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访“旅途”的意外收获 两人在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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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线上没多寒暄，达成共识后，晋子文揣着手机往小区门口跑。凌晨两点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的光，秦霄羽的黑色轿车就停在马路对面，车灯熄着，像蛰伏在夜色里的影子。
“麻烦你了，我还发愁这时候打不到车。” 晋子文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坐进来。他是从床上直接爬起来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身上套了件过于宽大的灰色连帽衫，下摆遮住半条腿，下身却还穿着白天那条挺括的黑色长裤，整个人透着股仓促又矛盾的狼狈。
秦霄羽没应那声道谢，反手从外套内袋摸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瓶身还带着体温，出口的话却是.
“先喝点水压惊，省得待会见到周景阳他爸，你这做的班主任被吓的说不出话。”
咱们俩到底谁和家长联系更多，小看谁呢......晋子文在黑暗里翻过一个白眼。
晋子文接过，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的手，瞥见他小指上戴着枚金戒，在昏暗里闪了下微光。
“吴悠具体是怎么不对劲的？”秦霄羽没再多余寒暄，方向盘一转，车子平稳汇入空荡的街道，压根没给晋子文反驳的机会。
“我下午调监控看了，他上课一直趴在桌上，下课也一动不动，叫他都没反应。”晋子文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点睡意，拾起刚才的话茬怼了回去，“这位律师你也想想等会说点什么，不要一天到晚只会挑别人的毛病。”
路灯的光影一次次掠过两人的脸庞，绿灯亮起时，秦霄羽才开口，语气更冲了些：“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单纯犯困？高中生熬夜刷题，上课趴桌不是常事？我看你就是太关注细枝末节，婆婆妈妈。”
......
晋子文只觉得这样的顶嘴实在没有意义，便回到正事上：“可能是，但我没见过被吵醒就有精力打人的起床气——那个差点挨打的同学说，他嘴里还喊着‘别再碰我了’。”
“别再碰我了”—— 那个 “再” 字像根针，触动秦霄羽的神经，一个他很久之前认识的人，在被人欺负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沉吟片刻：“晋老师，我大胆推测一下，周景阳和吴悠之间，会不会是霸凌关系？”
霸凌。这两个字让晋子文的眉峰蹙了起来。
他不能轻易给学生贴标签，但吴悠课间总躲着人的 “羞涩”、周景阳偶尔过界的 “玩笑”，那些之前没在意的细节，此刻全涌了上来。但无论如何都是吴悠更像“受害者”，可失踪的偏偏是周景阳。
秦霄羽趁等红灯的间隙，忽然按开储物格，摸出一盒薄荷糖扔过去：“拿两颗，提个神，到周家还有段路，别到时候犯困走神，漏了关键线索。”
晋子文接住，拆开糖纸，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散开：“多谢秦律师关心，我带早读熬通宵都习惯了，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
学生丢了，他这个做班主任的怕是除了周景阳父母之外，最不可能放过任何找到学生蛛丝马迹的人了。
“周景阳他爸情绪不太稳定，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秦霄羽打了转向灯，车子滑进一条更僻静的街道，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待会别在他面前提吴悠，免得他疯起来胡搅蛮缠，耽误我问案情——你要是搞砸了，挨了打，可别怨我。”
晋子文对这话不予理睬，眼神微转，扫过车内的装饰，中央后视镜下挂着只呆憨的毛毡小鲨鱼挂件，旁边还坠着两截碎玉，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摇摆，和秦霄羽展现出来的锐利气场格格不入。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由来调侃道：“秦律师，你这挂件挺别致，虽然跟你这人一点都不搭。”
秦霄羽的耳根莫名热了下，嘴上却不饶人：“总比某些人穿着连帽衫配西裤强，不伦不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哪个工地刚下班。”
“周景阳以前有过闹脾气不回家的情况吗？” 晋子文没接他的话茬，转移了话题。
“据我所知，没有。” 秦霄羽答得干脆，“他是皮，但胆子小，最怕他爸。” 顿了顿，他补充道，“失联超过 24 小时，通讯全断，不符合他以往的行为模式，警方才会受理——这点基本常识，晋老师应该不用我教吧？”
晋子文叹了口气，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希望人好好的。”
车子重新启动，小鲨鱼挂件在眼前规律地晃着。一个毒舌锐利的律师，一个腹黑较真的老师，一盒薄荷糖，一只呆头呆脑的鲨鱼，还有一桩扑朔迷离的失踪案——这个组合在凌晨两点的车厢里，奇异地合情合理了起来。
从周家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空气像冰水一样浇在脸上，却洗不掉心头的沉重。周母的眼泪、周父无头苍蝇般的絮叨、房间里过分整齐却毫无线索的摆设，所有一切都让人透不过气。两人看见周母还在楼上往下张望，心照不宣地快步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内瞬间陷入死寂。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竟无奈地笑了笑——那种对彼此的不顺眼，都在这沉重的现实面前，暂时歇了火。
“送你。”
“多谢。”
没人想再多说一个字。
车开了一会儿，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刺眼的白光划破夜色。
“停一下。”秦霄羽忽然说，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车靠边停下，他解开安全带：“等我两分钟，别乱跑。”
