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初雪下的脸颊吻 雪，已经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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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经连绵不停落了一整天。
还是熟悉的警局门口。当初来时，门前树桩边铺满金黄银杏叶，踩上去簌簌作响；而此刻，洁白的雪毯轻轻覆住大理石阶，风一吹，细碎的雪沫子簌簌扬起，在路灯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钻，却凉得刺骨。
“小心地滑。”
晋子文开口时，一团白气含着话音飞出来，转瞬散在冷风中。他下意识拢了拢衣领，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才发觉自己的手早被冻得发僵——不止是冷，还有心底藏了许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顺着指尖往四肢百骸窜。
“走吧。”
秦霄羽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掌心带着稳稳的暖意，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猝不及防地烫在他微凉的皮肤上。晋子文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没躲开，也没主动靠近，只任由那点暖意慢慢渗进来，熨帖着心底的慌乱。秦霄羽笑得依旧温和，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犹豫，像雪落在睫毛上，轻轻颤着，每一次颤动，都藏着半分欲言又止的惆怅，还有半分怕被拒绝的忐忑。
两人在满地素色映出的紫红天空下，并着肩，沉默着走了很久。
新雪蓬松，鞋底踩上去发出 “咯吱 —— 咯吱 ——” 的轻响，不疾不徐，沉闷又踏实，和两人乱了节拍的心跳，莫名地呼应着。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擦过耳畔，凉丝丝的，却吹不散两人间那点黏腻的寂静——心里太多话，沉在雪夜里，像埋在雪下的火种，既怕轻易点燃会灼伤彼此，又怕再不说，就会被这漫天风雪彻底熄灭。
天幕低低压着，把雪色衬得更白，也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轮廓。晋子文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身侧的人，秦霄羽额前的碎发已经沾了薄薄一层雪，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个人时，一身笔挺的西装，眼底凉薄地凝视着他，却在他被周景阳父母刁难时，不动声色地替他解了围。那一瞬间，心底的火苗又窜了窜，他慌忙收回目光。
雪还落着，沙沙的、糯糯的声音在耳边默默延续，像在替两人掩饰心底的悸动。
秦霄羽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攥紧了些——刚才扶着晋子文手臂的力道，还没完全松开，掌心的暖意几乎要透过衣袖，烙进对方的皮肤里。他侧过身，明亮洁白的路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底的犹豫终于褪去，只剩滚烫的认真，那认真里，还裹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喉间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连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却异常清晰。
“晋子文，” 他开口，周遭的喇叭声、车流声、全部被雪彻底收了去，字字清晰，落在晋子文的耳朵里，也重重砸在他的心上，“走了这么久，有些话，我再不说，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合适的机会了。”
“之前我来，是律师，是查案。但以后…… 我不想只做这些。”
晋子文止住步子，拼命遏制住想往前冲的心，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细微的痛感，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转过身，眼神牢牢汇聚在秦霄羽的脸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跳得又急又重，撞得他胸口发闷。
那一刻，他心里很清晰地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人真的很好看，明明周身散发着几分痞气，可此刻，在漫天风雪里，半垂着脸，那双乌黑的瞳孔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滚烫又专注，又叫人心生不忍——不忍把他扔在这里，不忍打破这份小心翼翼的暧昧，更不忍说出那个可能会让他眼底的光彻底熄灭的“不”字。
他望着秦霄羽眼底那孤注一掷的认真，忽然就想起，这人不过才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却已经愿意为了他，把勇气摔碎了，热气腾腾摊开在冰天雪地里。
他的人生里，早已习惯了权衡利弊、步步稳妥，可眼前这个人，连喜欢都来得这样不管不顾。
傻小子......
