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猫》星星不要坠落

1、奇葩合约 关于当上了

　　“……以上，就是本次托管服务的主要细则。”

　　宽敞明亮的物业接待室，苏浅陷在浅灰色的真皮沙发里。

　　她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宠物托管雇佣协议》，五官因为困惑皱成一团。

　　这份合同里，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透着一股脑干缺失的荒谬感。

　　她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物业管家，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坐在另一边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那是她的新客户，喻然。

　　“我可以请教个问题吗？”她像个好学生一样举了举手。

　　“嗯，喻先生也在这里，小苏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行。”管家不是第一次跟苏浅打交道，言谈显得有些随意。

　　“这第三条写的，‘不得逗弄宠物，不得强行抱持宠物’……可我的工作不就是陪伴它吗？连逗都不让逗，是不是有点奇怪？”

　　苏浅看着管家，余光却始终锁定在喻然身上。

　　“嗯……关于这一点，我们与喻先生事先沟通过。”管家干笑了一声，似乎也觉得这要求离谱，“喻先生明确表示，不需要你照顾宠物的情绪……嗯，准确来说是一只猫。”

　　“啊？为什么？”苏浅一头雾水。

　　“呃……这是喻先生的个人要求，所以……”

　　管家的语气有些迟疑。没等他打完圆场，一直缩在沙发角落、仿佛要和背景板融为一体的喻然开口打断他的话语。

　　“你一定要知道原因吗？”

　　他淡淡开口，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微卷的头发有些凌乱，遮住了半边眼镜框，镜片后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呃，我觉得作为工作者，尽可能了解工作内容是——”

　　“不需要。”喻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随后重重叹了口气，似乎对这场毫无意义的社交感到不耐。

　　苏浅耐着性子等了半晌，才等到这位大爷惜字如金的补充：

　　“这份工作比较特殊。你应该也能看出来，薪资是行业内独一档的。工作内容没有难度，你只要在我‘出差’的时候看着它，别让它饿死、渴死、乱跑就行。不需要知道多余的东西，也别做多余的事。”

　　“那我连摸它一下都不行吗？”

　　“尽可能不要。”

　　苏浅有点傻眼。

　　她又把那张协议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甚至检查了一下背面有没有隐藏条款，越看越觉得蹊跷。

　　“也就是说，我不用管它开不开心，也不用陪它玩……”她斟酌着字句，试图理清逻辑，“然后，日薪一千？人民币？”

　　“是。”

　　苏浅咽了口唾沫。

　　这如果不是新型诈骗，那这猫绝对是老板哪个前女友送的礼物。

　　两人撕破脸丑陋分手后，小猫咪就落得了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下场。

　　真可怜……

　　“还有这一条。”苏浅强压下心里的吐槽，指着另一处，“‘不允许进入卧室和书房。且宠物进入上述区域时，乙方不得跟随’……如果它躲进去了，我怎么保证它不乱吃东西？”

　　“你不用管，原地等着就行。”喻然隔着镜片扫了她一眼，语气毫无起伏，“它在书房或卧室出现任何意外，都不用你负责。”

　　Fine，书房和卧室里有富贵人家的秘密，比小猫咪的生命还重要。

　　悲。

　　苏浅在心底深深叹气，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可疑的第九条上。

　　「9. 每次服务时长不固定，以甲方“工作结束”通知为准……若服务跨夜，乙方可使用客房……」

　　她从没听说哪家上门照顾宠物的服务，上下班时间全凭雇主心情，甚至要在单身男雇主家里过夜。

　　这不是很离谱吗？

　　如果是日薪一百，她现在已经把合同甩在这位精神状态堪忧的忧郁男脸上了。

　　但这是一天一千，三十天就是三万！

　　正当她疯狂做着思想斗争时，喻然似乎看透了她的顾虑。

　　“关于第九条，那种情况并不常见。你可以放心，我只有在必须外出工作时，才会让你上门。”喻然的声音冷淡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你大可不必对自己的安全有任何顾虑。何况——”

　　他顿了顿，视线从苏浅那身略显幼稚的毛茸茸卡通卫衣上掠过，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兴趣。”

　　苏浅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给得钱多就可以这么欠揍吗？

　　她叹了口气，硬是把火气憋了回去，唯唯诺诺地提出最后一个疑问：

　　“我想问一下，这个工作，只有我一个人应聘吗？”

　　“不是。”

　　“那为什么选我？”

　　喻然盯着苏浅的脸看了一会儿。

　　“我记得你是自由职业者，插画师？”

　　“呃，对啊。”苏浅确实把这个写在了简历上。

　　“我也有够这种时期。”他说，“没名气的时候，自由职业者和无业游民区别不大。我知道你时间多，缺钱，也能随叫随到。”

　　苏浅：“……”

　　喻然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难听，抿了下唇，移开视线。

　　“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但对你来说，这确实是份划算的工作。我需要你做的事不多，空闲的时候，你可以画你自己的画。”
　　这番直白到扎心的话，彻底击碎了苏浅最后一点顾虑。

　　她的眼中露出一抹向金钱低头的坚定，道：“我没有其他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