晋子文以为他去买烟，却见他径直走向冷柜，拿了两罐冰啤酒，结账时犹豫了一下，又多拿了一盒牛奶，一起扔进塑料袋。
回到车上，塑料袋被随手扔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秦霄羽没立刻开车，拧开牛奶灌了一大口，才把一罐啤酒递过去：“你的，解解乏——别喝太多，等会自己上楼，摔了可不关我的事。”
晋子文闻言笑了笑，盯着那罐啤酒，又去看了看他手里的牛奶，没接：“你不喝？”
“开车呢，奶驾可不违法，”秦霄羽晃了晃牛奶盒，因为气温适宜的原因，语气总算好听了些，“总不能知法犯法，给晋老师留话柄。”
晋子文终于接过啤酒，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缩。拉开拉环的 “嗤” 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稍稍压下了翻涌的焦倦。
“我还以为你这种律师，偶尔也会破个例。”
秦霄羽正仰头，闻言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他。便利店的白光勾勒出晋子文带笑意的侧脸和柔软的鬓角，那笑容很淡，却神奇地冲散了方才的凝重。
“我是正经律师，不是电视剧里那种耍帅犯法的，” 他转回头，“再说了，哪条法律规定，律师不能请‘合作方’喝罐啤酒解乏？晋老师这是职业性过敏，见着律师就觉得我们会钻法律空子？”
原来他会好好讲话啊。
“合作方？” 晋子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酒味让他放松了许多，话也随着轻松了些，“我还以为我只是个被家长找麻烦、顺带被你拉着查案的班主任。“
“现在是了。” 秦霄羽发动车子，语气恢复平稳，，“麻烦绑一块儿了，晋老师想甩都甩不掉。”
晋子文把啤酒罐在手里转着，眼皮越来越沉，头微微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秦霄羽敲着方向盘的手指上，看着那枚金戒的反光忽明忽灭。
“你好像很习惯熬夜。” 他的声音因为神经的松懈，沙哑地像是浸泡在酒精里。
“嗯，赶材料、看案卷，习惯了。” 秦霄羽侧脸瞥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样？凌晨两点还能秒回信息，班主任这样熬夜的话——不过看你这状态，怕是熬不了多久就得垮。”
“我那是失眠。” 晋子文老实承认，“而且六点还得起来带早读。”
“那现在能睡着了？” 秦霄羽问，语气听着平常，却悄悄放慢了车速，还顺手把车内的凉风回调了两度。
晋子文愣了一下，失笑：“……我试试吧。”
车继续向前，沉默重新笼罩下来。
晋子文把啤酒罐在手里转着，浓重的倦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别在这个刚认识不久、甚至一开始还带着点反感的律师车上睡着，他脑海里不断闪过这个想法，可脑子里的弦松了劲，那些紧绷的顾虑刚冒头，就被一波波的困意冲得七零八落，思维像脱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往混沌里坠，连盯着秦霄羽敲方向盘的手指、看那枚金戒反光忽明忽灭的力气，都渐渐没了。晋子文的眼皮越来越沉，他隐约感觉到车在减速，拐了一个格外平缓的弯，还听见秦霄羽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把音乐声调低到几乎听不见。
等他被轻微的颠簸惊醒时，车已经停在了他家楼下。晋子文猛地坐直，茫然地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色，又转头看向驾驶座。秦霄羽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锋利，反倒是一丝被逗笑的揶揄。
“到了。” 他说。
“啊…… 谢谢。” 晋子文低头，发现空啤酒罐还被自己捏在手里，手忙脚乱地想找地方放。
“给我吧。” 秦霄羽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和空牛奶盒一起塞进塑料袋，“垃圾我处理，但是，这次我当了司机兼职清洁工——下次你来，我不给人免费干活。”
说罢，他扯出一个痞气的笑容，不知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晋子文一时没摸索出来，只好又复述了一遍谢谢，觉得自己像个愚蠢的复读机。他解开安全带，刚要拉车门，就被秦霄羽叫住了。
“晋老师。”
晋子文回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 是难得的单眼皮，眼型却舒展开阔，瞳仁黑亮，眼尾利落收梢，半点不显局促，反倒衬托出一双利落有神的单大眼，先前初见时那股迫人的锐利，大抵就是从这双眼睛里来的。而此刻，这双总是带着审视与锋芒的眼，却凝着全然的集中与认真，眸光沉敛，映着窗外路灯的一点暖光，格外真切。
“周景阳的事，保持联系。有任何情况，不管多晚，都可以打我电话——别自己硬扛，我怕你应付不来。”
关上车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车里。秦霄羽还坐在那儿，手掌包裹在操控杆上，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清晰又安静，那只灰色小鲨鱼还在他眼前轻轻晃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梢似乎还萦绕着车里淡淡的雪松味、啤酒的麦芽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糖气息。走到楼道口时，手机震了一下，是秦霄羽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我去学校找你拿目击学生名单，不许迟到——律师时间很宝贵的。】
晋子文扯着嘴角，又忍不住轻啧一声，没好气地回了句：【秦律师放心，我会准时的，不像某些人，说着时间宝贵还放任自己天天熬夜。】
按下发送的瞬间，嘴角却不自主地轻轻勾了勾，连自己都没察觉那点笑意里的无奈和回味。这人，怎么偏偏就长了张不会好好说话的嘴？可细品下来，那点刻意摆出来的强势，却真真地能帮他们解决问题——比如刚才在周家，秦霄羽的冷面孔省掉他们不少口舌，所以倒真不怎么让人讨厌，反倒透着点横冲直撞的直白，竟还有几分……魅力。
晋子文摇摇头，把那点腾起的胡乱心思压下去，转身揣着手机走进了楼道，手掌还残留着方才啤酒罐的冰凉，心底却漾着点挥之不去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家访“旅途”的意外收获