心房里的血液疯狂冲击着每一寸肌肤，指尖又麻又颤，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漫长到他能清晰地看到秦霄羽眼底的认真，一点点掺进了几分困惑，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不说话。
一阵风吹来，漫天飘起鹅毛大雪，落在两人的发梢、肩头，转瞬就积了薄薄一层。
晋子文吸了下鼻子，鼻尖冻得通红，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就是一个本分的高中教师，普普通通，每天的生活千篇一律，备课、上课、开会、考试直到你闯了进来。”
渐渐地，晋子文的发梢上挂满了雪沫，秦霄羽看在眼里，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替他掸去，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住了——他怕自己的贸然触碰，会吓到对方，更怕这份难得营造起来的氛围，被自己的冲动打破。他攥了攥手，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了回去，只定定地看着晋子文，认真地听他讲完，眼底的专注，几乎要溢出来。
“当初在校长办公室和你见到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晋子文的目光垂了下去，落在两人脚边的雪地上，雪被踩得紧实，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
“我分不清楚，到底是你毫无征兆地打乱了我的生活，还是生活提醒我，是时候做出改变了。我习惯了平淡，习惯了藏起所有情绪，可你的出现，让我所有的习惯，都变得摇摇欲坠。”
“我不是不明白，也不是......对你没感觉。”
秦霄羽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像被雪地里的冰碴扎了一下，又酸又胀，他的眼神飞快地往外飘了一下，又强撑着，把目光重新扯回到晋子文的眼睛上。
晋子文想起，之前好几次忙到深夜，这人明明已是一脸困乏，却仍执意绕路送他到楼下。知道他不喜闷热，总会提前把空调开好预热，等他一上车便悄悄关掉。起初他只当是巧合，可次数多了，才慢慢明白——这份妥帖，从来都不是巧合，而是只对着他才有的、不动声色的细心。
这么多年，他守着平淡安稳的日子，规规矩矩，和谁都保持着安全距离，不越雷池，实在找不出第二个，能把他放在心上、做到这个地步的人。
“可我们……是同性。”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愁绪，雪沫落在他的睫毛上，凉丝丝的，他眨了眨眼，雪沫掉在脸颊上，化开一小片湿意，像极了心底没忍住的顾虑和委屈，“我们工作不一样，圈子不重合，连见面都要挤时间。往前一步，要面对的太多——别人的眼光，世俗的偏见，还有我们各自的生活，我怕我撑不住，怕我这份不负责任的冲动，最终会被现实磨平，怕耽误你，更怕最后…… 连现在这样并肩走在雪夜里的资格，都留不住。”
他嘴上说着拒绝的话，眼底却一点一点软下去，手指微微蜷起，藏在身后，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满是不舍。
秦霄羽望着他，喉结深深上下滑动，心底又酸又软，雪光落在晋子文脸上，皮肤很白，唇色很淡，睫毛垂着的时候，温柔得让人失神，那眼底的愁绪，像雪落在他心上，凉得发疼。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伸手，想去碰一碰对方冻得微凉的指尖，想把人揽到怀里，替他挡住漫天风雪，想轻轻碰一下他通红的耳廓，告诉他，他什么都不怕。
可他也只是垫了下脚尖，把所有冲动都压回心底。指甲嵌进肉里，传来细微的痛感，才让他勉强保持清醒——不行，还不到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等候审判的罪人，为自己刚才那番冲动的表白，也为自己汹涌到快要藏不住的心意。他甚至不敢去看晋子文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拒绝，怕那点仅存的希望，也被彻底碾碎。
还能等到“无罪辩护”吗，“受害者”为他做的那种......
