这里!”
      他抱着项目部的桌子,作势就要撞桌子。
      鱼昭站在角落冷眼旁观着。
      相关的文件在总部她就已经看过,但当时项目部与分公司文过饰非,事情只草草总结在“已付款项”四个字中。至于过程中的分包引进、管理、监督缺失等问题,下面一笔都没报。
      这几天,张工也和鱼昭说过这个问题,但分公司强行要把这件事压在项目部层面。工人们已经领取的工钱,是他们自己签了字的凭证,可是与当初约定的情况有一些关于工时上的出入,后续欠款也无从追索。快过年了,工人们只能来项目部讨说法。
      这样的情况鱼昭已经听得够多,按经验,此刻无论再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最好的办法是派代表双方协商,可是鱼昭自己还一身的官司弄不清楚,目前没有那个身份去说这句话,也没有立场去协调这件事,她只能站在一旁继续整她的资料。
      多说一句都会被那帮人弄成呈堂证供。
      “你松开!”
      张工被老头揪得急了,推了老头一把。
      那老头踉跄了几步之后,也急了,随手就从后面拿起一个安全帽要去打张工。众人一看要打架,闹哄哄劝的劝、拱火的拱火。没曾想老头一个手滑,那安全帽直飞向了角落里的鱼昭,砸得鱼昭当场如一个木鱼一般,“咚”一声仰头过去。
      众人再一看,鱼昭捂着额头,瞬时手底下就流出了血。
      “伤人了!”有人喊,“报警!”
      “伤人了!”张工喊,“报警!”
      “报警就报警!报了警,我们就去上访!大家都别落好儿!”
      鱼昭立即压下张工:“不要!”——一旦报警,舆情走向将不可控。这个项目是政府扶持的大项目,要是被总包踢出群去,牵连的不只是分公司声誉,还有无数后续合作的可能。
      她倒不是想给褚洋擦屁股,也不是什么圣母心爆发,就算事情要升级,不能从她身上爆发——现在正是多事之秋。
      鱼昭捂着头站起来,朗声道:“各位,项目还没有完工,我们项目部绝不会跑。现在,大家再闹,那就两败俱伤,你们得不到公平不说,搞不好还落个扰乱施工、故意伤人的罪名。现在,张总正在努力为大家处理此事,可你们中的有些人,不但不听,还推推搡搡故意激化矛盾!——依我看,这些人完全不是想来解决问题,而是想把水搅浑,趁机捞好处!”
      鱼昭目光逼视着其中有些人,又道:“现在,要解决问题,就听我的——你们选出几位代表和张总协商,其他人员先回去等消息。要是你们还堵在这里,我就报警告你们故意伤人,看你们谁和警察走一趟。”
      人群的喧嚣渐渐低了下去,有人犹豫地后退半步。鱼昭抹了把额角渗出的血,向张工点了点头。
      张工会意,立即说:“你们自己选三个人出来,跟我上去开会。要会写字的、会说普通话的、年龄在五十岁以下的、带着身份证的。五分钟内,你们自己处理不好这件事,我就当你们故意闹事。反正你们也拍了伤人的证据,大家就按这证据去见警察也好,看谁占理。”
      各工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后来终究是选出了三个人,但人群还是乌压压站了一地,堵着办公室的门。
      张工又道:“你们伤了人,难道还要围着这里不让人去医院吗?都选出代表了,你们待在这里干嘛?影响了施工,谁负责任?”
      工人们这才让出一条道来。
      张工把人都赶出去,干脆锁了门,又对鱼昭道:“你一个人去医院行不行?不然我先送了你再回来。”
      鱼昭说:“不要紧,我自己可以。张工,记得录音录像,留存证据。”
      张工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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