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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踪 关于我的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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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凌晨失眠,第二天还不得不早起。
苏浅原本是可以心安理得赖床的,可惜丁可欣假期结束,今天必须回去上班,她觉得再困也该爬起来送送这位中华好闺蜜。
只是她一直不太敢看丁可欣的眼睛。
丁可欣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梳头,一边哼着歌,一边对着镜子涂口红,整个人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昨晚喝了酒。
不过她们确实没喝多少就是了,谁让喻然那么弱鸡。
苏浅在她梳头的间隙,终于鼓起勇气提起喻然的事。不过她没提那个吻,只是言简意赅地说:喻然真的就是猫变的。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魔幻。
她脑子里还是很乱,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比起“偶像酒后失态亲了我闺蜜”这种私人灾难,还是“生物学不存在了”这件事更重要一点。
“啊,这样啊。”丁可欣一边抹唇釉,一边点点头,“好厉害哦。”
苏浅皱眉:“什么厉害?”
“猫会变成人什么的。”丁可欣冲镜子里的她撇了撇嘴,顺手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苏浅沉默两秒,听懂了。
这就是不信的意思。
她不知道该争辩,她还能怎么办呢?偷偷在喻然卧室装个摄像头,拍下他现场变猫的全过程,再把证据甩到丁可欣脸上?
这好像不太合法,
而且万一事情闹大,喻然说不定会被什么疯狂科学家抓去研究、切片、泡福尔马林。
……那也太可怕了。
把丁可欣送上车后,苏浅沿着小区门口慢吞吞往回走,冬天的风刮在脸上,终于让她混乱了一夜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几下。
是喻然发来的消息。
【抱歉】
【关于昨天的事,我能跟你谈谈吗】
【什么时候都可以】
苏浅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按灭了屏幕。
她先去楼下早餐店买了早饭,两个茄子包,一根油条,坐在塑料凳上慢吞吞吃完,才拎着剩下的豆浆回家。
到家后,她连衣服都懒得换,倒头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一点。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明晃晃的线。苏浅眯着眼摸过手机,发现有丁可欣报平安的消息,还有一通喻然的未接来电。
Fine。很好。
不是做梦。
她也许真的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魔法学院的大门。
苏浅长长叹了口气,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干脆拿起手机给喻然回了消息:
【你想谈什么?】
【你发酒疯我不怪你,我灌你酒我也有错】
【当没发生就好】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上方很快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那几个字亮了很久,久到苏浅都开始怀疑喻然是不是在对话框写作文。
可她始终没等到新的消息。
始终没有。
彼时已是深冬,元旦一过,年味渐浓。
这段时间苏浅忽然忙了起来。
临近春节,各种商业稿件扎堆找上门来,尤其是一些中小公司的活动海报、节庆宣传图,单子虽零碎,却胜在量大。
与此同时,她那部原本只是画着自娱自乐的漫画《末世猫上帝》,竟也莫名其妙攒起了一点人气。
平台管理员主动联系她,邀请她签约,列了长长一串好处:推荐位、流量扶持、分成比例、商业合作机会……
看得苏浅一愣一愣的。
她其实不觉得自己画得多好。比她厉害的人太多了,画风成熟的、故事完整的、更新稳定的,哪个不比她强?
可机会都送到眼前了,她也没理由不试一试。
于是那段时间,她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每天从睁眼画到半夜,工作时长甚至快赶上从前上班时最离谱的加班周期。可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痛苦,反而久违地感到充实。
忙碌像一层厚厚的布,把喻然、灰煤球、变猫、紫外线手印,以及那个荒唐到近乎失真的夜晚,全都暂时盖了起来。
她不用去想这些事情,甚至压了她许久的就业焦虑都减轻不少。
宠物托管这份兼职她其实并不讨厌,甚至某种意义上,她还挺喜欢的——尤其是灰煤球。
但她心里也明白,这终究不可能成为长久之计。
如果可以,她还是想靠画画走得更远一点。
而喻然,也像是体贴地看穿了她的回避似的,再没找过她。
说实话,若他真再发来一句“过来”,苏浅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当然喜欢灰煤球,喜欢到有时会忍不住把它抱在怀里猛吸,埋在那身软乎乎的灰毛里,谁都会幸福得头晕眼花。
可一旦想到“灰煤球”和“喻然”有可能是同一个存在,这种亲昵的举动便会立刻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吸的到底是猫,还是喻然?
每次想到这里,苏浅都有点头皮发麻,赶紧强行打住。
时间久了,她甚至开始反复催眠自己:也许事情根本没那么玄乎,喻然就是喻然,猫就是猫,所有看似超自然的线索,不过是一连串误打误撞的巧合和误会。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反复演练,次数多了,竟渐渐显得可信起来。
仿佛那些诡异的细节,那些无法解释的瞬间,都能被她的潜意识主动修补、自动圆上。
这个世界其实没有那么魔幻。
每当她这么想时,都会生出一种恍惚感,好像自己只是做了一场特别长、特别离谱的梦。
除夕那天,苏浅回了父母家过年。
她没特意告诉喻然,喻然也没有问。
两个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层心照不宣的空气,谁都没有去碰。那份原本就古怪的宠物托管合约,也像是随着年前的忙乱,自然而然地终止了。
她甚至隐隐觉得,等这个年过完,她和喻然大概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然而,年后第九天,她忽然收到了丁可欣转发来的一条消息。
准确地说,是一个新闻链接。
苏浅点开后,屏幕上跳出一行醒目的标题:
【知名编剧喻然于雪场剧组失联,警方已介入搜寻】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一顿。
新闻内容写得很官方。
说某影视项目日前正在北方一处滑雪场取景拍摄,编剧喻然于工作期间与剧组人员失去联系。监控显示,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深夜,独自离开临时休息区,朝后山雪道方向走去。
由于当地连日降雪,山区能见度极低,搜寻工作困难重重。目前警方已联合景区救援队展开地毯式排查,但截至发稿时,仍未发现失联人员踪迹。
苏浅看完,许久没有动。
窗外天色阴沉,玻璃上倒映出她有些发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