时间仿佛静止——似乎全世界都在等待晋子文下面的话，为此特意放缓了脚步，降低音量，连风雪都散去不少，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心跳，乱作一团，慢慢地，居然融合成了一个节奏，一快一慢，一轻一重，都闪烁着期待。
“我不喜欢刺激，不喜欢承诺，不喜欢处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问题，”
晋子文轻轻摇头，睫毛又颤了颤，随即他偏向一边，留出一半侧脸给秦霄羽，眼底的犹豫，渐渐被一丝豁出去的勇气取代。
“但是......我又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和你一起办案子的默契，喜欢你走在我身边时的踏实，喜欢看你认真替我解围的样子，甚至喜欢，每次想到你时，心底乱七八糟一起涌上来的感觉。”
秦霄羽整个人被定格住了。
晋子文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团滚烫的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火苗。他屏息，心跳却猛地炸开，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胸口发疼，连脸颊都跟着发麻。他只定定望着晋子文，眼底那紧绷了一整晚的防备，怕被拒绝的忐忑，在那句“我喜欢和你在一起”面前，瞬间碎得一干二净。终于只剩下被真心砸中后，毫无防备的、少年般的无措与滚烫，眼底甚至泛起了一丝难掩的湿意。
晋子文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的慌乱又多了几分，却也更坚定了几分，他把双手插进口袋，指尖攥着衣角，声音带着一点慌，一点软，还有一点破釜沉舟的豁出去。
“我怕很多事。怕身份的差距，怕别人异样的眼光，怕未知的未来，怕我们走不远，怕这份感情，终究抵不过现实。”
“可我更怕…… 怕你转身就走。怕以后再也没有人，像你这样，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所以，”他缓缓抬眼，目光轻轻落在秦霄羽乌黑的瞳孔里，抱着一丝小小的期许，“如果你不介意走得慢一点，不介意路不好走，不介意…… 我有这么多顾虑，不介意我偶尔的胆怯和退缩。”
“那我们…… 就试着，往前挪一步。”
“好吗？”
“我不介意。”
秦霄羽再也忍不住，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撩起晋子文的发梢，用指腹轻柔地掸去积攒的雪花，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他年轻，不怕路难走，不怕旁人的看法，只怕眼前这个比他大三岁、喜欢到让他心疼的人，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秦霄羽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有前人铺路，他就自己开个先例，把这条路走下去。
他轻轻握住了晋子文冻得微凉的手。
被温热的手掌包裹住的那一刻，像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一路窜进晋子文心底，熨帖着所有的慌乱和顾虑。血液在交叠的掌心里加速奔流，神经末梢敏感地把每一寸肌肤的触感都极其清晰地传回大脑——秦霄羽的掌心有薄茧，却很暖，握得不算太紧，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道，像是在告诉他，他不会放手。秦霄羽低头，看着晋子文的睫毛，上面还沾着细碎的雪沫，垂着的时候像蝶翼轻颤，唇色淡得像初雪，偏偏眉眼间，藏着一丝羞涩的笑意，还有点藏不住的窃喜，那笑意，像雪地里的光，瞬间照亮了他心底所有的角落。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秦霄羽所有的冷静。他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晋子文下意识抬头，撞进他滚烫的注视里，那注视里，有欢喜，有珍视，还有一丝克制不住的冲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秦霄羽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额头，带着淡淡的雪气，随即，一片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唇瓣柔软而温暖，亲在睫毛下边，吻痕的触感瞬间融化成滚烫的温度，顺着脸颊，一路窜进心底。晋子文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了，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秦霄羽的手，心底的欢喜像漫天飞雪，密密麻麻地落下来，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秦霄羽也只停留了一秒，就立刻退开，耳根红得像火，连带着脖颈都泛着薄红。他不敢直视晋子文的眼睛，只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得如同呢喃，带着一丝笨拙的认真。
“男朋友......是可以做这些的。”
晋子文嘴上没说什么，但也没好意思看秦霄羽，垂着眼睫毛，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弯，一点一点，笑出浅浅的酒窝。笑了两秒，他还是忍不住抬眼，飞快瞟了他一下，眼尾湿漉漉的，带着一丝水汽，又撩又晃人，可对上那道炙热的目光后，又立刻躲开，埋着头继续笑，肩膀都轻轻发颤。
秦霄羽的眼底瞬间又暗又烫，刚才那点克制，早已烟消云散。他往前半步，不由分说地弓下腰身，在晋子文还笑着的脸颊上，一连，轻轻，却结结实实地亲了好几下，亲得他全身微微发烫，亲得他笑声闷在喉咙里，亲得晋子文整个人都软了半截。
秦霄羽把下颌骨抵在他耳侧，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浓浓的笑意：“还笑？”
“再笑，我就不止亲脸了。”
晋子文转头将脸埋在衣袖里，笑得收不住，声音闷闷的，轻轻应了一声。
“刚开始就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初雪下的脸颊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