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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冬季代表色绝不只有白色2 张工率先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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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工率先反应过来:“隋总!哎呦,今儿真热闹,没想到隋总也来了!”
高喜阳的酒立马醒了五分。
天心园区是省里的重点项目,天心既是最大的投资方,也是业主。之前负责工程的那个领导大约也是兼职,不怎么管事儿,总包和官方对接更多,所以高喜阳一直不怎么把天心的人放在心上。
现在,高喜阳不知道这几乎没见过的业主代表,这时候突然出现的目的——明明他说不来的。
高喜阳叫停音乐,笑道:“隋总说不来,结果又来了,这也是意外之喜啊!来来来,这边坐!”
隋心扫了一眼屋中人,最后又把目光定格在高喜阳那肥硕的脸上,生生把高喜阳的笑脸给盯麻了。
“高总!”张工倒是机灵,上前一步缓和气氛,“高总还不知道吧?隋总和鱼助可是好朋友,今天——”
隋心打断了张工的话:“我有事找鱼昭。我带人走,不耽误你们的事吧?”
高喜阳人精似的,立马笑道:“您要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人,不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么?您有事就先忙——鱼总和我,那是老熟人儿了,犯不着这么生分。是吧鱼总?”
高喜阳还没来得及送送,隋心便拉着鱼昭出门去了,连个道别也没有。包间的门关在高喜阳的鼻尖前,他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问张工:
“这什么情况?他俩搞一起了么?”
张工陪笑道:“不知道。”
“不知道?”高喜阳冷笑,“你自己的人自己不了解?倒是搅活我一顿。他俩有猫腻儿你早该和我说,何至于被他白眼一顿。草。屁股毛还没长全的毛小子,充什么黄大仙呢。”
张工又陪笑道:“管他们是仙是妖,咱们快活咱们得就是!来,高总,我敬您一杯!”
一阵恭维后,高喜阳也懒得再追究,闹闹哄哄又开始放松了。
隋心和鱼昭等到电梯,鱼昭顺手便按了负一层,径直要去地下室。隋心把电梯又按灭,无可奈何道:“你喝了酒,还想去开车吗?”
他咋知道我喝了酒呢?难不成一直在外面看吗?鱼昭心想。不过隋心说得对,她差点忘了自己喝过酒,要是真上了路,那可就糟了。
到了一楼大厅,隋心垂着眼睛,俩手插兜里,满是怨气:“打电话,叫你老公来接你。”
鱼昭说:“我打车回去。”
这意思,就是不想叫。
“我送你回去。”隋心说。
“不需要。”
隋心算她的账:“单趟要四十多公里,总还能省几个打车钱。”
“不划算。”鱼昭果然上钩,退后一步说,“今儿回去,明天还要打车来。费钱不说,还欠你一个人情。”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斤斤计较”,总要和别人把三八线描得真切。
隋心很快给出另一套方案,说:“这样,我做你的代驾,我开你的车送你。这样不就省钱了。”
鱼昭不肯,语气欠欠的:“那我宁愿自己重新叫个代驾,欠你的,还不清呢。”
隋心感觉自己的火疝子都要被鱼昭气犯了。他转而换了个语境:“好,是我要回市里去,是我借用你的车,是我欠你。这样行不行?”
“我也不想你欠我的。”鱼昭又说。
烧不软、打不烂的铜豌豆,她摆明了要和他保持距离,不愿意和他有一丝丝人情往来。
“好好好。”隋心咬着牙说,“上次你输液,我不是还陪着你?你不是还欠我一个人情?现在你还我好了——今儿我用你的车,算扯平两不相欠,这样总可以了吧。”
鱼昭算了算,还带着三份不情愿:“这倒行。”
隋心气笑了。
夜里没有多少车,新建好的高架桥如飞虹盘旋,四十多公里的路程,半个小时就走到。按着导航开到楼下,隋心观察了一下那小区,似乎是新建不久。
他问鱼昭:“你买的房子?看上去还不错。”
鱼昭说:“哪里买得起。”
“你——”隋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连珠炮一样,“租的房子哪来的学位?孩子以后怎么读书呢?这么多年,你们两口子——”
鱼昭忽然笑了,是憋不住的那种笑。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淡漠无辜的神态,说:“以后再说吧。”
隋心把车开到车位上,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昏黄,映着地面自流平的光泽,像一层未凝固黄黄的蛋液。
“早点睡。”他下了车,把钥匙递给鱼昭。
鱼昭接过钥匙时,隋心没有松手。他看着鱼昭满是尘土的裤管和鞋子,有些难受。他低声说:“有什么困难,别不好意思说。毕竟我们——我们还是朋友吧。”
同情之心溢于言表。
鱼昭好像已经全然不似从前那样敏感,把隋心的好意照单全收:“好的,放心吧,有需要的时候一定找你。”
很奇怪,她字字句句都在生分,都在客套,都在把他往远处推。可是他却感觉到,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她故意气他,故意激他。
但是他不敢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鱼昭。”隋心叫住鱼昭。
“嗯?”
他磨蹭了一下,最终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黄澄澄的发卡握在手里,似乎犹豫着要不要给似的。后来他慢慢吞吞递过来:“觉得你应该用得上,就买了。也不是专门挑的,随手的小东西,你的头发——你随手用挺方便的。”
这只发卡躺在隋心的手掌心里,随着主人的微颤而晃个不停,似乎它也羞于主人的推荐。
黄色的流体覆面的塑料小发卡,高中生都嫌太幼稚的配色和材质,真不知道他怎么选中了的。要说他从前还是绘画类的天赋之人,审美应该不至于这么差啊。又或许,在他心里,鱼昭的形象,一直都刷新在他们初遇的那一年吧。
颜色是会储存记忆的。
接到发卡的那一瞬间,就好像又回到那一年似的。
那时,迫于舆论压力,鱼昭从黄英的班里调出来,又调到许老师的班里去。学生们对鱼昭抱有好奇,但其实绝大多数孩子都是好的、知深浅的。少数实在不懂事的,便会问:
“网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鱼昭,你是怕被你继父牵连,所以躲到这里来的吗?”
鱼昭懒得回答。时间长了,别人也不问,也不理鱼昭,自然鱼昭也就越发形单影只。虽然下课后,许其远他们会叫鱼昭出去走一走,可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也很忙。
只有隋心的关心很随心。他每天都给鱼昭发随手拍,上下课偷拍同学的瞬间啦、路边的花花草草啦,总之都是很随手的照片,没什么主题。
有时候,他也会买一点小东西给鱼昭,有时候是那种许久没见过的零食,有时候是画着卡通图案的小文具,在鱼昭看来,都很幼稚——但很好玩。
晚上宿舍熄灯前,鱼昭打开手机一看,隋心又发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发了一棵树,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大树,落叶在地面上落出了一片圆圆的金黄,像一枚巨大的古币。还有不知道哪里养着的一棵含羞草,一碰就合页。
没有文字,都是这些毫无关系的东西。隋心简直把鱼昭的账号当做随手记的纪念册一样。
落叶了,秋天到了。
国庆一过,大家努力地准备高二的期中考试。在秋日干燥的空气中中,发酵的臭水沟味儿从外面飘进来。
崔灿说:“学校的下水口子什么时候能修好啊。这都臭了半个月了。”
赵无双说:“建学校的时候,那下水口子就没搞好,年年到这时候都这样臭气熏天。今年还算好,刮骨疗毒,彻底挖开弄了。知足吧,明年夏天起码不用闻这个味儿了。”
崔灿说:“从我进来起,学校没有一天不在修东西。今儿修这个,明儿修那个,多早晚来个企业家,捐我们一个新学校呢?”
赵无双说:“等我发达吧。到时候,我就给那个楼取名‘无双’楼,怎么样,阔气吧?”
周群撇了撇嘴说:“等你?那等于做梦,你先把你倒数的成绩扳正再说吧!”
赵无双说:“别小瞧我,十年后一聚,我叫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周群说:“哟,你还会这个成语呢?我真是小瞧了你。”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忽然崔灿叫了起来:“嗳你们看!那辆路虎又来了!”众人围过去一看,窗框圈出来的那块小区域里,鱼昭也入镜了。
“邻居家的哥哥,这么频繁来看望邻居妹妹呀?”崔灿啧啧称奇。
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些什么,后来鱼昭就和那男人一起上车走了。隋心的脸逐渐凉下来,最后他趴在桌子上,好似一株霜打了的葱。
周群问:“隋心,你萎了吗?一句话不见你说。”
隋心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周群一眼,又缓缓伏了下去。过了好一阵,他的声音闷在臂弯里:“我心照明月,明月不照我。”
赵无双马上就反应过来:“那辆路虎拦了你的光了是吧?邻居家的哥哥又给你整郁闷了是吧?原来你得的是相思病。”
隋心没吭声,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
赵无双瞅着崔灿,笑了一声:“喜欢就说出来嘛,就这么等着算怎么回事儿呢。自己把自己憋坏了,感情这东西,是憋着就没有的吗?——憋着憋着,和下水道似的,把自己憋臭了。”
“噫!”崔灿推着赵无双,“刚夸你的语文水平有好转,白夸了!——你这比喻合适吗?!”
周群说:“隋心这个人,在什么方面都很随心,唯有对鱼昭,那是几千万个小心翼翼。嘿,隋心哪,我觉得鱼昭是喜欢的,是许其远那样大大方方的类型,要不就是路虎哥那种有钱的类型,你这种闷骚型,恐怕不得她的意呢。”
隋心闷声哼了一句,代表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